数日之后,二人抵达长京城,当叶染再一次踏入这座城市的时候,内心也颇为感慨,长京城以它的包容之力给了自己多么大的支持,给了巴国人民多么大的支持,认识了多少的朋友,留下了多少的记忆。
但是这一次并没有人来接,他带着东方雪在城里先逛了一圈,又去以前住的巷子看了看,可惜胡老伯已经去世了,房子已经被他儿子给卖掉了,物是人非,无人可叙了。
他又带着东方雪去了城北的绸布庄,想要看看这里是不是还属于巴国谍部,进门之后,满眼都是陌生人,以前的女孩女人一个都不见了,他有些怅然若失,在店里大概看了一圈,拉着东方雪准备离开。
绸布庄的后门突然开了,一位穿着华丽的女子走了进来:“哥……”
叶染带着东方雪转身,那女子正是小青,她扑过来,紧紧的抱着他,眼里含着泪水:“哥,终于又见到你了,你是不是把我给忘了?”
叶染笑道:“还真的差点忘了。”
“哼”,小青撅着嘴在她身上打了几下:“坏人,嫂子,你以后对他狠一点,连亲妹都忘,就只记得那些干姐姐干妹妹了。”
东方雪笑了笑:“好,以后跟他寸步不离。”
叶染:“小青,五王爷呢?”
小青:“在王宫呢,他们已经知道你今天到了,都在王宫等着你呢,怕你在街上逛得不知道时候了,派我出来找你。”
叶染:“怎么也不见高稚出来?”
小青低声道:“你杀了摘星阁那么多人,大家自然是不好大张旗鼓的来迎接你,陛下安排在御花园与你见面,走吧。”
叶染没想到消息居然传到王宫里来了,按理说那一战是没有外人知道的,难道是司徒昭向襄开王施压了,这人倒是要执意与自己为敌了呢,为了个什么呢,就是为了那所谓的虚无缥缈的仙人的秘密吗,简直是横蛮可笑。
三人出了绸布庄的后门,上了小青的马车,一路进宫,去了御花园,见了襄开王,见了高稚,见了高岩,就巴国秦国的事各自聊了大半天,最后襄开王说道:“你杀了摘星阁那么多的弟子,这个梁子算是结下了,不过尽管现在摘星阁不太愿意再为朕效力,朕还是希望你们逍遥阁能手下留情,不要赶尽杀绝了。”
叶染点头:“陛下说的是,叶染谨记在心。”
在长京城住了几日,去陵园祭拜了高岭和上官素素,与高稚、高岩、小青等一起聚了几回,叶染带着东方雪告别了大家,返回逍遥阁,他这一番走动,前前后后又去了两个月,等回到逍遥山的时候,已经入秋了。
此时的逍遥山已经是层林尽染,是一年中最美的时节,漫山遍野各色间杂,美妙如画,有如人间仙境。叶染回来之后,看了看园儿的情况,又把父亲留下来的笔记详细的读了,对毒荒有了一些了解,便准备了一番,要去毒荒走一遭。
巴水河以东的大部分地区,主要是东面和东南面地区,向来都是禁区,到不是王室规定那里不准去,而是那一片地区几乎全是沼泽草地,普通人根本无法生存,所以自古以来都荒无人烟,要去毒荒,先要穿越这片沼泽地。
叶染根据叶有知的笔记,带着东方雪去青州城找到了石虎,向他要了两条船和二十名士兵,从河东镇坐船出发,沿着巴水河向南,经过巴郡城后,再向东南而去,就进入了那片巨大的沼泽地,巴水河贯穿整个沼泽地,最后流入那片隔绝巴国和毒荒之间的那片巨大的湖泊,所以说坐船抵达毒荒,是最省力,最便捷的方式。
两条船顺流而下,加上巴水河河面宽阔,跑得到是飞快,只用了十天,就跑了三千里,到达了那片巨大的湖泊,也就是冰夫人和叶有知取名为冰芝湖的地方。叶染看着茫茫湖面,一望无际全是水的汪洋,知道前方只能自己和东方雪去了,不能让士兵们再跟着去冒险,便让士兵们留下一条船,另一条船由那二十名士兵摇了返程。
等士兵们走了之后,叶染又检查了一遍所带的东西物件,让东方雪掌了舵,他来划船,横渡冰芝湖。
茫茫水域,无边无际,整个天地间,就只有那么一艘看起来微不足道的小船在波涛中出没,好像随时都会被湖水淹没一般,叶染使劲的划了两天,虽然他划船的速度已经很快了,但他还是觉得这日子好漫长,这船跑得好慢,四周已经没有一片陆地,他们被水的世界包围了,这种感觉是孤独的,恐惧的,无助的。
东方雪坐在船头,看着水向两边破开,感觉自己就像在飞一般,她长时间的感受着,体会那种灵魂飘起来的感觉,好美妙,好奇特,却又用言语无法表达。
划到第三天的时候,叶染开始佩服自己爹和冰夫人了,他们是如何克服了恐惧,克服了孤独,费了多大的劲才最终到达彼岸的?
人的精神力量是无穷的,叶有知当时跟冰夫人一起走的时候,两人正相爱,在爱情的力量下,没有什么困难是不能克服的,没有什么旅程会是孤独的。
十天之后,船终于到达彼岸,叶染长长的松了口气,两人跳下船,将船拉上岸,找了一棵大树牢牢的捆好,从船上搬下一些必备的用品背在身上,便开始徒步而行。
爬上一片山坡之后,眼前现出了一片美丽的山谷,就是笔记里所写的“毒花谷”了,果然繁花似锦,整个山谷都是花的海洋,煞是好看。两人小心翼翼的尽量不碰触那些花朵,遇到小昆虫,比如蜂类、蝶类,也避开而行,实在绕不过的地方,就用剑将花连根砍掉,开辟出路来。
如此走到天黑,到了笔记中记载的“轩辕石”,叶染打着火把,看了那轩辕石上的字,拱手拜道:“逍遥阁后世弟子叶染有幸阅读祖师遗言,万分敬仰,然几百年来,我逍遥阁再无人前来踩着祖师的足迹前进,叶染虽然不才,但有生之年想要尝试一番,不为得到什么仙人遗物,只为继承父亲遗志,探索大荒之地,为后人留下些许的遗产。”
东方雪拉着他:“你做决定也不跟我商量下。”
叶染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原本没这想法,但自从划着船渡过那茫茫冰芝湖之后,我觉得我爹了不起,我要替他完成他未完成的心愿。”
东方雪也对那轩辕石拜道:“逍遥阁弟子东方雪愿意陪着丈夫深入大荒,不求获得奇遇,只求为后世子孙留下可供参考的文字,也算是为人类做出了贡献。”
两人各自发誓之后,就在那轩辕石就地歇息,吃了些干粮,喝了些水,相互依偎着,好好的睡了一觉。
第二日天亮,两人按照记载,找到那个石洞,沿着石洞向下,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进入了水中,最后也被冲了出去,重见天日。两人上岸后变得小心翼翼,沿着山谷中的河道向前,随时注意毒蛇的出现,因为叶有知在这里被咬过一次。
两人都是武林高手,走起来肯定要比冰夫人带着叶有知要快很多,没几天就走出了那深深的峡谷,进入了欢乐森林,在叶有知的记载里,这一片森林毒蛇特别多,而且森林很大,横穿出去要费不少的时间。
叶染拿出一瓶药水来,给东方雪全身上下都洒了一遍,又让东方雪给自己洒了一遍,这是一种特制的驱蛇药,味道奇特,能传出很远,无论什么蛇都会避而远之。两人一边走一边砍掉那些荆棘灌木,走入了阴森森的原始森林中,找到了当初叶有知和冰夫人搭的那个简陋的小棚子。
叶染放下身上的东西,围着棚子走了一圈:“小雪,咱们也在这歇一晚吧”,他砍了几根树枝,扎成了扫帚,将小棚子周围的落叶全部扫掉,将棚子破掉的地方重新修补,然后架起了小锅,烧起了水,还特意打了两只鸟来烧烤,体会着父亲当时的生活和心情。
他就是个教书先生,比不得自己这些武林高手,他走到这里的时候,到底有没有恐惧,有没有想要退缩?
吃过晚餐之后,两人也在棚子周围撒上了驱蛇粉,静静的躺在棚子里,由于空间狭小,两人只能相互抱着,却越躺越热,睡得浑身流汗。
东方雪热得有些受不了了,脱掉了外衣,她现在基本明白叶有知为什么将这里取名为欢乐森林了,多半当时两人就是在这里走向了融合。
她趴在叶染的耳边,轻声道:“园儿有赵沁治疗,应该是不再需要你出手了。”
叶染知道她这话的意思,此时他何尝不冲动,二十二岁,血气方刚,而眼前的东方雪也二十一了,完全的熟了,浑身透着性感,散发出女人迷人的体香。
他深呼吸了一下:“说我不想跟你……那是假的,但是小雪,我们还是再忍耐一下,确保园儿完全恢复了之后,我们立即成婚。”
东方雪不吭声了,她忍着自己的欲望,不再做任何撩拨的动作,不再说任何撩拨的话,她知道,万一园儿没能治好,以后叶染会自责后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