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进入山洞后不久,外面就是黑夜了,但山洞里本来就黑,到是没有什么影响,两人晾了几个时辰的东西算是白晾了,此时又泡在了齐腰深的水中,顺着水流向前,偶尔踩到深处,连人带头被淹没在水里,等重新站起来的时候,已经全身湿透。
大概淌着水走出两里之后,洞内开始变得宽敞,水流也平缓了很多,地下河出现了乱石嶙峋的河岸,两人从水里走出,爬上了乱石稍微歇息了片刻,再继续向前。
行走间,在火光的照耀下,左前方出现了一片光溜溜的石壁,东方雪眼尖,一眼就看到了石壁上有文字:“那有字。”
叶染打着火把转头,走到那石壁跟前,原来是逍遥真人师徒三人以前来的时候留下来的,上面只刻了几个字:“逍遥阁三人途径此洞。”
叶染看着字,突然想起了土元素玉片,自己走的这条道,正是逍遥真人他们几百年前走过的道,莫非那爪印是来自那守护玉片的神兽的?他这么一想,内心就有些不安了起来,当年祖师爷就死在那了,自己要重蹈覆辙吗,如果那爪印真是神兽留下的,那它刨了父亲的坟墓干什么,它需要吃人吗?
东方雪到是没有注意他在想什么,掏出匕首来,在那石壁上也刻了几个字:“叶染、东方雪途径此地”,刻完了之后,她笑嘻嘻的转头过来问叶染:“怎么样?”
叶染看了看前方依然黑漆漆的山洞:“逍遥真人他们当年居然也是走的这条路,有这么巧么,这爪印……”
东方雪:“你是说那巨大的爪印有可能是神兽留下来的?”
叶染:“很有可能,不然哪里还有如此大的巨兽?”
东方雪:“如果是它故意留下的,那它是个什么意思呢?”
叶染:“它故意留下?”
东方雪:“万一是它故意留下的呢?”
叶染:“它刨了我爹的坟,留下爪印,难道是要引诱咱们去它那里?”
东方雪:“有可能,要不然它没有必要多此一举。”
叶染的心情一下变得复杂了起来,如果按照这么走下去,最终有可能是要跟那猛兽遭遇的,逍遥真人当年那么厉害都命丧于此,自己带着东方雪去找死吗?其实人性中自然包含好奇心的,要不是顾及到东方雪,自己到是真的想去看一看。
东方雪见他一下子沉默了,知道他心里在犹豫,不过说实话,她也跟叶染一样,也是想要去见识一下所谓的神兽的,既然已经拿了两块玉片,冥冥之中,是不是有什么机缘在牵引着自己和叶染去寻找其它的玉片呢?
她又扭头看着逍遥真人他们当年留下的那几个字:“先把地图拿出来看看。”
叶染听了她的话,放了包,取出了地图,在那石壁上展开,他与东方雪各按住了一角,仔细的查看,东方雪看了一阵道:“姑姑和爹破解出来的结果是土元素玉片应该是在这个位置”,她指了指地图上某个点:“距离冰芝湖六千里,咱们这一路走来,大概走了一千二三百里,应该是在这里了”,她指了指地图上某个地方:“你看,这片大森林咱们走过,这条河咱们也走过,现在我们就处于这片山脉之中,正是去往土元素玉片的必经之道。”
叶染:“我知道,但是咱们现在不明白那神兽的意思,前途凶险,小雪,要不咱们回逍遥山吧。”
东方雪:“你不是说要探索毒荒,为后人留下些有用的东西吗,怎么要放弃了?”
叶染:“那神兽咱们注定打不过的。”
东方雪沉默了片刻:“我觉得它不一定就是歹意,它如果真要杀死我们,用得着引着咱们去吗?”
叶染的眼神又亮了,他仔细的思考了一番:“也许你说得有道理,它要杀死咱们易如反掌,没必要故意刨了我爹的坟引诱咱们去,但它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东方雪:“祖师爷当年去的时候一块玉片也没有的,但是咱们却带了两块。”
叶染:“你是说它可能是指引咱们去拿土元素玉片的?”
东方雪:“我是这么想的,上古仙人留下玉片,留下神兽守护,必然是留给后人的,那神兽守在那里可能是在等待有缘人,祖师爷不是那个有缘人,所以他……”
叶染:“如果咱们是有缘人还好,如果咱们不是有缘人那怎么办?”
东方雪微微笑了笑:“我觉得值得去冒险,大不了我陪你守着那神兽到老死。”
叶染又想了想:“好,咱们就彻底揭开谜底,走。”
就在叶染与东方雪穿越那地下河的时候,巴北城,舒雨晴气恼的将两本书扔得老远,根本就看不懂,哪怕一丁点的意思都不懂,她摸了摸自己胸前的那两块玉片,虽然她自己也怀疑,但是到现在都还不知道是真是假。
门开了,黑空远从外面回来,抖了抖帽子上的雪花:“我得到一个重要的消息,叶染与东方雪去毒荒了。”
“哦?”舒雨晴大为意外:“我还以为他在逍遥山呢,什么时候去的?”
黑空远:“据说从出发到现在已经有两个月了。”
舒雨晴站了起来:“逍遥阁历代祖师传下来一份秘密的地图,据说是跟元素玉片有关,难道叶染拿了地图,去毒荒寻找元素玉片去了?”
黑空远:“这种可能性是很大的,要不然他去毒荒冒那危险干什么。”
舒雨晴:“走,咱们也去毒荒,跟踪追击他们,找机会抢夺玉片。”
黑空远:“那咱们孩子怎么办?”
舒雨晴:“在城里找个人代养,多给点钱就是了。”
同时,在摘星阁,阁主司徒昭也得到了叶染前往毒荒的消息,他推测叶染在死渊里一定获得了什么秘密,所以才去毒荒,要不然,他干嘛去冒险呢?
他立即召集了一百名弟子,下了摘星阁,赶往巴国河东镇,要从河东镇坐船去毒荒。
毒荒那地下河道之中,叶染与东方雪踩着大大小小的石头又走了几里,他感觉身上痒起来了,起初是有一点点的痒,到最后全身都发痒,他实在有些受不了了,将背上的东西放了下来,伸手满身抓痒。
东方雪见他全身痒,便连忙掀开他的衣服看了,一看吓了一跳,这全身怎么都长红疙瘩了,莫非水有毒,在水里泡的时间长了,以至于毒素入侵了?
抓了一阵之后,他不敢再抓了,万一把皮抓破了,毒素就有可能侵入体内,强忍着痒,背上了包,拉着东方雪的手快步向前。
两人再次向前曲曲折折的走了十几里,已经从黑夜走到了早晨,终于看到了亮光,但出口却再次变小,两人只好再次淌着水走了出去,外面波涛翻滚,却是一条大河奔腾咆哮,两岸悬崖万丈,这个山洞里流出来的水就汇入了这条大河之中了。
两人一出洞就被水流卷走了,顺水被冲出十来里之后,才在一处回水湾上了岸。叶染拧着湿漉漉的衣服,感觉到了天气的寒意,巴国的北方都在下雪了,这里虽然没有下雪,但终归比才踏上毒荒的时候要冷。
东方雪顾不得自己身上一片水淋淋,赶紧过来查看叶染身上的疙瘩,看了一阵之后,取下木元素玉片又给他戴上了。
两人几乎都筋疲力尽了,昨晚就没有吃东西,已经腹中空空,便在那片大河滩上放下了东西,将被水泡湿的物件都拿出来晾晒,叶染戴了那玉片之后,也没管到底有没有效果,想着两人还没吃饭呢,便提了剑砍开荆棘,沿河滩向上,去寻找有没有野鸟之类的飞禽走兽去了。
东方雪留在那河滩上忙碌了一阵,将所有的东西都晾晒好,不敢取河里的水,就去旁边石壁找了一股小小的泉眼,接了一小锅回来,拿银针试了,确认无毒之后,才来垒灶台,准备生火烧水。
但此时她也觉得自己身上痒了,抓了几下之后,撩开衣服一看,也跟叶染一样长满了红红的疙瘩,原本细腻洁白一片的皮肤变得无比吓人。她极力忍受着,但痒这东西实在是太难忍了,比疼痛还难忍,她不敢使劲去抓,自己那皮比叶染要嫩,很容易抓破,但不抓又痒得难受,忍着忍着,感觉天地都在旋转了,自己的灵魂跟飞起来了一般,轻飘飘的像一片无助的羽毛。
叶染抓了一只野鸟回来,前后花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回到河滩边上,却见东方雪蜷缩着身子,背靠着一块大石头,一动不动,他起先以为她困了,睡着了,但是他走近了,看到她裸露的手,他才知道出事了。他连忙扶起她,撩起了她的袖子,整个手臂全是红色的疙瘩,拨开她的头发,她的脸上,脖子上全是红疙瘩,就跟自己身上先前的疙瘩一样。
他连忙取下木元素玉片,又给她戴上,抱着她,轻轻呼唤:“小雪,小雪……”
东方雪在他的呼唤下醒来,睁开眼,感觉身上不是那么痒了,她坐了起来,看了看自己的胳膊,看了看自己的脚和腿,红疙瘩依然在:“我也中毒了。”
叶染:“没事,我把玉片给你戴上了。”
东方雪摸了摸胸前的玉片:“那你呢?”
叶染撩起衣服:“我好了,没有疙瘩了。”
东方雪仔细的看了一遍,他身上的红疙瘩的确已经消了,便放了心:“没想到这玉片还有这神奇功能。”
叶染微微笑了笑:“我去弄吃的。”
等两人烤了鸟,吃了肉,喝了水之后,又去摸了一遍那些晾晒的东西,好多都还没有干,特别是两人带着的换衣的衣服,都还是湿的,于是两人就在那石滩上躺下来,先好好休息一番。
但是叶染躺了一阵之后,又觉得身上痒了,他看了看自己的胳膊,红疙瘩再次在皮肤上出现。他的异动被东方雪看在眼里,过来查看了一番,把那玉片又给他戴上了。叶染看着她手臂上还未消失完全的红疙瘩,有点发愁了,总不能老是这样吧,如果不彻底清除皮肤上的毒素,这要折腾到什么时候?
“小雪,这河水有毒吗,我想我们应该将皮肤好好清洗一下。”
东方雪拿着银针去河水里浸泡了一阵,抬起手来,银针有一些微微发暗:“有一点点毒素,但比山洞里的水要好很多,这一点点的毒素也许就是山洞里流出来造成的。”
叶染:“那我们刚才喝的水是哪来的?”
东方雪指了指崖壁:“那有一眼小小的山泉,没有毒的。”
叶染抓了抓脑袋,走到那山泉下面看了片刻,就在那脚下的石滩上用剑划出了一个四方形,回转身去:“小雪,把匕首拿来。”
东方雪知道他是想掏一个坑,好让山泉流入坑中,便拿了匕首过去交给了他,两人便分工合作,一人挖坑,一人负责清理,那匕首切在石头上就跟切在豆腐上一般,很快两人就完成了一个石坑的制作,挖出了一个四周都长四尺,深三尺的坑,那小小的一眼泉水,便源源不断的流入坑中。
等坑中积满了水的时候,东方雪那一身又全是红疙瘩了,叶染将木元素玉片给她带了,让她去那泉水里泡了,让那干净无毒的泉水带走皮肤上的毒素。等到东方雪好得差不多了,自己身上又出红疙瘩了,于是又换成了他来坑里泡着,如此循环往复。
可是这事说起来简单,其实不是那么简单的,此时的毒素并不只是在皮肤的表面,早已经通过毛孔渗入了下一层去了,两人一人泡了两次,表皮上的毒素早就没了,但毛发根里还含有毒素,这可不是泡山泉就能泡出来的,必须经过多喝水,排汗才能排出。
但一开始两人也不是很懂,一连在那地方耽搁了三天,虽然身上起的红疙瘩少了,但终究没有彻底消除,两人又动脑子分析了一番,觉得有些毒素可能深入毛根去了,得排汗,于是两人就在那石滩上选了一块平整的地方疯狂的练剑,练得大汗淋漓,又去那泉水里洗了,果然好了很多,又再喝了些水,再狂练一气,毒素就基本排除干净了。
叶染感概了一番,两人又将所有泡过水的能洗的东西都拿到泉水里洗了一遍,在等着晒干的过程中,他拿出笔记,将山洞,河流,河滩,中毒,解毒过程都详详细细的写了下来,而后,拿着匕首去那山泉边刻了几个字“洗皮泉”,刻好了之后,又在练剑的那片石滩上刻下了“飙汗滩”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