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舍利鼠蹲做在门前,仰头看着咚咚作响的房门,慢慢地呲牙咧嘴。咚咚咚,敲击房门的声音由间隔到连续,使得舍利鼠越发的心烦意乱。
它喵地一声,从地面上纵跃而起,一双爪子像是钩子,勾住了门首。借助着身体下沉的力道,门首被它压下来。
此时舍利鼠像是一只悬空在空的耗子,它的身体像是钟摆一样晃悠着。
房门还在咚咚作响,门外的羊人嘟噜,伯球松鼠全然不知道门已被打开。
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震得舍利鼠耳朵嗡嗡作响,它晃悠着身体,腿蹬到门框上一用力,房门吱呀一声就被打开了。
羊人嘟噜,伯球松鼠见到房门被打开都很兴奋,屋中的一切对于他们来说都是新奇的,都是它们从来没见过的。
“这——是一处——住——房——”
伯球松鼠和羊人嘟噜同时托着长长的声调,惊叹地说着。
这时,舍利鼠突然纵身从房门跳下,然后它像是一滩烂泥瘫软在地面上。
“诶呀,我地亲娘啊,这点小活儿可把我累够呛啊!怎么就这么一会儿子,你就回来了,是忘带钥匙了吗?”
舍利鼠翻动着眼白,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仿佛随时背过气去的样子,浑然就没注意到门前站着两个奇怪的人。
准确地说还不能称之为人,一个是松鼠;另外一个,是直立行走的羊。
就是这么两个令人十分吃惊的家伙,见到了舍利鼠,面目上不约而同地都露出了震惊,它们瞠目结舌,仿佛这瘫软在门口地面上的舍利鼠,是什么人间少有的怪物那样,你瞅瞅我,我又瞅瞅你,全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舍利鼠说完了话,却没听到吴忌回话,它心里觉得这可不像是吴忌的作风,它抬头看去,一看,当时就吓了一跳。它瘫软的身体就像是被注射了兴奋剂,噌地窜起了老高,口中就像是公鸡打鸣似地尖叫着:
“诶呀妈呀,家里这是来怪物了呀!”
就当话音落下,舍利鼠窜到空中的身体,重重地摔落在了地面上。
伯球松鼠先是捂住嘴,惊奇地看着舍利鼠,但是很快又反应过来,这只会说话的猫,兴许是白苓和吴忌养的看门人,它挥出爪子,摘下自己头顶上戴着的黑色扎花礼帽,彬彬有礼地挥舞了一下帽子。然后它说:“尊敬的猫先生,请您不要担惊受怕,我是你家主人的客人,从那塔王国来。”
伯球松鼠话中蕴涵着的信息,像是泉水一般,奔涌到舍利鼠的脑海里,当时就把它这一颗比拳头还小的脑袋造懵圈了,它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羊人嘟噜补充着说,“是啊,我们是你家主人的客人,我们从那塔王国而来,请猫先生代为转告你家主人。”
舍利鼠混沌的脑袋,像是被门弓子抽了,这时就显得有些疼痛,这信息量也太大了,什么主人,什么那塔王国,什么羊,什么松鼠的都跟它有屁关系。它直立起身体,刚想要说话,嗓子眼儿里就响彻出一声仿佛公鸡打鸣的声音,它马上觉得自己失态,赶紧伸出两只脏兮兮且小巧的爪子重叠地捂在了嘴前。
“什么什么什么?”舍利鼠说着,眼珠就像是被电流击着了一般左右地转动。
面对舍利鼠一连串的什么,伯球松鼠还是彬彬有礼,它又挥了一下爪中的黑色扎花礼帽,像是一位受过良好教育的绅士深施一礼,然后它重复说:“猫先生,这里是白苓和吴忌的家吗?”
事实上,伯球松鼠之所以这么问舍利鼠,最为主要的原因,是因为刚才舍利鼠的表现,它不但面孔上惊疑,还一连串地问了,什么什么。
伯球松鼠很懵逼:是它找错了地方?
但是令它没想到,这只猫在听到吴忌两个字,表现却越来越丰富了呢。
舍利鼠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请注意,它呼出的这一口气,可是有表现形式的,它仰着头颅,张着大嘴呼气。
然后它双爪像是一双拨浪鼓似地拍打在胸脯上。待稍微安生了一会儿后,它凝重的面色,这才舒缓了下来,它挤出笑容。笑容虽然很勉强,但是可以看出它确实不慌张了。
“您二位找对地方了,”说着舍利鼠学着伯球松鼠,羊人的姿态,彬彬有礼地行礼,“这里是吴忌的家。”
伯球松鼠和羊人嘟噜同时在心中呼出一口气:辛辛苦苦,大老远来了,总算是没找错地方,不然它们怎么拯救那塔王国,又怎么能对得起那个正在那塔城堡宫殿中哀嚎的赛尔·那塔王子呢?
羊人嘟噜很有礼貌地挥了一下手,这时它手背上密密麻麻的白羊毛随着带起的风,像是乱草一样飘舞着。
“这位猫先生……”
接下来羊人嘟噜想要说什么话不得而知,它的话头,被舍利鼠打断了。
舍利鼠背负双爪,一点也不像是一只猫,像是一个学究,边在门口这狭促的空间里来回踱步,边摇头晃脑地说着:“打住,有一件事,我要更正一下。”
话说到这里,它停下来,仰头面对着羊人嘟噜,似乎在征求着羊人嘟噜的意见。
羊人嘟噜礼貌地点点头,然后目视着这只猫说:“猫先生,您有什么话尽管说。”
舍利鼠很放恣地哈哈大笑,然后不知道是从那个电视剧当中学来的动作,它突然低垂下头,然后伸直了右边的爪臂,爪子摊开,它说:“二位先生,我不叫猫先生,请称呼我舍利鼠。”说完它一双前爪很利索地在胸膛上滑了一下,它身体上的那一层黑亮亮的猫皮,刷地一声掉落在地面上。
一只介于松鼠和老鼠之间的怪物展现在羊人嘟噜和伯球松鼠的面前,把这两位当时就吓了一大跳。它们瞪着眼珠子,几乎就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刚才一只披着猫皮的小东西,就出现在它们的眼前。
舍利鼠却没给它们任何思考的时间,它猛地蹲下身子,双爪抓在猫皮上,利索地站起身,随后把猫皮套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