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如烟叹了口气,很认真地说道,“虽然说,这个人长相的确是不一般,但是,也并不一定意味着,他就一定是人中龙凤啊!”
所以她爹就这样贸然把人家带到府上,是不是有点太冲动了?
许永克慢慢地摇了摇头,他做事向来谨慎。
绝对不是女儿所想的那样,就凭着自己的主观感觉,就觉得这个人不是一般人。
“我那天在天香楼,见他武功不凡,那样的武功绝对是高手调教出来的。
如果家里没有一定的能力,又怎么可能会让他学到那样的一身武功,这一次,我给他安排的客房也有很多书,如若他看得懂了,证明他文武双全,绝对不是一般人。”
许永克说着,伸手捋了捋自己的胡须,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待会儿,他就去书房里看看,他倒是要瞧瞧看,那个年轻人到底懂得多少。
如果他什么都不懂,大字都不认的一个,那就说明,他只是一个会武功的草野莽夫。
那他真的适合做许家的护卫。
除此以外,没有其他的利用价值。
可是,如果他熟读四书五经,通晓圣贤道理,那就会变得不一般了。
许永克送走了女儿许如烟以后,想了想。
他自己一个人去了书房,敲了敲门,沈湛正坐在灯下看书。
这一本司马迁写的《史记》,他已经看过一遍了,但是转过头来,又看了一遍。
这本书,他却觉得非常熟悉,在之前,似乎是看过的。
现在看着书中的很多文字,他都觉得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突然听到门口一阵敲门的声音,沈湛抬头,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
“进来。”
这许家不是他自己的家,只是他的雇主的家。
这深更半夜的,过来书房里找他的,想必也是许家的主子。
看到许老爷过来了,沈湛立刻站起身来,冲着许员外打了声招呼,微微颔首,算是鞠躬。
“阿湛啊,你在这里,一切都习惯吗?我听说,你今天中午没有出去吃饭,你怎么能把吃饭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呢?”
许永克一边说着,一边看了一眼沈湛正在书桌上点燃的煤油灯,还有放在那里的那一本敞开的书。
看样子,他是真的熟读四书五经。
否则,他也不可能在晚上挑灯夜读这些文章。
沈湛听到许永克这么问以后,只是尴尬地笑了笑。
“今天中午我在这里面看书,一时忘了时间,许员外府上的书挺多的,就连一间普通的房间,都有这么多的藏书,我看着觉得很有意思。”沈湛如实解释说道。
许永克听到沈湛这么说以后,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他疑惑地皱起了眉头,又捋了捋自己的胡须,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看样子,他的想法还真的不错。
这臭小子不仅仅是懂得武功,同样,也精通文理。
“阿湛,你的意思是说,我这放在书架上的书,你全部都看得懂,是吗?”
沈湛闻言,很谦虚地回答说道,“也并不是全部都看得懂,今天只是一整天的时间,我并没有看多少书。
但是,我看过的那些书,基本上都觉得有点印象,应该是之前读过的,并不觉得理解起来有多么困难。”
许员外闻言,心里一阵惊讶。
他笑呵呵的,像是长辈在提问晚辈似的,开口问道,“那你觉得,司马迁写的《史记》怎么样呢?”
沈湛便把自己对《史记》的一些看法,如实说了出来。
许员外惊讶地看着沈湛,他也是一个读书人,自然能分得清知识的好歹。
他记得,儿子当年面圣时,曾经给皇上写过一篇有关于《史记》的文章。
皇帝看完以后,觉得非常好,当即封了儿子高官。
可是现在,这个沈湛品读的《史记》,以及他自己对《史记》的一些见解,竟然比儿子当年所写的那篇文章还要深刻。
可见,这个年轻人到底有多么厉害。
许员外并没有直接感叹说些什么,只是心里默默觉得,自己捡了一块璞玉。
如果能把这璞玉栽培、栽培,日后说不定能成为自己的得力助手。
就算是他一把年纪了,不需要什么得力助手在旁边帮忙。
儿子还年轻,他身边需要这样的人才。
“阿湛,我还真的是小看你了,没想到,你不仅武功高强,竟然还熟读四书五经。
你想过没有。直接去考一个秀才,以后说不定能当个官什么的,也就没必要在我这府上,或者是在天香楼里做打杂的活了,那毕竟是下等人做的活儿。”
沈湛摇了摇头,他对许员外所说的,一点兴趣都没有。
并不是所有人这辈子都在追求名利,一个有才华的人,他也不一定要去当官。
许员外看到沈湛都已经摇头否定了他的这些想法了,也就没再开口说什么。
只是他心里默默想着,如果儿子能提拔这沈湛一下。
或者是沈湛以后成为儿子的左右手,那必然是儿子身边最得力的干将。
沈永克想到了这件事,当天晚上立刻给远在京城的儿子写了一封信,告诉他,自己在这秋水镇上,遇到了一个非常厉害的人物。
可是,儿子许书林看到父亲在信里这么说,只觉得有点荒唐。
就在他们那个小镇子上,还有什么人中龙凤呢。
只有到了京城以后,才会知道这大天朝有很多优秀的人。
但是,只是这些优秀的人脚步都很快,不可能和他们站在同一个水平线上,仅此而已。
他也回了一封信,给自己的亲生父亲,让他打消自己心里的那个想法。
“爹,京城龙凤之才比比皆是,怎么可能是一个小小的秋水镇,可能会有的呢。”
许员外见自己儿子不相信他说的话,也只能作罢。
不过,一日沈湛曾经写过一篇文章,他想了想,又附在回信里,寄给了他的儿子。
沈湛在许府的日子过得当真无聊。这太平盛世,许家也不会出什么乱子。
他在许家的日常就是吃吃喝喝,这样的日子,比天香楼呆着还没有意思。
不过,好在许员外给他自由的时间,他也可以随意进出许府。
所以,便经常回到天香楼里去。
“阿湛哥哥,你怎么最近经常回来啊?许员外难道没什么活需要分配给你吗?”
沈湛听到珍心的问题,茫然地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
但是,许员外似乎并没有这个想法。
“许府的下人实在是太多了,我估计许员外把我招回去,也只是一时兴起。
说不定,过几日,他就会把我放回这天香楼了,在许家呆着,也着实无聊。”
沈湛说着,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他倒是宁愿在这天香楼里打打杂。
不过,在许家,他倒是陆陆续续看了不少杂书。
店小二小全立刻在旁边,说道,“阿湛,你还是尽快回来咱们天香楼吧,少了你以后,老板整天心不在焉的。
我们在这里,也没有多大的意思。”
小全向来就是心直口快的性子,有什么就说什么。
沈湛闻言,笑了笑,看了一眼珍珠的方向。
她正在那里低头算账,今天他回来并未见珍珠脸上有任何欣喜的表情。
没想到,在自己离开的时候,她也一直在惦记着。
“我以后会经常回来的,如果许员外那边不需要我,我也会回到天香楼的。”
听到阿湛这么说,珍珠的那颗心总算是放回肚子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