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每次做的决定,有时候,听起来虽然有点奇怪。
甚至有些是他们之前从来都没有听说过的办法。
但是,最后验证出来,都会发现是很不错的办法。
“好的,老板,那我现在立刻就去买两个刚回来,然后打一点清水。”
珍珠点点头。
珍珠对养河蚌这件事,并不怎么擅长,因此她还特意去买了一些书回来看。
这天,沈书邱看到女儿在旁边,竟然莫名其妙地看起书来了。
他心里满心好奇,在他看来,只有他这个秀才没事干,才喜欢在家里翻翻书。
即便是以后不去参加科举考试了,这样的习惯,也从来都没有改变过,家里总要放上一两本书。
闲暇无趣的时候,拿过来消磨消磨时间。
可是莫名其妙的,有一天,他发现自己的女儿竟然也在翻书。
他都好奇了,女儿看的是什么四书五经?
他走过去,发现女儿看的竟然是有关于养河蚌知识的这一类书。
这类书,他们读书人向来是不屑于看的,因为没有用。
科举考试,又不会考怎么养河蚌了,还是要看治国齐家的大道理。
并且,这一类书在市场上也卖不出去,没有人会买。
真正做农活的人,不需要用这种书指导,他们也大字都不识的一个。
所以他们觉得,这一类书是在市场上,是最没有市场的一种书。
可是,珍珠却买了足足有七八本回来。
“珍珠,你是想要学习养河蚌的知识吗?”
珍珠听到他爹在和她说话,这才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对啊,她是打算学习这个。
可是,这本书里面写的东西有点莫名其妙的,看的不是很懂。
沈书邱却告诉她,说道,“珍珠啊,你知道吗?读书人和干活的人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
珍珠果断地摇了摇头,这个她哪知道啊。
沈书邱慢慢地回答说道,“那就是读书人不干活,干活的人不读书,这是规矩,你现在拿着读书人写的东西,你不觉得他们和你一样,也同样没有经验吗?”
这些书全部都是读书人写的,可是读书人,又没有养河蚌的经验。
他们写出来的这些书,可信吗?有任何的价值吗?
说到底,还不是道听途说。
珍珠闻言,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点了点头。
对啊,她爹说的有道理,这些写书的人也全部都是读书人。
他们认得字,但不一定会养河蚌,所以,这些养河蚌的知识……
怪不得,她就觉得,自己看起来总觉得那么奇怪。
原来全部都是一些无稽之谈,甚至还有些话读起来很绕舌,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珍珠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意识到,这件事情好像不能通过看书来学习。
写书的人都不会养河蚌。
更何况,是她这看书的人呢,想要从写书的人身上学到些什么,不是什么荒唐的事吗?
现在这个社会,不像她所在的那个现代,读书的人会做活,做活的人也会读书。
现在听到沈书邱这么一说,沈珍珠倒是突然明了了,她现在所做的这些根本就是无用功。
看的这些书,也就是浪费时间而已。
“爹,可是我想学习养河蚌的知识,你有什么办法吗?”沈珍珠立刻问道。
也不能因为没有渠道去学习,就放弃这个想法吧。
沈书邱捋了捋自己的胡子,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其实这倒也不是很难,找一个专业养河蚌的人,过来指导指导就行了。
关键是这又要花银子。
“我倒是认识隔壁村一个养河蚌的,他家有一个姑娘,那个姑娘跟你年纪相仿,从小就是养河蚌的。
不过,她家的珍珠都是运到大铺子里的珍珠,你想让她教你,她怕是不会教你。”
三百六十五行行行出状元,但是,这每一行每一业里面的专业人士,也都有自己的独门秘方。
他们的独门绝活,要是教给了别人,肯定别人就会抢了他们的饭碗。
所以,大家对自家的看门本事,肯定是看守的比较紧。
除了亲人和信任的人以外,一般是不会传授给外人的。
“珍珠,这是他们周家独有的手艺,想来……也不会传给外人,估计还是不行。”
珍珠一脸苦恼的表情,爹爹说的也有道理。
人家如果真的是养河蚌的高手,又凭什么要把它积累了一辈子,甚至是几辈子的养河蚌知识,传授给你呢?
珍珠想了想,天无绝人之路,总会有办法的。
她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问道,“那我要是给她银子,向她学习呢,她会教吗?”
知识付费,这是一个非常正常的事情。
可能在这个时代,也很少有人会想到这方面。
大家想到的拜师学艺,也无非就是一辈子忠于师父,这样的忠心可以让师父把他毕生的手艺传授给徒弟。
不过,还是会有些师傅会藏私。
但是,就不知道,给银子会不会有人愿意教。
沈书邱听到女儿这么说,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
这个周家,的确是养河蚌养了40多年了,也算比较有点经验。
但是,这毕竟是他们家的独门绝技,想要教给别人,估计他们家也不是特别乐意。
但是,就像女儿说的,如果愿意给银子,说不定人家还会改变心意。
再者说了,最近这两年河蚌的生意也没落了。
宫里的珍珠大多数是从西域进贡回来的,都说大天朝产的珍珠不好看、土气了。
所以,那些嫔妃娘娘们也看不上眼了。
周家的生意也没有之前那么好了。
沈书邱继续说道,“我去年才听说的,周家的生意都快要倒了。
你现在这个时候如果愿意花银子,去跟人家后面学,只要你银子舍得出,说不定,人家真的乐意教你。”
现在这个时候,养河蚌的生意已经不好做了。
从这行也赚不到什么银子了。
周家人不是傻子,自然是愿意多赚一个是一个。
听说,周家的那个养河蚌的养殖地,都快要被填平了,一点一点在缩小。
周家人也对此没什么兴趣了,甚至周家的老一辈人,都开始养鱼种田了。
可见,这个行业也是真的不赚钱了。
珍珠很认真地说道,“爹,我想试试看,用二十两银子,让人家教我养河蚌,你觉得怎么样?”
沈书邱闻言,诧异地瞪大了眼睛,这二十两银子,可是一笔天文数字呢。
要知道,这周家一年的生意,估计也只能赚个二十两银子而已。
“你要是真的愿意出这二十两银子,这周家人肯定会教你。
可是,这二十两银子,是不是太多了?”
沈书邱觉得,想要从人家手里把这门手艺学过来。
最多五两银子,差不多就可以了。
但是,珍珠自己有他自己的思量,学一门手艺,是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事情。
她愿意为此花钱。
用现代的话来说,这就是为教育投资,是值得的。
“好了,爹,你帮我照看一下酒楼,我现在立刻去周家那边问一下。”
她就是一个行动派,有什么想去做的事情,在确定下来要去做以后,立刻就会行动起来,不会再继续拖延下去了。
东一拖西一拖,很有可能,机会就那样没了。
“珍珠,你……”
沈书邱还想要叫住女儿的。
可是,女儿已经高高兴兴地,转身离开了。
“这丫头,跑得也实在是太快了,急着给人家送钱呢,二十两银子啊!”沈书邱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