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语堂看了一眼他娘,不耐烦地点了点头。
可是,看到娘手里的银子只有二十多两的时候,他的脸色骤然变了。
这二十两银子哪够啊!
他还欠了人家四十多两银子呢。
看到这手帕里面放着的四十两银子时,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娘,你就给我这么点银子,这哪够啊!
我在外面欠了人家银子,要是不把银子给人家补上,到时候,人家会把我打死的!”
季语石的亲爹季山根看到二儿子一副不成器的样子,紧皱着眉头。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
自从上一次的事情发生了以后,他也意识到了,二儿子就是一个废材。
季山根重重地叹了口气,一脸忧愁地说道,“语堂,我们手里也只有这么多银子了,你不要再去为难你哥了。
你哥也不容易,他在天香楼做点事情,也辛苦的很!”
季山根渐渐也意识到了,他们对不起大儿子。
他们把大儿子当成是劳动力似的,让他不停地干活,却把他的工钱给扣了,让小儿子随意挥霍。
老父亲这才意识到了,自己做的有多么荒唐。
而中国的那一句古话,慈母多败儿,说的真的很有道理。
从小,他们就宠着季语堂,才让季语堂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可是,季语堂听到他爹这么说以后,只是冷笑了一声。
“爹,你的儿子在天香楼可宝贝着呢,那天香楼的老板,把他当成是宝贝一样,又怎么可能会让他受半点委屈呢?
你就放心好了吧,你那个大儿子现在可春风得意了。
我让他给我点银子,他都不愿意给的,等到你们以后老了,想要从他手里得到钱,我估计也是难上加难!”
季语堂说着冷笑了一声,在他眼里,他大哥就是一个六亲不认的人。
季山根听到儿子这么说以后,冷哼了一声。
就他哪有资格说这样的话,大儿子每个月都把开的工钱送到了家里。
可是二儿子呢!
他非但没有把一毛钱往家里拿,反而从他们这里骗走了不少银子。
“你也这么大一个人了,要是再不好好工作,你以后怎么养活自己!”
季老头一副火冒冒的样子。
他手里拿着拐杖,不停地往地上砸着。
他都一把年纪了,也照顾不了儿子们多少年了,只希望孩子们自己能自食其力。
大儿子已经让他安心了,可是,这个二儿子呢。
总是不成气,一次又一次地惹出来麻烦!
季语堂冷哼了一声,直接转身,出了家门,他看都不看父母一眼。
现在手里有了银子以后,他第一时间又跑去青楼里喝花酒了。
待会儿,还可以去赌场上赌两把。
虽然欠了别人银子,不过。只欠了那么点。
之后还就可以了。
季山根看着儿子离开了以后,瞪了一眼自己的妻子,重重地叹了口气。
从小,妻子就宠着这个二儿子,结果,把二儿子宠成了这个废物的样子。
“你自己看看清楚,这就是你培养出来的好儿子!”
季家老婆子也满脸忧心的模样,叹了口气。
这语堂以后,可怎么办才好啊?
老婆子想了想,开口问道,“要不然老头子,我们再去找找语石吧?”
季山根冷哼一声,现在他们哪还有脸去找大儿子。
大儿子给他们点银子,本来是翻修这个漏雨的破房子用的。
银子已经凑得差不多了。
结果,陆陆续续的,被二儿子全部都拿走了。
现在大儿子回来以后,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向大儿子交代。
“你现在该不会还打算找他去要银子吧,你可别忘了,他都已经给我们多少银子了。
这足够让我们把这破屋子翻修了,可是,二子不争气啊!”
季山根说着,重重地叹了口气。
最近因为忧心儿子的事情,他头上的白头发都多了很多。
季家老婆子在旁边,一脸忧愁地说道,“可是孩子他爹,你看病吃药的银子也没有了,到时候药就没了,明天你吃什么呢?”
季语石摇了摇头,重重地叹了口气。
“我哪知道吃什么啊,先等等吧!”
现在他也没有脸,去大儿子那里要银子了。
老头子重重地叹了口气,“都一把老骨头了,死了就死了吧,那些药吃了也没用了,整天像个药罐子似的,我都烦了!”
他抬头看了一下自家的茅草屋屋顶,茅草屋屋顶上漏了一个很大的洞。
每逢下雨刮风的季节,屋里的人都要感受那一份潮气和寒气。
本来是想着,大儿子把银子拿回来以后,他们就把这房子翻修一遍。
可是现在,翻修的机会也没有了。
季家老婆子看着自己的丈夫也没有说话,她哪能让丈夫就那么死了!
要是丈夫死了,她可就真的变成寡妇了。
想到这里,她只能去找自己的大儿子。
第二天一早。
她就从家里出发,说是出门去做农活。
可是,却绕了一条路,去了天香楼。
正是大早上的时候,天香楼只有几个过来喝早茶的。
本来珍珠做的是午饭的生意,不过后来看到早点的市场也不错,她便又让厨子开始做早点的生意。
不过,最近得寻思着,帮季师傅找一个助手了。
季师傅一个人也忙不过来。
从早忙到晚,着实比较疲惫。
这时候,她看到一个颤颤巍巍的老人家,身上打着补丁,穿着一身灰布褂子。
她头发花白,走了过来,满脸皱纹。
她看到珍珠便问,“姑娘啊,你认识我们家儿子吗?”
珍珠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本来是打算去珍珠斋的。
突然看到这老人家,她疑惑地皱起了眉头。
“老人家,你的儿子是谁啊?”
“语石啊,他在这天香楼里当厨子,我是他娘。”
珍珠这才知道了老人家的身份,立刻扶着老人家进来了。
“老人家,季师傅的确是在我们这里当厨子,我带你进来吧!”
珍珠扶着老太婆进来了以后,又朝着厨房的方向,喊了一声。
“季师傅,你娘过来了。”
季语石闻言,急匆匆地从后厨赶了过来。
这才大早上的,天气还不是很热,可是,他已经热得满头大汗了。
大半身厨师服,都被汗水给浸透了。
“娘,你咋来了?”
看到老婆子的时候,季语石也微微有点惊讶。
珍珠本来打算去忙自己的事情,不要在这里多管闲事了。
她以为,这老婆子过来,只是探望自己的儿子。
可是,老婆子看到季语石,便问他要钱。
“语石啊,你手里还有没有工钱啊?你能不能,向你们老板预支一点工资啊?
家里又没银子了,你弟弟他、他回家把银子都拿完了,你爹吃药的钱都没有了,现在药都已经断了。
家里的房子也没有翻修,你看、你是不是能帮娘一点,你爹不让我过来,我偷偷的过来……”
沈珍珠在旁边听到这老婆子的话,一肚子的火。
她就没有见过这么偏心的老婆子。
但无论怎么说,这人也是季语石的亲娘,她也不好发作,只能忍着。
季语石一脸为难的样子,沉默了片刻以后,急匆匆地去了后面他睡觉的那个厢房。
然后,拿出来一个小灰色的手帕,手帕里包着一些银钱。
他手里,也就只有这么十多两银子了。
他把银子交给了自己的亲娘。
老太婆点了点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银两,似乎还有点嫌弃的意思,好像是觉得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