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保安过来,将骆雅拉开,护士连忙抬来担架,将我送到急诊病房,抽了血,做了检查,又是心电图又是量血压的。
当护士把血常规的报告单递给我的时候,我还没看明白那上面的一个个箭头是什么意思,茫然的问道:“我、我怀孕了?”
“对。”
护士也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初步判断已经一周左右了,刚才出了血,你这一周又用药治疗,所以我们不太赞成你把这个孩子生下来,趁着现在还小,药流会比较方便,对身体的伤害也小。”
一周左右……
一周前,正好是我被历永明抓到车库里侵犯的时间。
我心头一痛。
我、怀了他的孩子?
我居然怀了一个强奸犯的孩子!
想想就觉得讽刺。
该不会是连老天也看不过去,我抢走骆雅的身份,和方思雨决裂,所以要来惩罚我?
可是这个孩子,他又做错了什么?
我掀开被子,下了床,护士连忙上前阻止我,“骆小姐,你的情况十分不稳定,我们建议您住院观察,现在先不要下床……”
我推开她,问道:“我刚才已经办理了出院手续,可以出院了吧?”
“可是你……”
“我问你,能不能出院?”我语气严厉几分。
小护士抖了抖身子,连忙说道:“您把刚才做检查的费用结了,就可以出院了,可是骆小姐……"
“没有那么多可是,我怀孕的事,不要告诉顾总,也不要告诉任何人,这是患者的隐私,明白吗?”
小护士呐呐的点了头,跟着我结了账,便将我送出了医院。
走出医院,我打车回了家,脑子里一团混沌,不想把这个孩子生下来,也不想打胎。
可是……
总要做出一个选择。
好在这孩子发现的早,我还有时间犹豫,我给养父母打了个电话,确认他们现在都安全后,就收拾了东西,买了去晋城的高铁票。
我无法和历永明这个强奸犯呆在一个城市,更加无法面对顾柏宇的关怀殷切。
我要找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好好考虑考虑……该把这个孩子怎么办。
“列车前方到站,晋城东站,请下车的乘客提前做好准备……”广播里传来车站的播报声,我拎起行礼,下了车。
申城已经是春天了,而作为西部城市的晋城,空气中还带有几分寒意,我走的匆忙,连见外套大衣都没有拿,这会儿正冷的缩着脖子搓手。
我正跺着脚要下电梯,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喊我名字的声音,“圆圆,等等——”
我回头一看,顿时有些惊喜,“余子晔?”
余子晔是我多年的老朋友了,身边的人,除了养父母、方思雨和顾柏宇这一伙人外,就只有他,知道我领养的身份。
“你怎么在这儿?”
“我工作调动,要在晋城待一段时间,你呢?好好的,怎么不做顾总的生意了?”
他玩笑的打趣道,“光是跟顾总合作,这个名头说出去,就足够你在商界呼风唤雨了。”
我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别说了,都过去了,我不想再提起他们,申城那边,我的工作室也不做了,如果可以的话,方便给我介绍个工作吗?”
“工作?”他罕见的挑了挑眉,“你这个申城大学毕业的高材生,还怕找不着工作?”
“我这不是有大半年的空档期吗?履历上不太好看,再说了,这晋城人生地不熟的……”
“地不熟是真的,谁说人生了?”他单手搭在我肩膀上,“你身边不就站着个熟人吗?”
“说的也是。”
他乡遇故事,总归是一件美事,我和余子晔去了同一家酒店,开了两间房,办理完入住,又稍微收拾收拾,洗了个澡,就在前台大厅集合。
“走吧,我知道附近有个面馆不错,尝尝去?”
“好。”
我一天没吃饭,但并没有什么胃口,再加上心里想着事儿,很快,余子晔就发现了我的心不在焉,“圆圆,你怎么了?在想工作的事儿?”
“不是。”
“我还没问你,怎么突然就把工作室关了,一个人跑到晋城来了,叔叔阿姨知道吗?”
“他们不知道,别告诉他们。”
“那你总得告诉我原因吧?”他放下筷子,一副追问到底的样子。
“我说了,我不想提起申城的事儿了,你也别问了,不然,我们不如就这么分开算了。”
说着,我就拿出钱包,准备去前台结账。
他立刻按住我,顺势也将我的钱包按了下去,带着几分淡淡的责备,“你看你,我就随口说说,你还当真了,你什么时候这么开不起玩笑了?”
“我一直都开不起玩笑。”
“好,好,那我们就不开玩笑了,你之前说,想让我帮你找个工作,想过做什么吗?”
想做什么……
我当然是想继续申城的事业,开我的工作室,自己创业,做我喜欢的事,可是这需要大量的资金投入,更需要时间和精力。
我现在已经没有能力去折腾这些了。
想起我大学的专业,我无奈的道:“去食品厂什么的?我可以做质检类的工作。”
“食品厂多苦啊,一线的条件比你想的差多了,这样吧,我之前采访过这边的药监局主任,我想想办法,看能不能给你塞进去。”
药监局的工作,不仅是个铁饭碗,也是我们专业能够进入的最高等级的单位。
我一时被他震住,等反应过来后,他已经拿出了手机,打了电话,熟练的跟那边说着什么。
几分钟后,他放下电话,看向我,“你猜猜怎么样?”
他脸上笑容都掩饰不住,自然是成了,我深吸一口气,道:“子晔,谢谢你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肯帮我,以后你有什么事,我绝对不会袖手旁观的。”
“呸呸呸,小孩子童言无忌的,我能有什么事啊?只要你好好的就行。”他看着我,目光里带着几分我看不懂的深沉和复杂,“我是看着你长大的,申城的事儿,你不说,我也不逼你,回头我帮你找个房子,以后就在这边好好生活,等稳定了,再把叔叔阿姨也接过来,嗯?”
“好。”
我应了一声。
他重新拿起筷子,挑了一筷子面条,惊呼一声,“光顾着说话了,面都坨了,服务员,重新来两份。”
“好的先生,请稍等。”
我看着这鲜活的面馆,一幅幅活色生香的画面,浓郁的葱花香味飘进我的鼻息,忽然觉得,生活好像也没那么绝望了,还是……有希望的。
我看向对面的余子晔,终于露出了一个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