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摩挲着我的手,问道:“不怕我给你拖后腿?”
“什么?”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他语气冷静,仿佛不是在说自己失忆一样。
“当然不介意。”我松了口气,还以为他要说什么,原来是这个,我握住他的手,慢慢说道:“就算你现在不记得,也总有一天会想起来的,我们一起慢慢来,回到申城,还可以去找医生,不管怎么样,我都在你身边。”
他都对我不离不弃了,我又怎么可能会因为他失忆就抛弃他?
“你说的,会一直在我身边。”他深深地凝视着我。
“嗯,我说的。”
“好。”
他说了个好,也不知道是在说什么,我只当成了他对我承诺的回应。
他做了手术,大概累了,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我则出了病房,去找了他的主治医师。
“你说的这个情况,其实现实中是很常见的,很多精神类疾病的患者都会有类似失忆的现象……”
我打断他的话,“他没有精神疾病,他是个很优秀的人。”
那医生扶了扶眼镜,“这你可能得找脑科专家或者神经内科专家,我是外科的。”
“……”
问了半天,原来是白问。
我叹了口气,让简去联络申城的脑科专家,准备我们一飞回申城,就立刻让顾柏宇接受最好的治疗。
他这场病,一直持续了半个月,才渐渐地好起来,而申城早已炸翻了锅。
顾家伯母几次给我打电话威胁我,如果顾柏宇有什么损失,就让我付出代价。
我握紧了身侧顾柏宇的手。
他似乎感觉到我的紧张,问:“我们一会儿去哪儿?”
“当然是去见你爸妈。”我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到时候,你别说你不记得了,不然伯父伯母会担心的。”
“我知道。”
他知道……他知道什么!
顾家长辈对我本来就有意见,经过这么一事,要是还同意我们交往,那就是有了鬼了。
要是以前的顾柏宇,我还能笃定,他会为了我坚持,可现在……
我垂下眸子,没有再说话。
回到申城,飞机一落地,我们便开车去了顾家。
顾家早已得到了我们回来的消息,车子刚一驶到别墅门前,我便看到了成排的顾家人翘首以盼。
我回来之前,已经在心里宽慰了自己许多遍,这事儿是意外,谁都不能预料得到,可事到临头,我还是怂了。
就在我犹豫自己干脆不下去当缩头乌龟的时候,顾柏宇伸手握住了我的手,“没事的,有我在。”
我眼眶一热,眼泪差点儿下来。
“别哭,不好看了。”
“嗯,我没哭。”我伸手抹了把眼泪,和他一起下了车,看到迎上前来的顾家伯母,轻声道:“伯母好——”
只是,我刚问完好,脸颊就挨了重重的一巴掌。
我这几天一直担心见面后的场景,没吃好也没睡好,正虚弱,她这狠厉的一巴掌,直接将我身子打偏,撞在了后面的车上。
唇齿间传来一口腥甜。
我胃口一直不好,因为这血腥味儿,直接没忍住弯腰吐了起来。
顾家伯母看到我吐,脸色大变,要上来教训我,却被顾柏宇伸手拦住了。
“妈,你干什么?”
他责备的看了顾家伯母一眼,扶起我,问道:“你没事吧?”
我摇头,不想他们母子再因为我生嫌隙,连忙道:“你们团圆,我这个外人就不打扰了,先回去了。”
说完,我便想往车里钻。
再怎么着,我也得给自己留几分脸面,人家明显的不待见我,我又不能上赶着去讨人厌。
这一巴掌,就当还了海口之行我欠顾柏宇的人情。
可是,我还没上去,就被顾柏宇拉住,他拧眉看了一眼顾家人,道:“小雅是我妻子,即使您是我母亲,我也希望您尊重她,否则,我以后不会再轻易回顾家。”
顾家伯母被他气得不轻,“你、你说什么?你要为了她不回家?你别忘了,是谁差点儿害死你!”
“谁要害我,我心里有数。”他眼神冷冷一扫,顾家众人神色各异。
最终,顾柏宇还是和我一起上了车。
一路朝着碧水湾走,出了顾家的地界,我才稍稍松口气,看向身侧的顾柏宇,轻声道:“你就这样和他们决裂,没关系吗?”
“真正的亲人是不会决裂的,如果他们不能接纳你,这顾家也确实没有回去的必要。”
他语气坚定,我仿佛又看到了那个雷厉风行的环球集团总裁,而不是一个……一个失忆的人。
我试探的问道:“你想起来了?”
“想起来什么?”
我顿时泄气。
回到家里,他先出了电梯的,却没有开门,我想起这密码还是他亲自设的,如今自己却忘了,心里有些发堵,开了门,坐到客厅,却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他稍微打量几眼这房子,问:“这就是我们的家?”
“嗯。”
我抬头看他一眼,解释道:“我们的关系其实有点复杂,我稍后可以详细的跟你讲清楚,不过,在此之前,我得让你认识一个人。”
说着,我用手机打开骆雅的照片,问他:“你认识这个人吗?”
他摇头,忽然又看向我的脸,“是你姐妹吗?”
“当然不是。”
我和骆雅八竿子打不着,我连自己爸妈是谁都不知道,更别提自己亲戚了。
他伸手,似乎想要触碰那照片,却在手机屏幕前收回了手,最后视线落在我的脸上,“眉目间似乎与你有几分相似。”
“是吗?”我凑过去看了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顾柏宇的话给了我先入为主的观念,再一看骆雅的照片,我竟然也觉得与我相似了。
我没有太过纠结这问题,转而找出骆雅的资料,将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他。
他听完,挑了挑眉,道:“所以,你这身份偷天换日,并不是你原本的身份?”
“你可以这样理解,也可以理解成,我一开始接近你,是有目的的。”
我紧紧地看着他,等着他的反应。
我生怕他日后误会,或者从别人口中知道这件事,知道我的身份是伪造的,所以一回来,便迫不及待的跟他解释清楚。
现在,我想知道他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