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骆家诚轻笑一声,道:“你想知道,亲自去问老爷子不就行了?我告诉了你,你也未必信。”
“你知道就好!”
他的鬼话,我一个字都不会信,也算他有自知之明。
吃完饭,我便和顾柏宇在院子里散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老爷子发了话,所以这里的佣人对我态度好了很多。
我不禁感叹,即使到了二十一世纪,也仍然是看身份的时代。
“在想什么?”顾柏宇轻声问我。
“没什么。”我眨了眨眼,看着他,道:“在想你今天晚上该睡哪儿。”
他脸色立刻一黑。
“跟你开玩笑的。”我伸手搂住他,“明天骆家老爷子要给我开见面会,我紧张怎么办?要是有人知道我以前就是个孤儿,会不会让我和老爷子下不来台?”
就刚刚的情况来看,骆家老爷子的身体并不硬朗,毕竟已经不年轻了。
“不会的,这里是骆家,再怎样,也没人敢在别人的地盘撒野,何况,还有我呢。”
他伸手摸摸我的脸颊,“有我在,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我知道他想到了回顾家时我挨的那一巴掌,其实早就不疼了,一个女人能有多大的力道?
但他却好像很在乎的样子。
“嗯,我知道,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回去休息吧,我得准备准备发言稿的,不然到时候忘词了就不好了,你跟我一起写!”
我还没拉完壮丁,就听见前方传来一道阴郁的声音,“孤儿就是孤儿,小门小户养大的人,和大家小姐就是不一样,有些人,就算千辛万苦飞上了枝头,也照样只是个麻雀,和天生的凤凰比不了。”
我对骆雅其实是有几分愧疚的。
如果我和顾柏宇没有相爱,如果我没有接她的单子来做试婚,她可能仍然是她的大小姐,还可能和顾柏宇结婚。
可这一切,都成了我的。
面对骆雅,我倒有几分心虚起来,因此也没反驳她的话。
可她见我不反驳,竟然说的更加过分,“冷圆圆,我告诉你,我才是骆家唯一的嫡传血脉,这一点谁都别想改变,你别以为你用那套迷魂术迷了顾总和老爷子,就能顶替我了!”
“是她顶替的你吗?”
一阵脚步声传来,接着,骆家诚从门外走出,淡淡道:“是你这二十年来顶替着骆媛的身份,替她享受了二十年的荣华富贵吧?不,不应该说是二十年。”
他走近我们两人,微微勾起唇角,“因为你今年并不是二十岁,你已经二十二岁了,和骆媛同岁,对吗?”
骆雅似乎被吓到了,犹如一只惊弓之鸟一般,后退几步,惊疑不定的看着他:“你、你知道什么?”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们做的事,没人说,不代表没人知道,你当真以为老爷子把你赶出骆家只是单纯的不喜欢你吗?”
“你——你胡说,我姓骆,我才是真正的骆家血脉,你骗人!你和冷圆圆那个狐狸精一起来骗人!”
说到最后,骆雅几乎有些魔怔了。
我瞧着她那样子,实在吓人,再加上我现在有身孕,实在不能冒险,匆匆的拉着顾柏宇便回了大厅。
临回房间前,我心有灵犀般的回头看一眼,骆家诚仍旧站在原地,正笑眯眯的看着我。
看他那狐狸一般的样子,我心头一阵恶寒,抖了抖身子,快步回了房间。
我和顾柏宇分房而睡,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有了他,我睡的及其不踏实。
一夜几次噩梦醒来,浑身都湿透了。
可是醒来后,我又不记得自己梦到了什么。
最后一次醒过来,天色已经微微的亮了,我起床洗漱,出了卧室,保姆迎面走来,笑着道:“大小姐,您起的真早。”
“嗯,顾……顾柏宇呢?”
“姑爷房间就在您的隔壁。”她伸手引着我过去,到了房门边,却并不敲门,而是迟疑着问我:“大小姐,您是否有了身孕?”
我愣了一下,低头看向自己的小腹,又摸了摸,现在才一个月,还没有显怀。
“是这样,我刚刚看到您出来的时候,摸了摸小腹,这动作一般是怀了孕的人才会有的。”她表情慈的问我:“几个月了?”
“才一个月,还不是很稳,医生也说要好好照顾呢。”
反正这身孕早晚都会被看出来,早公布晚公布,都是一样的。
“那我一会儿给您炖个滋补的汤,再打个红糖荷包蛋,您这胎若是生下来了,那我们骆家就四世同堂了,老爷子不知道有多高兴呢。”
她欢天喜地的进了厨房。
我这才想起来,我有了身孕的事儿,还没来得及告诉骆家老爷子呢。
我收回准备敲门的手,抬腿朝楼上走去。
到了楼上老爷子的房间前,我伸手敲了敲门,里面却没有传来任何回应。
我愣了一下,喊了声保姆的名字。
保姆春妈立刻上来,拍了拍门,里面同样没人开门,她急了,直接将门给撞开。
房间里的东西散落一地,老爷子直挺挺的倒在地上,我心跳漏了一拍,连忙和春妈一起将老爷子扶起来,放到床上。
确认老爷子还活着,我这才回头去关上了门。
我咬了咬唇,问春妈:“要送医院吗?叫救护车还是怎么?”
我正焦急着,忽然感觉老爷子的手动了动,接着,他蠕动嘴唇,似乎是在说什么。
但他说话声音本来就小,我又着急,一时半刻竟然听不懂他到底在说什么。
最后,还是春妈听懂了,转达给我:“大小姐,老爷说,让您好好参加今天的见面会,今天过后,骆氏就真真正正是您的了,谁也抢不走。”
“我知道我知道,爷爷,我会好好表现的,您先去医院好不好?”
老爷子艰难的摇了摇头,还想说什么,但实在没力气,闭上眼,垂下了手。
我被这一番变故吓了不轻,连忙推了推春妈,“下去喊人啊!不去医院肯定不行……”
我絮絮叨叨的说着,却见春妈向我摇了摇头,道:“老爷子的意思是,今天的见面会一定要开,就算要去医院,也得等见面会之后才能去,不然有心人拿来做文章,您就没法名正言顺的以骆媛的名字进入骆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