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城与申城千里之遥,我并不了解这个城市,自然也不了解这城市里的势力划分。
可他们提到了姜。
这是我母亲的姓氏,我难免在意几分,还没等骆家诚回应我,门外便走进来几个年轻人。
他们穿着统一的白衬衫,胸前甚至还绣着相同的云纹,训练有素的将那批记者劝退下去,这才对我道:“小姐,老太太已经在等您了。”
我低声问骆家诚:“什么?他们是什么人?”
“你们是姜家的人?”
“对。”为首的那人好像看出了我的恐惧,朝我笑了一下,道:“小姐,您应该是知道您的身世的,您的母亲姜云,也就是我们姜家当年的大小姐。”
“然后呢?”我定了定神,问道。
“老太太要见您。”
“见我?见我有什么用?我从小在孤儿院长大,你们说是我母亲的娘家人,那我妈妈死的时候,你们在哪里?”
身侧的骆家诚咳了一声。
对面那人有些尴尬,他身后立即有人不服气的说:“姜云当年执意下嫁,甚至为此和姜家断绝关系,已经被姜家逐出家门,连名字都不能写在族谱上,你怎么还能怪罪到我们头上?”
我回头看向骆家诚,问道:“是这样吗?”
他叹了口气,道:“是。”
我心里更难受了。
听他们说就知道,我母亲为了嫁给骆家英,和家族断绝关系,被族谱除名,放在二十年前那个年代,这是多重的罪名。
可她选的那个男人,到最后也没能让她幸福的过完这一生。
“那你们来这里,有什么事吗?”
我母亲都从姜家除名了,我自然也算不得他们的外孙女。
“小姐,老太太要见您,已经在会议室等着了。”他说着,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我看向骆家诚。
他握住我的手,道:“我陪媛媛一起去。”
“自然可以。”
跟着他出了这小型会议室,到了前面,已经有不少人在守着了。
清一色的白衬衫黑西裤,看起来异常惹眼,不少来参加经济博览会的人,都在这里围观看热闹。
跟着骆家诚进了会议室,果然看见主位上做着一个老太太,旁边还有个年轻女孩子在安抚着她。
见我进来,那老太太顿时激动起来,拄着拐杖就要过来,却因为腿脚不好使,又跌回到座位上去。
那女孩子忙扶着她,“奶奶,您小心些。”
她说完,抬起头来,精致的脸上露出几分不满:“你就是骆媛吗?怎么这么没眼色,没看到奶奶腿脚不好?还不过来!”
“我为什么要过去?”我冷淡的问道。
“你!”
“你就是那个孩子?媛媛……媛媛,过来,让外婆看看。”
说话间,那老太太又站起来,颤颤巍巍的走到我跟前,浑浊的眼睛盯着我,滑下两行泪水,“和云娘一样,和云娘一样啊……我的云娘,怎么就这么命苦!”
“你现在说我妈妈命苦了?如果当年不是你们姜家要和她断绝关系,她也不至于无路可走,落得这个地步,你们既然狠得下心,如今又来找我做什么?不怕我把我妈妈的死,算在你们头上么?”
我本来还不知道这些事,但现在既然他们都说了,我妈和姜家断绝关系,从族谱除名,我对他们自然没有好态度。
而身侧的骆家诚,则轻轻地拉了拉我的胳膊。
我没理会他。
“媛媛,我知道你怨恨外祖母,当年的事,确实是外祖母的责任,你都这么大了,真好,真好……”
我很想翻个白眼,但碍于自己面前是这么个老人家,这举动实在不礼貌,忍了又忍,这才问道:“那您来找我,还这样大费周章,有什么事吗?”
我才不信他们没事会千里迢迢的过来。
“媛媛,你跟外祖母回栾城吧?以后外祖母会护着你,姜家也会庇护你,给你……”
我打断她的话,“既然我妈妈已经和姜家断绝了关系,那我就绝对没有回姜家的道理,再说了,我本来也只是个外孙女,哪家的外孙女,是住在家里的?”
“骆媛,你别不识好歹!你以为我们稀罕你回姜家来么?你不回去也行,拿出1000cc的血,你想要多少钱,尽管开价!”
血?
我疑惑的看向骆家诚,却见他一脸苦笑,低声问道:“你知道什么?”
“我看过一眼新闻,栾城姜家的老大上个月心脏病犯了,需要尽快做心脏手术,但一直没找到匹配的血型……我本来只是随意看了一眼,没怎么在意,没想到,他们竟然会因为这个过来……”
我在脑海里想了一会儿,反应过来,那姜家老大,从辈分上来算,也就是我妈妈的哥哥,我的舅舅。
我心里更反感了,“他自己没有儿子女儿吗?干嘛要我来献血?再说了,1000cc未免也太多了。”
就算我现在不是孕妇,献个1000cc的血,估计一年半载也恢复不过来。
这简直就是狮子大开口。
可偏偏人家不觉得呀。
那老太太身边的女孩子眉头一皱,“骆媛!你的血型能和我爸匹配上,是你的荣幸,你敢说不?”
“我为什么不敢?”
眼看着我们几乎快要吵起来,老太太连忙拉住我的手,“媛媛,他是你舅舅,你已经没有妈妈了,思言不能再没有爸爸啊……”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们当年能眼睁睁的看着我妈妈死,就该想到这一天的。”
我冷笑一声,回头看向那一群警惕的盯着我们的少年,对骆家诚道:“这会展中心,什么时候成私人领地了?这么多人进来,博览会主办方就没说什么吗?”
“已经清场了,现在就剩我们几家人。”
几家人?
他还没说完,我便看见顾柏宇带着简,以及一群黑衣保镖进来,简态度倒是很客气,请那些看守着的白衣云纹少年先出去。
但没有老太太的命令,谁也没动。
我瞧着这两方人马的对峙,有些不明白,顾柏宇怎么也掺和了进来。
而这三家里,就我和骆家诚孤身两人在这里,其他人都带着一群人来。
真打群架了,我和骆家诚最吃亏!
想到这里,我悄悄的拿出手机,借着骆家诚的身形挡住自己的手,拨了赵旭弘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