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我不生气。

    但用这种手段想要给我难堪,未免太低级太无趣了些。

    我叹了口气,正要往角落的位置走,就被姜思言拉住,她咬了咬唇,最终,还是硬着头皮,顶着一众亲属的压力,道:“姐姐,祖母让你去她那边坐。”

    “这里不是有座位吗?”

    我回头看了一眼姜老太太,她满眼热泪,期待的看着我。

    我忽然有些不忍心。

    想到我也是要做妈妈的人了,我便心软几分,走到她身边,伸手扶住她,“姜老太太,您让思言给我递请帖,就只是喊我来吃饭吗?”

    “我有东西要给你。”

    她抹了把眼泪,但仍然频繁的看向我这里,而我坐在她身边,整个包厢一览无余。

    底下的眼神,有鄙夷的,有嘲讽的,还有嫉妒的,各色各样,看来姜家的每一个人,都不待见我。

    不过……

    我视线落在姜思言身上,她正讨好的把我面前的红酒换成果汁,道:“媛姐姐怀孕了,不能喝酒,换成果汁吧。”

    “谢谢。”我道了谢。

    接着便看见一个男人站起来,问道:“就是因为你怀孕了,所以你才不肯献血的?”

    “我怀着孕,确实不能献血,就算没有怀孕,1000CC的血抽出来意味着什么,你们也应该懂吧?”

    “那你就眼睁睁的看着思言没有爸爸吗!你看思言对你多好!”

    姜思言眼神一暗。

    我伸手拍拍她的手背,问道:“我只是姜家的外孙女,你们姜家那么多血亲,就没有一个血型配合的上的?”

    “没有的,媛姐姐,我们能试的都试过了,全国的血库库存都查了,只有你的才可以。要是你妈妈还在,你妈妈也可以。”

    “抱歉,思言。”

    “媛姐姐,你不用道歉,我知道,帮我是情分,不帮是本分,姜家从未养育过你,我们本来也不该到这里讨你嫌的。”

    她说完,看向姜老太太,“祖母,申城风大,不如栾城气候适宜,我们明天就回栾城吧?”

    姜老太太却看向我,问道:“媛媛和我们一起回去吗?”

    我还没说话,刚才那男人就先扔了筷子,拍着桌子道:“她又不姓姜,凭什么进姜家的大门!”

    老太太顿时生气,站起来,指着门口,“你给我滚出去!我没有你这个儿子!你哥出事,我们都担心,但是媛媛不愿意,谁也别想强迫她,她是月娘的女儿,也是我的外孙女,月娘不在了,我老太婆还没死!你们谁敢欺负媛媛,就直接从族谱除名!”

    那男人脸色一白,也不敢再待,灰溜溜的出了包厢。

    姜思言悄悄的拉了拉我的衣角,道:“刚才那个是我三叔,你不用介意,祖母会向着你的。”

    “谢谢你理解我。”我伸手握住她冰凉的小手,道:“明天陪我去一趟医院吧。”

    “去医院?”

    “嗯。”我抿出一个笑容,对她道:“如果医生检查身体,说可以献血,那我就试试。”

    “真的吗?”她惊喜的看着我,但又不敢表现出来,强行将那喜悦的表情压下来,拉着我站起来,对姜老太太道:“祖母,我和媛姐姐一起去趟卫生间。”

    “去吧,照顾点媛媛,她怀着身子呢。”

    “我知道的,祖母。”

    出了包厢,到了卫生间,她雀跃的看着我,又有些担心的问道:“你的孩子……真的没问题吗?”

    “到时候看医生的话,如果医生说不行,那你们的手术就再拖一拖,可以的话,就直接献血给你。”

    “你为什么要帮我?”她疑惑的问。

    “我看得出来,你和姜老太太……其实是向着我的,不然,以你们姜家的权势,还不能悄悄的抓了我抽血吗?”

    她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接着道:“祖母一直很希望找到你,你能不能喊她一声外祖母?”

    我没应她,而是道:“这宴席我来过了,就不陪你们吃完了,我先回去,不用送我,你回包厢吧。”

    她没有强求,送我到了大堂,这才转身回去。

    出了门,我拦了辆出租车,上了车,正要报地址,就看见那司机锁了门窗,一脚油门下去,直奔马路上。

    我吓了一跳,问道:“锁门干什么?”

    他没说话。

    我咽了口唾沫,小心地系好了安全带,“我要去新和嘉苑,你走错路了吧?”

    “没错。”他开口,嗓子沙哑的道:“有人让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谁?”

    我瞬间反应过来,想去摸手机,但打开手机,别说网络了,连信号都没有。

    “车上有信号屏蔽仪,你不用白费力气了,乖乖坐好,我送你过去,拿了钱,对我们都好。”

    “谁?谁要见你?他给你多少钱?我也可以给!”

    前面便是一个红绿灯,过了这条路,那边就是郊区,到时候,就真的没人也没车了。

    我本想着等红绿灯的时候求救,结果没想到,他竟然直接一脚油门闯了红灯过去。

    留下后面司机一地叫骂声。

    他这才放慢速度,回头看了我一眼,道:“我们这一行有我们的规矩,与其想着怎么收买我,不如想想你最近得罪了什么人吧。”

    最近得罪了什么人?

    作为骆氏集团的董事长,我觉得我得罪的人太多了。

    骆家的人先不说,环球集团的人估计也对我恨之入骨,还有那些商业竞争对手,以及……

    姜家。

    会是姜家吗?

    我可刚刚从姜家的宴席上下来,从饭点出来就遇上这事儿,要真是姜家做的,那他们也太不爱惜羽毛了。

    车子一路开到郊区,最后,在一栋废弃的楼房处停了下来。

    司机开了锁,我便下了车,他探头出来,对着那楼房大喊了一声:“人带来了。”

    我凝神看去。

    确实是个熟人,刚刚餐桌上还见过,姜家老三,就是那个逼我献血,被老太太赶出去,威胁要从族谱除名的。

    我觉得这老太太虽然说话做事有威信,但却太不考虑我们本人的感受了。

    她这样做,表面上是维护了我,但其实,却只是给我树立了更多的仇敌。

    比如:姜家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