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夜没睡好,第二天早上,迷迷糊糊的顶着一双黑眼圈起来,醒来的时候,姜思言的车已经到了。
上了车,她看了我一眼,“你吃饭了吗?”
“没有,不想吃呢。”
“这不行,我包里有零食,你先吃点吧,一会儿到酒店跟祖母他们汇合,再吃饭。”
说完,不等我拒绝,她就直接打了个电话出去,说是我没吃饭,让做一些对孕妇好的饭菜。
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问她:“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她差异的回头,“这就叫好吗?论起血缘关系,你还是我表姐呢,再说了,就算看到一个陌生孕妇,能帮忙的我也会帮啊。”
“你对我这么好,我要是不献血,搞得好像不太好。”
她摇摇头,没说话。
到了酒店,姜老太太看到我,难得的没有上前来拉我,只是对我道:“媛媛来了,先吃饭吧。”
他们都已经做好了饭菜,我不好不吃,随意吃了两口,便跟着他们上了车。
栾城距离申城千里之遥,大概是出于老太太的身体着想,所以没有坐飞机,直接开车过去。
到了栾城地界,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了。
“媛姐姐,醒醒,我们已经到了。”
她伸手指着面前气派的别墅群,微笑道:“媛姐姐,我代表姜家欢迎你。”
“谢谢。”
她本来也不必对我这样好。
“走吧。”她对我的道谢不以为然,随口应了一声,便带着我进了最中央的那别墅。
虽然是夜里十二点了,可这别墅群依然灯火通明,我们刚进去,里面一群人便对着我们的人群行礼。
“老太太,二爷三爷,大小姐,晚上好。”
我吓了一跳,一旁姜思言拍拍我的手背,我这才回过神。
想到之前听人说的姜家仍旧保留着古老的阶级制度,我脸颊便一阵抽搐,感觉自己好像来错地方了。
“今天时间也不早了,让大家在这里等着,其实是为了介绍一个人给大家认识。”
老太太说完,便回头看向我。
我心里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她将我拉上前,道:“这是我的外孙女,媛媛,以后你们就叫她媛姐儿吧。”
“媛姐儿好。”一群人又对着我行礼。
看着那群人里还有带着孩子的妇女,应该都算我的长辈,我立刻侧了侧身。
没想到,还没移开,就被老太太强势的拉了回来。
她人年纪虽大,但力气却不小,拉着我动都动不了。
“媛姐儿,姜家就是这规矩,你来了姜家,就得入乡随俗。”说完,她看向姜思言,“思言,带媛姐儿去云娘的房间休息吧。”
“是,祖母。”
姜思言看向我,笑着道:“走吧,我带你去云姨的房间。”
我跟着她走,心思却几番变幻。
很显然,比起骆家的讳莫如深,姜家对于我母亲要包容开放许多,至少,他们都能光明正大的说起我母亲的称谓。
就连姜思言,都一直喊我母亲为云娘。
这一点,不能不让我动容。
可是……
如果姜家真有这么在意我母亲,又怎会让她一个人远走申城,最后客死他乡?
我正想着这些问题,姜思言已经将我带到了房间门口,原来这房间就在主宅中,怪不得这样近。
她推开门,对我道:“这就是云姨的房间了,这二十年来,祖母一直让人打扫着,还保持着原样呢,今晚你可以住在这里,一个人睡害怕吗?”
“这有什么害怕的?”我走进房间,四下里看了一眼,道:“谢谢你一路上这么照顾我,现在时间很晚了,你也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说。”
“好,那你早点睡,佣人就在外面,有事叫佣人或者给我打电话都可以。”
我点了点头,目送她走出房间。
这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静悄悄的,甚至还能听见远处传来的轻微的虫子青蛙的鸣叫声。
我闭了闭眼,半晌后,才缓缓睁开眼睛。
眼前是一个典型的卧室的装修,面积并不算大,只有一张床,一个书桌,以及衣柜和梳妆镜,但很多地方都摆放着永生花以及装饰的小小贴纸。
处处都可以看出这是一个少女的闺房。
这里就是我妈妈长大的地方,是她生活了二十年的地方,也是她最放不下的地方。
我终于来了。
我四处看了几眼,甚至还找到了以前我妈妈穿的衣服,通过这些衣服,大致能猜测出她的身形。
她应该是正常女性的身高,较瘦,就连衣柜里的衣服,也大多都是S码的,只有少数是M码。
她似乎喜欢白色和粉色,衣服和房间的主要色调都是这颜色。
我看完衣柜,又回到书桌前,拉开抽屉,居然还意外的收获了一本日记。
翻开日记,秀气的簪花小楷映入眼帘。
上面记录的全都是她在姜家生活的日子,她是姜家的大小姐,万千宠爱于一身,字里行间都可以看出她对家族的骄傲来。
而在这日记中,并没有提及骆家英,也就是我爸。
翻到日记最后一页,我敏感的看出后面的内容被撕掉了,仓促之间,甚至还留了纸张的锯齿。
我皱眉摸着那痕迹,正在猜测原因,便听见身后传来几声敲门声。
我吓了一跳,心脏都漏了一拍。
拍了拍胸口去开门,发现门外居然是睡眼朦胧的姜思言,她扶着门,问我:“怎么还没睡?都凌晨三点了呢。”
“你呢?”
“我起来上卫生间,看见你这儿灯还亮着,怎么了?这床睡不习惯吗?祖母知道你要来,还特意让人提前加了床垫呢。”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床垫确实是现在的产物,不是二十年前能有的。
我摇头,道:“刚刚在看东西,还没睡。”
她揉了揉鼻子,问我:“那你要不要去我那里睡?云娘这里虽然每天都有人打扫,可到底二十年没有住人了,你还怀着孕……”
她话没说完,我却知道她要表达什么,“如果去世的人真的在天有灵的话,也不该来找我,该去找害死她的人才对。”
提及这个话题,姜思言神色似乎也有些异常,半晌后才道:“那好吧,你早点休息,我先回房睡觉了。”
“好,晚安。”
目送姜思言的身影离开,我转身进了房间。
想到刚刚她的言辞闪烁,以及那本残缺的日记……我心里疑窦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