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忙哄着她,又喂她吃了糖,她哭的累了,这才在我怀里再次入睡。
我摸了摸额头,还是有些烫。
“刚刚送到医院的时候,都烧到39°多了,我吓坏了,媛媛……”
他一句话没说完,我心头一跳,立刻打断他,“叫我小湘,我是骆湘。”
他也想起什么来,喊了声小湘,“我们离开申城,好好抚养lucky长大,不管这些事了,好不好?”
“小叔。”我抬起头,目光沉沉的看着他,“你觉得这可能吗?”
我忘不掉,也放不下。
每次深夜,我从噩梦中醒来,想起那漫天的大火,想起我在伦敦这两年受的苦,心底的恨意便一点点加剧。
他表情苦涩,低头将长忆从我怀里抱出去,道:“你累了一天了,吃饭没有?”
我摇头。
“去吃点东西吧,长忆这边有我照顾,已经到医院了,有什么事有医生和护士在呢。”
“嗯。”
我站起身,去护士站问了问长忆的病情,得知只是普通的发烧,今晚应该就能退烧,这才放心下来。
正松了口气,便听见隔壁病房里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我心头疑惑,轻手轻脚的走过去,果然听见顾柏宇在和孟清清争吵。
“孟清清,你以为我留你在身边,真是因为喜欢你?我告诉你,如果这次长思出什么事,我要你拿命来换!”
“两年前骆媛死的时候,你也这么说了,你不还是没把我怎么样?你是不是怕我死了,最后一个知道骆媛死的人,也不在了?顾柏宇,你真不是个男人,我要是骆媛,我死了变成鬼都不会来找你!”
她说完,跌跌撞撞的从病房内跑出来。
我措不及防,来不及躲闪,被她撞了一下,她竟然毫无察觉,披头散发的跑出了走廊。
我还在疑惑她刚刚说的话,忽然听见病房里传来一阵婴儿的啼哭声。
“妈妈,妈妈……”是一个男婴的声音。
我心头一震。
走进病房,正与顾柏宇的视线对上,他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婴儿,手忙脚乱的哄着他。
我走进病房,那婴儿也转了头朝我看过来,只是一眼……只是一眼,我便看出他与我相似的面容!
我的呼吸急促几分,快步走到床边,质问顾柏宇,“这是谁的孩子?”
他皱眉,“与你有什么关系?”
“当年……”
我几乎快哭出来。
这两年带着长忆在伦敦,我已经确定长忆是我的女儿,我甚至还背着骆家诚做过和长忆的DNA检测。
确定他不是随手拿的孩子糊弄我,这才放心。
可现在,顾柏宇身边怎么会有一个和我如此相似的婴儿?我不怀疑都难。
我心头大乱,在原地走了几步,问顾柏宇,“这是骆媛的儿子?”
他脸色愈发冰冷,抱着那男婴站起来来:“我说过,与你没有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我大声问完,差点儿没说出自己就是骆媛这样的话来。
在他灼灼的目光下,到了嘴边的话拐了个弯,“如果这是骆媛的孩子,那也是我的外甥!”
他冷笑一声,“骆家都已经不复存在了,你骆湘算什么?也敢叫长思外甥?”
长思,长思……
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
当初他取的两个名字,真给这孩子用上了,可我却从没想过,竟然还有一个孩子!
小叔为什么瞒着我?
为什么从没告诉我过这个孩子的存在?
如果早知道还有一个孩子,我绝不会进入骆氏。
就在今天,我还在动摇自己夺回骆氏报仇的信念,上天果然残忍,现在就给我看到这一幕。
真是造化弄人。
我低头看向他怀里的男婴,那婴儿也朝外探着身子,张开双手喊着我妈妈。
他烧得脸颊通红,迷迷糊糊的喊着我妈妈。
也许……
也许我当初怀的就是个龙凤胎呢?
我怨恨的盯着顾柏宇。
他不为所动,看了我一眼,道:“你再不走,我就要叫保安了。”
我深吸一口气,知道他不可能把孩子给我,而且我也不能现在暴露身份。
回到外面的输液大厅,骆家诚见到我,愣了一下,“小湘,你怎么哭了?”
“小叔,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我探究的看向他。
他果然眼神闪烁,道:“我能瞒你什么……”
“我当年不止生下了长忆,还有个儿子,就在顾柏宇身边,叫顾长思,是不是!”
他眼见瞒不住,叹了口气,道:“我是怕你担心,没法安心养病,这才没告诉你那个孩子的存在。”
“怎么回事?我当初……”
手术室里的那段回忆,不知道是因为过去太久,还是因为太过伤痛,我都记不大清了。
“当初你抱着孩子从手术室里爬出来,那孩子就被孟清清带人抢走,那就是你口中的长思。我拼尽全力,也只把你带出了医院,出了医院一检查,才发现你肚子里还有一个孩子。”
“你生了lucky后,我怕他们找到我们报复,也为了你能更好的养伤,这才带着你去了伦敦。你怎么突然知道这事儿?”
“我刚刚看到长思了。”
我恍恍惚惚的想到刚刚看见的男婴,我只是一时猜测,却没想到,那真是我的亲生骨肉!
长思,长忆……
他们明明是龙凤胎的兄妹,却从出生到现在都没有见过一面。
我脑袋里一团乱麻,只觉得对顾柏宇恨意加深,咬牙切齿的道:“我一定会把骆氏和长思一同抢回来!”
我必须在长思长大前,就把他夺回来,我绝不能让自己的孩子认贼作父。
骆家诚语气伤感,道:“我现在不知道,让你回过来到底是对是错了。”
“你要是不让我回国,那我不是一辈子都见不到长思了吗?小叔,这对一个母亲来说,太残忍了。”
他默然。
长忆输完液,烧就已经退的七七八八了,不过为了防止反复,我们还是没回去,打算就在这里陪着长忆过一夜。
长忆哭过闹过,已经睡着了,骆家诚靠着床边,看着长忆,眉头紧锁,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站起来,道:“我先去交费,你在这里看着长忆。”
“好。”
去缴费大厅交了费用,我却没有立刻回去,而是走到了刚刚的病房。
但顾柏宇已经带着长思离开了,病房内什么都没有留下,干干净净的。
一如他这两年在我的生命中一般,毫无痕迹。
我轻轻地走到刚刚他躺过的病床,趴上去,意料之中的,闻到了他留下的奶香味儿。
和长忆身上的味道一样好闻。
我趴在床上,眼泪毫无征兆的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