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顾柏宇实在看不下去了,蹲下身,亲自动手把长思的裤腿给拉了上去。
透过手电筒的光芒,我清楚的看到那一片皮肤已经青紫了。
我伸手轻轻地摸了摸,长思就又开始抽泣。
“对不起,妈……阿姨真不是故意的,是不是还很疼?阿姨帮你吹一吹。”
我手忙脚乱的抱起长思,想帮他吹一吹伤,顾柏宇便不耐烦的将长思从我怀里夺走,“行了,男子汉大丈夫,这么点伤也当回事?”
“不是,顾柏宇,你怎么回事?长思才几岁?”
他受伤动作一顿,盯着我,“骆湘,我不记得我告诉过你,他叫长思。”
我紧紧地捏着手机,半晌后,才道:“我听公司的人说起过。”
“是吗?”
我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就看见身后传来一道光芒,接着,电话里那保安的声音传来,“骆总监?是您吗?”
“是我。”我忙回头,向他招了招手,又看向长思。
他明显也舍不得我,还伸出双手想要我抱抱,我正准备抱,顾柏宇就抱着他转了个身。
!
过分。
我快被他气死了,但又不能怎么着他,只能低声下气的求道:“让我抱抱长思,好不好?”
“凭什么给你抱?”他冷声道。
“我……我姓骆,我是骆媛的妹妹,是他的阿姨,凭什么不能给我抱?”
“你这关系还能更远一些么?”
我默然。
骆湘确实是骆家远的不能再远的旁系了,但也正是因此,才没有被两年前那事儿牵扯进来。
大概是我许久没有过去,那保安上前来,看到顾柏宇,愣了一下,“顾总,怎么是您?”
“我加班。”
他随口答了一句,抱着长思往门口走。
眼见着他就要抱着长思离开,我再没有抱长思的机会,我实在忍不住,快步跑过去。
结果路太黑,我不知道绊到了什么东西,“噗通”一声摔倒在地上,两个膝盖正正的磕在地板上。
发出巨大的声响。
保安被吓了一跳,忙过来扶我,我却顾不得自己的伤,手脚并用的爬起来,追上顾柏宇。
他大概也听到刚才的动静了,停了脚步,抖了抖眉毛:“骆总监这是干什么?还没到过年呢。”
言下之意,不用行这么大的礼。
我恨不得背过身去翻个白眼,但他手里还抱着长思,我低声道:“能不能让我再抱抱长思?就一会儿,就两分钟,不,一分钟……”
“可以。”他出乎意料的爽快。
我愣了一下。
下一秒,就听见他道:“你求我。”
求他?
我这样追过来,低三下四的拜托他让我抱抱长思,还不算求他吗?
黑暗中,我的视线有些模糊,半晌后,才听见自己轻的发飘的声音:“求你。”
“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骆总监是第一天出来工作,不知道怎么求人吗?”他凉薄的道。
我后退半步,抵在墙上,双手无力的垂在身侧,手机灯光打偏,看不见他的面容。
但他一如两年前一般绝情。
我忽然想笑。
我也真的笑出来了,笑着笑着,眼泪就落了下来,我立刻关了手机的手电筒,抬腿绕过他,往大门方向走。
我已经几次摆出求他的态度,他都不打算让我抱抱长思,想来他根本没打算让我抱,不过是想看我的笑话罢了。
以他的性格,不是干不出来这事儿。
“等等。”
他喊了一声,接着,身后传来一阵轻轻地脚印,长思扑到我腿上抱住我,抬头喊了声,“妈妈!”
“长思。”他语气不重,但有威严,“你该喊她什么?”
长思不情愿的喊了声:“湘姨。”
我忙低头抱住他,将他搂进怀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他身上的味道记住一般。
我抱了一会儿,便如约的松开长思,将他送回到了顾柏宇身边,低声道:“谢谢。”
他没说话。
我转身,正要往公司大门走,就听见他道:“外面下着暴雨,现在都十一点了,你打算淋雨走回去吗?”
我皱眉,拿出手机,正想给骆家诚打电话,刚打开屏幕,手机就陷入黑屏。
没电,自动关机了。
不用的时候满满的电量,到了要用的时候,连个电话都打不了,我气的差点儿没把手机摔了。
他抱着长思,走到我身边,脚步微微停留了片刻,道:“跟我走。”
我跟他走出大门,简已经把车开到雨水淋不到的地方,在等着我们。
我走到车边,问道:“顾总不会又半路把我扔在路上吧?这样的天气,真把我扔路上,我还是不上车的好。”
他瞥我一眼,“你别气我就行。”
我叹了口气,跟着他上了车。
他抱着长思坐在了后座,我便也没去副驾驶,舔着脸上了后座的另一侧座位。
长思似乎很喜欢我,一口一个湘姨的喊着,还跟我交换了手机号码。
虽然我的手机已经没电了。
但这是长思的号码……我在心底默念几遍,把他的手机号码背下来。
愉快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半夜路上车少,没堵车,不过半小时,简就将我送到了公寓楼下。
我恋恋不舍的亲了亲长思的脸颊,这才抬头,像顾柏宇道谢:“顾总,多谢您送我回来。”
“你嘴上说着谢谢,心里还不一定怎么骂我。”他哼道。
“……那我该说什么?”
“缺你那一两句话么?”
“?”
那刚才是谁说我嘴上说着谢谢,心里在骂人的?他说的一点儿没错,我现在连他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一遍了。
维持着脸上的笑容,和长思道别,我快步下了车,将车门用力的甩上。
但又担心吓到车内的长思,我生生的收了手上的力度,小心地将门关上,这才上楼。
到了楼上,房门是开着的,我敲了敲门,走进客厅,看向客厅内的骆家诚,问道:“长忆睡着了?”
“嗯,你没回来,她哭闹了一晚上,刚刚才哭累了睡着。”他抬起头,一双眸子深深地注视着我,“刚才是顾柏宇送你回来的?”
我沉默片刻,低下头,道:“外面雨下的太大了,才蹭了车。”
“抬头,看着我。”
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下一秒,我余光便看见他起身,走到我跟前,伸手抬起我的下巴,轻笑了一声,“我又没有怪你的意思,这么心虚干什么?还是你有什么心事瞒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