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
我悄悄的把这个名字记了下来,顺便把他的简历也收了起来。
核对完秋季招聘会放出去的岗位后,已经是下午了,我没别的事可以做,索性先去了幼儿园,把长思长忆接了回来。
但我又不想去碧水湾。
只好‘诱拐’长思,问他愿不愿意和妈妈一起去妈妈的家里住两天。
长思自然一口答应。
但我中途在车上的时候,还是瞧见他吃力的拿着手机给顾柏宇发短信。
发就发吧。
反正人都在我这儿了,我也不怕他知道。
回到家里,长思和长忆就在客厅写作业,我去了厨房做饭,饭还没做好,就听见敲门声。
我翻炒着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去开了门,果然瞧见顾柏宇站在门外。
见我出来开门,他提起手中的东西,道:“刚才下班的路上,顺便买了点菜,够我蹭饭的吧?”
他都这样说了,我总不能说不够。
伸手把他手里的菜接过来,转身又进了厨房。
用他带来的培根和火腿做了披萨,烤好后,长思和长忆一人先拿了一块去吃。
我又切了一块递给他。
他接了披萨,并不着急着吃,反而注视着我。
我被他看的有几分不自在,慌乱的躲避了他的视线,手上切披萨的刀也失了分寸,直接切了一块四边形的出来。
我黑着脸把那披萨的形状修补好,这才上了饭桌,照顾着长忆吃饭。
吃完饭,我把东西扔在厨房,还没来得及去洗碗,就听见顾柏宇进来,道:“我来收拾吧,你去陪长思长忆写作业。”
我觉得,有一个男人,还是有那么点作用的。
我走出厨房,到了长思长忆身边,瞧了一眼长思的作业,全是数学题,正确率还瞒高的。
但长忆这边……
她一直跟我生活在英国,英语几乎算是她半个母语,口语自小就学得不错,到了国内,语法倒也没差,但是数学……
我头痛的把她丢到一边的数学本子拿回来,问道:“长忆,你不是第一天不写数学作业了,老师都跟我说过了。”
长忆嘴巴一瘪,道:“数学作业太难了,我不想写,我想写英语作业。”
“难也要写呀,只要学会了,其实很简单的。”
确实简单。
因为现在小班的小朋友,只学了最基本的两位数的加减法,连乘除法都没有学。
长忆摇头,“不要,不学,太难了,学数学有什么用?”
“数学的用处多了。”
“妈妈!”
“啊?”
我抬头看了一眼,正瞧见长忆把长思的手机拿了过来,调到计算器的页面,洋洋得意的说:“把数学作业本给我吧,我要写数学作业。”
“……”
我翻了个白眼,把手机从她手中抽走,又将数学作业本塞给她,“你写吧。”
见自己左手空空,右手还被塞了一本数学作业,而她‘赖以为生’的计算器也被我没收了,长忆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我没想到她变脸这么快,居然真的会因为数学作业哭。
正在我手忙脚乱的要哄她的时候,顾柏宇也从厨房出来,擦了擦手,皱眉问道:“长忆怎么了?”
“她要用计算器写数学作业,两位数的加减法,不能自己做吗?”
本来还心软了几分,但说到这里,我也有些生气,对长忆道:“不许哭,自己的作业自己写,听到没有?”
她哭的更凶了。
我顿时气馁。
顾柏宇笑了一声,朝我走过来,道:“我来教她吧。”
我乐得甩出这个烫手山芋,把长思的手机也顺便塞给了他,这才回了自己的房间,洗了个澡,洗去一身的油烟味儿。
洗完澡,换了睡裙,披散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到客厅,就瞧见这对父女正在玩游戏。
那游戏,是最简单的一款益智类游戏,通关要求,就是对物品的加减法。
这种游戏,长思是看不上的,跑过来抱住我,抬头道:“妈妈,你的头发还是湿的,爸爸说,不吹干头发,会生病的。”
说完,他又去卫生间拿了吹风机出来,朝我晃了晃,道:“妈妈,我帮你吹头发吧?”
他刚说完,手里的吹风机就被人顺走。
顾柏宇挑了挑眉,道:“我来给你妈妈吹头发,你去陪长忆妹妹玩游戏吧。”
说完,他也不管长思的表情,直接走到我身边来,将我按在沙发上坐下。
我和长思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几分无奈。
我并未拒绝他帮我吹头发。
吹着头发,他忽然凑到我耳边,在吹风机嗡嗡的声音下,隐约的听到他的声音传来:“今天已经很晚了,我能留宿吗?”
我一下子从沙发上跳起来,脸色几番变幻,最终却还是道:“不行。”
他叹气,“为什么?”
我心想,之前住在碧水湾的那段时间,他天天跟我冷战,宁愿睡书房睡沙发,都不回卧室去跟我住。
现在倒要凑上来了。
可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儿?
我被他冷了那么久,至少也得让他知道知道,这感觉、这滋味儿不好受。
我并未说话,可他却像是明白什么似的,看了一眼长思,道:“长思长忆就暂时跟你住在这边吧,既然你不同意我留宿,我也不是勉强的人。”
他关了吹风机,撩了撩我的头发,道:“我回去了。”
说完,他把吹风机收起来,竟然真的换鞋子出了门。
我下意识的跟到门口,看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暮色里,张了张嘴,心里其实已经后悔了。
可我最终也没开口。
话已出口,覆水难收。
刚才那一番话,已然伤了他的心,再弥补也无济于事,只会让当事人徒增尴尬。
与其如此,还不如就这样,算了。
算了这个词,真是个好词。
能代表的含义太多了。
既是何解,也是不何解;是原谅,也是不原谅;是放下,也是放不下。
我闭了闭眼,转身回到客厅,问长忆,“长忆,数学题做完了吗?”
她随手翻了翻数学作业本,道:“都做完了,妈妈你检查吧。”
给她检查了一遍作业,又讲了几道题,这才哄着她上床睡觉。
折腾完长忆,又给长思找出来一间卧室,道:“长思一个人睡觉可以吗?要不要妈妈陪着?”
如果长思也要我陪着,我就只能带着长忆,我们三个人一起睡了。
这样还是太不方便,明天我得搬个床到我的卧室去。
没想到,长思摇了摇头,道:“妈妈,你去陪长忆吧,我一个人没事的。”
我伸手揉了揉他的黑色短发,送他回了房间,站在门口,瞧着他的背影进入房间,这才收回目光。
不得不说,顾柏宇其实是一个优秀的企业家,也是一个优秀的父亲。
这才把自己的儿子,自己的接班人,也培养的这样优秀。
与长思相比,一直在我身边的长忆,就带了几分小孩子的任性和胡闹。
但那有什么关系呢?
她无非是喜欢漂亮的小裙子,喜欢美美的东西,这些,我都可以满足她,我可以用一辈子的时间满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