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安深知吴诚这几天反常的作息时间,所以在吴诚出门后格外诧异的望着他时淡淡的笑了笑,“去吃早餐吗?一起?”
吴诚有些局促,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笑得很是开心,“为人民服务嘛,鹿市长,你请客。”说完就无比得意的去按电梯。
鹿安跟着他一起进了电梯,触及吴诚投过来的征求同意的目光时轻轻笑了笑,“嗯,我请客。”
吴诚的心潮那叫一个澎湃——鹿市长这为人民服务的态度是多么诚恳!吴诚想如果他参加选举一定投鹿市长一票,这样想着,似乎选票已经拿在了手中,吴诚同学彻底沉溺在自己的想象中,也是醉了。
今天这个时候开门的早餐店只有一家,鹿安问了一下,老板娘说目前只有米粉可以煮,其他的都要等。鹿安看了看自己自觉找到位子坐好的吴诚,点了一份煎饺和两碗米粉。
吴诚同学本来笑得眉眼弯弯甚是好看,谁知道看到鹿安端过来的米粉时突然变了脸色。
“不喜欢?”鹿安将托盘上的东西放在桌子上,见吴诚脸色不好也是大概猜出了原委。
“鹿安,我可不可以不吃这个?”吴诚拿起筷子敲了敲其中一碗米粉,神情很是严肃。
“为什么?”鹿安把煎饺放到他跟前,语气平淡。
“我对米粉……有不好的印象。”吴诚说到“米粉”这两个字几乎是咬牙切齿。
鹿安笑了笑,夹起一个煎饺蘸了蘸醋递到他嘴边,见吴诚张嘴吃下这才问出来,“怎么?”
吴诚这会儿吃着东西,但是表情依旧不怎么好。
“我高中的时候,学校不让我们带早餐进校,我又要睡懒觉,根本没有时间吃早餐,所以我都会把早餐放在书包里偷偷带进去然后在早自习的时候吃,其实也不是只有我这样,班上很多人都在早自习的时候吃早餐的。有一次我就是带了米粉,然后在早自习的时候吃着,谁知道班主任这时候突然今天搞突袭,本来这也没什么,大家抹抹嘴巴谁又能看出什么呢?我把米粉放进抽屉里假装读书来着,谁知道班主任突然大声喊了我的名字,那个怪物吼起来真的超级恐怖的,他说‘吴诚你个兔崽子敢在班上吃米粉,就你那里在冒烟’……然后我就在大冬天里站在教室外面抄了整整三个单元的生词……”
吴诚说到最后表情近乎狰狞,所以在鹿安终于忍不住笑出声的时候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咬牙切齿的说道,“我们班主任还是学校的教导主任,结果他就在全校大会上把我叫到主席台上让我吃完了整整一碗米粉……整整一碗……”吴诚的眼睛里似乎有熊熊烈火在燃烧。
鹿安又夹了个煎饺递给他,在吴诚默默咀嚼的时候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发,笑得温柔,“你乖,我去问问老板娘现在能不能煮别的。”
吴诚在鹿安的手按上来的时候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心情明媚的笑了起来——果然,不吃米粉,就是让人开心。
两个人吃完早餐已经是七点半,早餐店里坐满了人,吴诚出来的时候甚至觉得有些呼吸困难。
鹿安站在门口等他,见吴诚出来了就递给他一杯豆浆,温度刚刚好。
吴诚咬着吸管漫不经心的往家走,丝毫没有注意到鹿安的手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悄悄握住了他的。
李俊勉过来按门铃的时候没有人来开门,心里正疑惑着,一回头就看到了有说有笑从电梯里走出来的两个人。
鹿安跟吴诚简单的说了两句就进了自家的门,李俊勉看着吴诚在那里笑着乖乖点头的模样,暗自腹诽“怎么不见你小子在我跟前这么温顺”?
两个人进门后李俊勉也是直奔主题,“钟离导演说想跟你见一面。”
“见我?”吴诚也没表现出过分的受宠若惊,只是面上难掩惊讶。
“嗯。”李俊勉点了点头,“你到时候注意一下。”话也没说完,他倒是指望吴诚能听懂。
“知道了。”吴诚翻了个白眼,也不知道有没有理解他的意思。
李俊勉想起方才在门口他和鹿安的互动,一时也难免不担心,最后还是决定给他提个醒,“你和鹿安也注意一点。”
吴诚磕瓜子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一脸迷茫的看向李俊勉,“什么要注意?”
吴诚不会明白李俊勉所谓的“避嫌”是什么意思,深知这一点的李俊勉在短暂沉默之后还是开口提醒道,“就是,你和鹿安,不要经常毫无顾忌的见面。”见吴诚表情有些茫然便又语重心长的说道,“虽然没什么狗仔挖你的新闻,这个小区也安全,但是鹿安的身份就决定了这一切都不会平凡。世勋,你要想好好待在这个圈子,就听哥的。”
吴诚顿时了然,这段时间自己过得云里雾里迷迷糊糊的,甚至都忘记了身为公众人物该有的自觉。他点点头,“我会注意的。哥,钟离导演约我在哪里见面?”
许是吴诚难得的如此懂事一回,李俊勉惊讶之余也不忘要提醒另一个人,抬头对吴诚笑了笑,“榭水轩,明天下午两点,不要迟到了。”
吴诚点点头,又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哥,下星期《初尘》的发布会我会去,你帮我安排一下。”然后不顾李俊勉彻底呆滞的表情,推开门走了进去。
李俊勉仔细回忆了一下吴诚最后的话,确定自己没有听错之后这才后知后觉的开始砸门,“吴诚你个臭小子怎么突然开窍了你出来我们聊聊啊。”
吴诚当然没有听到他的咆哮,此刻他呆在自己的小书房里,望着墙上的海报发呆。
这里是他的秘密空间,李俊勉没有进来过,鹿安也没有。
你年轻的时候有没有喜欢过那样一个人,卑微到了尘埃里,连晴天和阴雨都离不开那个人的心情,他永远那么遥远,却又那么靠近,像是触手可及,却又迢迢千里。你活在最平凡的闹市,奔波忙碌,一身风雨;而他活在最耀眼的殿堂,高高在上,不落尘埃。明明也只是同一片天空下似乎不可能的交集,却偏偏心甘情愿追随着那个人的脚步,从这座城市到那座城市,从这个国家到那个国家,一心一意,不会回头。
而对于吴诚而言,在那些百无聊赖的青春岁月里,秦远就是那样的一个人。 因着这一份喜欢,吴诚从首都追到A市,从大学追到娱乐圈,终于可以离那个人更近一点。
吴诚伸了个懒腰,一屁股坐在了地板上,嘴角的弧度牵强却又有几分难以言明的寂寞。
鹿安端起桌上的茶微微抿了一口,眼睛望向视频上的人,笑了笑,“喂,卜烈,最近春风得意得很呐!”
卜烈挑了挑眉,他怎么觉着鹿安这笑容这么贱呢?干咳了两声笑了笑,“鹿爷你日子也过得挺滋润的呀,我听小白说你们家吴诚又接新戏了啊。”
鹿安微微垂下眼,食指轻轻滑过茶杯边缘,“不劳你惦记。”
卜烈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鹿安眼看着他家伙盯着手机笑得那叫一个灿烂,果断关掉了视频。鹿安站起身,想起刚才李俊勉和吴诚举止亲昵的画面,皱了皱眉,心中一阵止不住的烦躁。他鹿安不是什么善人,这辈子难得对哪个人这么上心,他一个人在寂寞里守了这么多年,本以为漫长的时光足够把往事种种皆埋在风中,却依旧阻挡不了在重逢时那一刻的悸动,颠覆了他这么多年无欲无求的生活,任由那颗这么多年一直埋藏在泥土里的种子,偷偷抽了芽,扎了根,以惊人的速度迅速疯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