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都市小说 > 万世承欢 > 疑云
    顾昭眯着眼,审视了麖一会儿,道:“我问你,你为何会出现在此地?”

    “世道太平,没东西吃。”麖冷森地笑到,“在下实在太饿,饥不择食。”

    顾昭冷言:“胡说八道,道明实情,我可饶你一命。”

    麖不受威胁,淡然道:“三界皆知,瑶光仙尊有把神武,是极品灵器,有毁天灭地之能,不知今日,在下是否有幸目睹?”

    顾昭指尖灵力流转,道:“你,不配。”

    咒法破空,炸裂天际,顾昭的灵力仿佛天生浑厚,丹府内有着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力量,他与麖对战,整个游刃有余,麖一开始尚且从容,片刻后便应付不暇,节节败退。

    顾昭面上洋溢着骄傲到自负的神情。

    略带玩弄的心态,顾昭掰断了麖唯一的角,万张人脸谱宛若活了般,鱼贯而出,朝着东南西北分散,来势汹汹,鬼哭狼嚎,倒也吓了顾昭一大跳。

    麖绝望地匍匐在地上,角是麖灵力的来源,是生命的源泉,麖自信它的角无坚不摧,孰能料到会被顾昭单手拗断!

    此人的实力,令人骇然!

    顾昭扔掉麖角,拍拍手,睇视着麖,等着他开口。

    麖幽幽瞧了眼顾昭,目光绕过他看向昏迷的司空雨,铜铃般的绿色眼珠闪着算计和寒光,它道:“仙尊认得您身后那位?”

    顾昭不作答,麖继续道:“您身后那位,百年前乱葬岗,在下见过。”

    顾昭内心悸动,面无表情地看着麖,“你想说什么?”

    麖诡异笑到:“人有三魂,可他少了一魂,且有强悍的灵力傍身,在下竟吃不得,对了,护着他的可不是那道被他捏在手里的平安符,而是他身上的咒印,来自远古,比在下更早的存在。”

    顾昭的脸色已是相当难看,一个人怎么可能少了半魂还能为人!来自远古?比麖更早的存在只有是天地初开的上古时代。

    麖在说谎?不可能!因为平安符的秘密有且只有顾昭一人知道!

    麖去过乱葬岗!不假!

    麖的话……不能全信!

    顾昭一脚踩在麖的头上,双目暴红,“你还知道什么?最好给本尊全盘托出,否则,本尊血洗你尸山境界!”

    麖的脸贴在地上,黑色的血水早已积成了水洼,“仙尊何苦强人所难,在下……在下……”

    话未说完,麖已经化为一滩血水,转瞬蒸发,只留下一颗内丹浮在半空,顾昭恨恨不平地骂道:“混蛋!化尸咒!”

    下在麖身上的咒语灵力与当初紫苏镇上结界的灵力如出一辙!

    果然!是有人在搞鬼!不仅步步为营!还来者不善!

    司空雨苏醒时,发现自己身子腾空,好似被人抱着,猛地睁开眼睛,果真被顾昭抱在怀里,稳稳地前行。

    司空雨嗔道:“你放我下来!”

    顾昭一手扣紧他肩膀,一手圈住他双腿,“不放不放。”

    司空雨又急又羞,拼命挣扎,照说前世,薛燃是万万不敢忤逆顾昭的,这辈子倒好,说则不要,动则你滚,恨不得把顾昭推开十万八千里,顾昭心里有苦说不出,还能怎么办?自己亏欠的爱人,跪着也得宠回来。

    “你别乱动,小心摔着。”顾昭将人放下,拉过司空雨的手,摊开,把麖的内丹送给他,道:“麖内丹所结的灵石,以毒攻毒,可以抵御一切邪气毒物,我已经化去它的魔性,你放心带在身边,别丢掉。”

    司空雨不肯收,顾昭铁了心要给,最后只得把珠子放进百宝袋,“谢谢。”

    顾昭笑得灿烂,脱口而出,“你有体寒症,等有时间,我再去给你找颗火山神,你贴身而戴,寒冬一至,便不容易病了。”

    “你怎么知道我有体寒症?”

    顾昭打哈哈道:“我学过几年医术,望闻问切,看得出来,哈哈。”

    司空雨一来好哄骗,二来血镇结界未解除,于是半信半疑地催促顾昭道:“我们快去和他们汇合吧,这地方到处透着怪异,我怕师兄弟们遭遇不测。”

    顾昭道:“好。我们跟着纸人走。”

    说着,一片纸人飘在前面领路,顾昭趁机拉住司空雨的手紧紧跟在后面。

    紧紧的,怕司空雨走丢一般,几次三番皆如是,越如此,司空雨心里越无措,越无底。

    彩艺镇上的聚灵台,灵石堆砌而成呈鼎状,足有半人多高,台上本该供奉着神像,如今却吊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血水贮满了石鼎内,缝隙间渗透出丝丝红色。

    昆仑化羽宫和乾坤巅的弟子们皆聚集在一起,围着聚灵台束手无策,这群弟子大多年轻,看到此番惊心动魄的场景,不免有些恶心不适。

    倏然!那颗人头紧闭的双目陡然睁开!吓晕了不少人,剩下强撑着的,也有不少尿了裤子。

    司空雨走近,人头嘴里发出窸窸窣窣碎语的声音,待顾昭走近,人头闭了嘴也闭了眼,不再发生异变。

    “献祭台。”顾昭道,“活人头献祭,阴损缺德。”

    司空雨道:“如何破?”

    顾昭道:“好说,很简单。”

    说完,顾昭按住那颗头颅压到血池里,头颅在里面吐了几个泡泡,有跃跃欲出的趋势,顾昭五指力道不减,斥道:“死人头,何祟可做?还不速速下冥府,魂归黄泉路。”

    “咕噜咕噜咕噜。”

    “咕噜……”

    ……

    众人汗颜,这破阵的方法也太简单粗暴,肆意妄为了吧。

    顾昭抽手,司空雨取出手帕递给他,“擦擦。”

    顾昭擦完,顺手揣进了兜里,绕着聚灵台转悠审查,指着一名昆仑化羽宫的弟子问到:“彩艺镇的聚灵台,何时翻新过?”

    弟子答道:“一月前。”

    “紫苏镇呢?”

    “亦如是。”

    顾昭摸着下巴,沉吟少顷,正欲开口,只见两人从天而降,一人白衣胜雪,绣有金钱绿萼,一人布衣青袍,衣着上无刺绣暗纹点缀,发饰仅由一根木簪束着高髻,整个人英明神武,亲和不失威严,平易不失峻厉,身型魁梧,将近七尺,此人正是乾坤巅宗主,姜迟。

    姜迟落地,乾坤巅一众纷纷围上来,七嘴八舌陈述情况,姜迟一边听着一边感慨一边安慰,大有老父亲望子回来的迫切和喜悦。

    昆仑化羽宫的弟子们则有序地上前行礼,叶澜尘微微颔首,较之隔壁着实寡言冷漠了些。

    安慰闭,姜迟抱拳向司空雨和顾昭道谢,“多谢两位出手相救,日后定当涌泉相报。”

    司空雨深知姜迟侠名,连连摆手:“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顾昭瞄了眼叶澜尘,挖出一块聚灵台上的石头,道:“灵石和冥顽石大同小异,修真界如何区分?”

    叶澜尘道:“区分方法有二,其一用灵力感知,互相吸引为灵石,排斥为冥顽石,此法最万无一失,其二,入夜后,用灵符吸收月光照之,发白光者为灵石,血光者为冥顽石。”

    “嗯哼。”顾昭把石头扔给叶澜尘,挑眉道:“试试。”

    叶澜尘从顾昭眼中读出异样,运转灵力试探,眉头瞬间紧皱,大骇道:“冥顽石!”

    顾昭道:“冥顽石盛产于魔界,是归墟黑水河底的奠基石,怪不得……这个地方魑魅魍魉如此之多,区区血镇竟能引来麖此等妖兽。”

    “麖!”众人再次惊惧,连叶澜尘再次拧紧了眉心,半晌未开,姜迟欲言又止,眉宇间有几分阴晦。

    顾昭讶然道:“对啊,麖。”

    此话说的顺理成章,浑不在意,较之天上都为装逼,较之凡间,更是装逼于无形。

    叶澜尘默不作声地一声叹息,姜迟偷笑,觉得顾昭很是有趣。

    司空雨挽额,莫名觉得有点丢人,他扯了扯顾昭衣袖,道:“叶宗主,魔界之门早在万年前就封闭,有冥顽石本就奇怪,为何还会参在灵石堆里?”

    叶澜尘道:“这件事昆仑化羽宫难辞其咎,也是百口莫辩,本尊一定会彻查此事,以及派人去检验连云二十四城所有的聚灵台和御灵路,以免再混入冥顽石。”

    “姜宗主,这边……”

    姜迟拍着胸脯道:“放心交给我,必保镇中百姓无恙。”

    叶澜尘拜礼,“多谢。”

    说完,昆仑化羽宫的人皆御剑而走,行色匆匆。

    顾昭知道冥顽石后,又一副心事重重冷着脸站在石鼎边,那颗头颅被放在了地上,用白布盖着,姜迟率领着乾坤巅的人,将虚度空间的百姓尽数放出,且用安魂咒助他们魂归一体,别看姜迟身如猛虎,做起事来是细嗅蔷薇。

    司空雨拍拍顾昭的肩膀,“累的话,我们明日再来。”

    顾昭摇头,有些失魂落魄,无人可知他此时心中的焦躁,若说百年前的短情根是个意外,那冥顽石呢?黑水河底的东西,岂会无端落入凡间!布阵者,麖的话,甚至姜小婉的身世,他都觉得是一场别有用心的阴谋,是有人在刻意引导他们做些什么。

    “司空!”顾昭与司空雨四目交汇,司空雨被对方炽热的眼神惊住,“干……干嘛……”

    顾昭道:“我们……回去,跟我……回去。”

    “我们是回去了呀。”

    顾昭急道:“不,不是回去,是跟我回去。”

    然而此时,姜迟和一群前呼后拥的镇民一同走来,姜迟艰难地从人堆里挤出来,指着顾昭道:“诸位诸位,他才是你们的救命恩人。”

    于是镇民围住了顾昭和司空雨,非得往他们手里塞鸡蛋,塞青菜,塞兔子!

    谁送的兔子!

    顾昭惊呼,扔掉了兔子躲在司空雨身后,瑟瑟发抖,风中凌乱,不顾形象,方寸大乱!

    司空雨抓住兔子耳朵,啼笑皆非,帮他拎走了兔子,顺便问了镇民姜小婉的事,结果大家面面相觑,一个老人颤巍巍地站出来,指着地上的人头道:“你们要寻的姜姑娘的远亲,是她,造化弄人呀。”

    好死不死,偏偏献祭的是姜小婉在彩艺镇唯一的亲戚。

    虽说无巧不成书,但未免太过于巧合,巧合到令人发怵,姜小婉的事没查出个头绪,倒是查出了冥顽石,连云二十四城少说也有上千条路,上千座台,昆仑化羽宫哪怕日夜兼程的干活,也必定耗时耗力,本该是护命救世的主意,如今却成了化羽宫的噩咒劫难。

    司空雨转念一想,掏出怀中香缨,递给姜迟,“姜宗主,这只香缨针法严谨,针脚平齐,鸳鸯的光色形皆惟妙惟其,犹如活物,可是蜀绣的典型?”

    姜迟笑到:“在下粗人,不甚了解,司空小道友若对蜀绣感兴趣,今日可随我回乾坤巅,歇息够了,再去山下讨教讨教秀娘们。”

    司空雨道:“再好不过,多谢姜宗主。”

    姜迟转身之际,又问:“那个,你刚才在问的可是姜小婉?她可是蜀中人?”

    司空雨点头,略欣喜地道:“姜宗主认识她?”

    姜迟迟疑了会儿,道:“蜀地姜姓不多,乾坤巅过去有名外门弟子,与我同姓,我便有留意,他有一母,死于非命,就叫姜小婉,七岁被卖到江南……”

    说到此,姜迟一顿,欲言又止,“此事不提也罢。”

    司空雨觉察到对方神色异常,道:“什么叫不提也罢,卖到江南?卖给了哪个玄门世家?你倒是说出来呀。”

    姜迟道:“江南玉衡宗。”

    与昆仑化羽宫,乾坤巅,以及凌云阁齐名的四大门派之一,玉衡宗。

    姜迟哀默道:“小仙君,就算姜……姜妇人真被玉衡宗迫害致死,然玉衡宗前宗主已作古,现任宗主未必知道其父行为,罪不及后代,难不成还要将人从冥府拉上来,为姜妇人沉冤昭雪吗?”

    此话说的情真意切,道是那个道,理是那个理,丝丝入扣,无法反驳,同时也给司空雨提了个醒,第一人已死,你哭诉无门,第二,你有能耐可以去地府拿人。

    司空雨自然听出其中意味,也想知道那位随母姓的公子身在何处,可惜姜迟惋惜地摇摇头,道:“说来惭愧,姜公子我不甚了解,只知他随母姓,而且在一次任务中,人没了,”

    没了,死了,姜公子英年早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