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都市小说 > 万世承欢 > 盼归人
    昆仑化羽宫,顾昭与司空雨心照不宣的有所说,有所不说,不过叶澜尘的气色看上去很差,短短几天,一头青丝多了几缕白发。

    叶澜尘疲倦地道:“两位也是来我这里拿人的?”

    ”不是的。”司空雨摆手,“叶宗主,是发生了什么吗?”

    叶澜尘无奈地苦笑,“北斗尊失踪后,仙门百家都以为他会来我这里避难,呵……我倒希望他来。”

    司空雨道:“孟宗主吉人自有天相,您……”

    叶澜尘莞尔,笑容里满是苍凉,“他答应我的,今年赏梅,不会失约,他素来是个信守承诺的人,只是不善言辞,为人又孤僻,才叫那些……那些宗派落井下石。”

    司空雨明白,雪中送炭者少,雪上加霜者多,有时候真让人心寒,但是……他掌心传来的热度,是顾昭无微不至的关怀,那个男人,是一团火,生在雪山之巅,燃在海渊深处,无时无刻不给予他温暖,光明和希望,让他眼中的启明星从未掉落,从黑夜到黎明。

    那么……叶澜尘眼中的星辰呢?在得知孟庭珺的消息后,化羽宫的仙子们说,宗主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好多天,直到有人来拜访,才出来。

    他在想什么?

    他会愿意等吗?

    等孟庭珺回来……守约,赏梅。

    然,叶澜尘的眼睛,失去了光彩,甚至有些阴暗,他道:“今日之后我会闭关,再也不见客了,不过,顾公子可以放心地把司空小道长托付在昆仑化羽宫,如若司空小道长有个闪失,你大可以把我化羽宫端了。”

    叶澜尘捂着嘴半开玩笑。

    “拿着。”顾昭重新捏了朵清音莲给司空雨,“有事用这个联系我。”

    “可我灵力不够,不会用。”

    顾昭拿过清音莲,示范性地放在嘴边,指了指嘴巴,再指了指皎白的莲花,“不需要灵力,很简单,你想我时,就亲亲它,像这样……莲花开了,我就能听到你的声音了。”

    “咦……”司空雨觉得有点羞耻,但还是不情不愿地收下了清音莲。

    顾昭一去便是多日,转眼间天气转凉,司空雨在昆仑化羽宫呆得无聊,因为宫里的仙子们瞧着司空雨像个瓷娃娃,十分喜欢他,日常搭话,投喂,还送了香囊,问公子可有心悦之人。

    司空雨点头,仙子们便又会调笑,故意露出失落的模样,“是前几日走的顾公子吧?”

    “什……什么……”司空雨慌张地低眉垂眼,“那……那么明显?”

    仙子嫣然一笑,“何止明显,你的眼珠子都快黏在他身上了,司空公子,你唇红齿白,长得漂亮,穿上嫁衣定是极美的。”

    “是啦,是啦。”

    “嫁衣。”司空雨脸红得像石榴,连耳根都是红热的,嘴里说着申辩的词,心里却有些期待,嫁给顾昭,他做梦都想,想象着顾昭掀开他的红盖子,两人喝完合卺酒,结发同枕席。

    忽然,一个黄衣仙子急匆匆地跑过来,“玲珑,山外有贵客拜访。”

    被叫做玲珑的女子,是平日里最爱逗司空雨的,她像一朵山花,开得烂漫,满是活力,她道:“与平时一样,说宗主闭关,把他打发了便是。”

    黄衣仙子名唤连翘,她为难道:“不是,不是找宗主,是找……顾公子,那人不是人……”

    “妖怪?”玲珑性子急,当下卷起袖子,“好大的胆子,敢来仙府圣地……”

    “你听我把话说完,不是人,是神仙,他说自己叫颜卿。”

    司空雨豁然站起,“姐姐给个通行令牌,我知道是谁。”

    玲珑把玉佩状的令牌给司空雨,见他跑得疾,提醒道:“跑慢点,瞧把你开心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心上人来了。”

    不是心上人,是司空雨第三位尊敬的人。

    为什么排第三,因为前面还有他师父和师兄。

    司空雨连蹦带跳地跑到山门口,门口一位仙姿卓卓的男子,长身玉立,素袍便衣,嘴角永带三分笑意,亲切到让人似曾相识。

    “小雨道友。”颜卿见到司空雨,颇感意外但也在意料之中,“顾临渊呢?”

    司空雨把颜卿请进山门,“他有事出去了,您要不先上山等等他。”

    颜卿作揖,“好。”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着,走着走着不知道何时并排走到了一起,司空雨拽着拳头努力想打破庄重又严肃的氛围,可话到嘴边,又怕自己说的肤浅,会叫文朔仙尊笑话,只能吞吞吐吐地咽下。

    “小雨道友,你有话要说?”颜卿率先打破了尴尬。

    司空雨浑身一个激灵,结巴道:“仙尊,您叫……叫我司空便好,阿昭也是这么叫我的。”

    “哦?”颜卿这个哦字意义微妙,似乎夹杂着特殊的情感,不过当时的司空雨满脑子都是敬重,不可失礼,完全忽视了其他,颜卿哭笑不得,“叫我颜卿吧,你看上去不太舒服,伤寒了吗?”

    司空雨摇头,“不,还好。”

    可说话间,他顿觉得头晕目眩,近几日顾昭不在,他每天都在牵肠挂肚,还有夜夜做噩梦,每到清晨便是汗湿后的透心凉,四肢冰冷虚脱,气喘吁吁,时冷时热,不过从清音莲里听到顾昭的声音,又叫他安心落意,他不是个喜欢麻烦别人的人,所以哪怕身体不适,也会强撑。

    “你的脸很红。”颜卿说着把手背按在司空雨的额头上,“果然发烧了。”

    司空雨倒退一步,“没事的。”

    却不见脚后的石头,踉跄一步,羸羸弱弱地直直往后倒去,幸好被颜卿抓住手腕,顺势把人搂到怀里,“小心。”

    司空雨被颜卿抱着,这种意外熟稔的感觉,仿佛昔日故友的怀抱,让他想到了素清禾,不由得眼里氤氲,稍许感动。

    “对不起,实在没力气了。”司空雨揉着眼睛,手指上湿漉漉的,“给您添麻烦了。”

    “司空……”

    “啊?”

    颜卿微微笑到:“没什么,我抱你吧。”

    “啊!”司空雨大吃一惊,“不不不,我……”

    说着,头又开始犯晕,摇摇晃晃地正好倒在颜卿的怀里,“天呐。”司空雨羞愧难当,他发誓他绝对不是故意的,他怎么会,也怎么敢占文朔仙尊的便宜呢?

    “唔……”司空雨捂紧了脸,露出一只湿红的眼眸,好难为情,“麻……麻烦你了……”

    颜卿笑出声,抱着司空雨小心翼翼地踩着山路,“若怕顾昭误会,你把我当作兄长吧。”

    兄长,言外之意,以兄弟相称?

    司空雨觉得自己的意识都快被澎湃的心潮濯断了。

    “怎能可以,我何德何能。”

    颜卿玩笑道:“不做你兄长,莫非你还能想到别的关系?被临渊瞧见,他的醋坛子可会打翻天的。”

    这句类似调侃的话,其实还有下半句,只是那时的颜卿并未说出口,而以后的以后,司空雨回想起来,才了解到这句话的背后蕴藏着多大的悲剧。

    顾昭回来了。

    他看到颜卿抱着司空雨,瘪瘪嘴,露出惯性恶意,他长得极好看,就是爱臭脸,从头到脚全身彰显着“我乃恶人,我不好惹”的气场。

    “怎么又是你。”顾昭嫌弃颜卿到极致,伸手要去接过司空雨,可发现司空雨竟然在别人怀里睡着了,他的眉角直跳,“他怎么了?”

    颜卿垂眸看了眼司空雨,把声音放轻,“烧得厉害,估计昏睡过去了。”

    顾昭惊道:“我瞧瞧。”

    却被颜卿不露痕迹地侧身避开,叫来仙子,问到:“他的房间在哪儿?劳烦你们去准备冷水和毛巾,再煎些祛风寒的汤药过来。”

    仙子们忙去张罗。

    颜卿把司空雨安放在床上,为他盖好被子,等仙子们拿来东西,顾昭却是先下手为强地拧了冷毛巾叠在司空雨的额头上。

    等毛巾热了,又给他换上新的毛巾,来来回回,不厌其烦。

    颜卿道:“看不出,你蛮会照顾人的。”

    顾昭不说话,前世薛燃经常生病,他活的后半世简直就是活成了药罐子,一碗一碗汤药灌进去,再病入膏肓,再吃药卧床,但是每次见到顾昭总是笑盈盈地尽力讨好,说不清多少次,薛燃拖着病重滚烫的身子任由顾昭强制性的进出,疼得血色全无,昏迷不醒,荒唐又下-贱。

    日常灌药,对,昏昏沉沉的薛燃不爱吃药,所以顾昭便会狠狠撬开薛燃的嘴,把汤药灌进去,从嘴里,鼻子里,能吃进多少算多少,喂药是另一种折磨,只要薛燃抗拒的厉害,迎来的不会是春风细雨的哄人,而是一巴掌的极不耐烦。

    不过,顾昭好像温柔以对过……

    陪他一整晚,寸步不离,吃完药后给他嘴里塞块蜜饯,当时的薛燃觉得,病得越重,或许越幸福。

    “我不会照顾人。”顾昭拿药碗的手在颤抖,他甚至不敢再看卧床的司空雨一眼。

    颜卿接过药碗,托起司空雨让他以最舒服的姿势枕在自己肩上,然后一勺一勺边给司空雨喂药,边给他擦掉渗出的药汁,动作轻柔到让顾昭妒忌。

    喂完药,司空雨原本挤在一起的眉毛稍微舒展了些,不过脸颊还是红得异常。

    “苦……”司空雨梦呓道,半阖着眼迷茫地熟悉着这里的环境,他看到了两个人影,模糊不清,其中一个熟悉到令他发憷,而此时那个身影正在靠近他,扬起了手,感觉下一刻会狠狠打下来,“不要……”

    本能使司空雨战栗着往颜卿身边躲藏,那只手滞在半空,垂下,司空雨再度陷入昏迷。

    颜卿好奇地道:“你对他做过什么?他怕成这样。”

    顾昭失落地道:“这辈子我哪敢对他做什么。”

    “他知道自己是薛羡羽了吗?知道你为什么留在他身边了吗?”

    “……”

    颜卿的嘴角挽成了一条曲线,似笑非笑,“原来你什么都没说,他却再次爱上了你,你的魅力果然很大。”

    “你到底想表达什么?”顾昭的语气冷了下来。

    颜卿的目光似要灼穿顾昭,“你从没爱过他吧,两辈子,都是随心所欲地做着自己想做的事,你百般护他,不过是想减轻心中的罪孽和亏欠,你是否问过薛羡羽,今生,他可愿再遇到你?”

    此话,问得顾昭哑口无言,如雷霆万击打,打得他措手不及。

    没错,私自来找他,追着他不放,让他爱上他,渴望从他的笑容里得到救赎,渴望从他的肉-体上得到慰藉,欺负他什么都不懂,在他面前,前尘往事一字都不敢提。

    为什么?怕好不容易构造的短暂美好幻灭破碎吗?还是怕……面对过去的薛燃,过去的自己,在憎恶和忏悔中游离。

    不,都不是,千灯祈愿下的望穿秋水,星空草地上的得寸进尺,还有……司空雨第一次的主动献吻,陈情,告白,他明明是那么矜持的一个人,可他却说……

    “阿昭,你欺负我吧,我喜欢你,你怎么欺负我,都没关系。”

    顾昭摸着自己的心脏位置,心跳快如击鼓,一下一下要把他敲晕,把他的脑壳砸开,把有关司空雨的一切通通装进脑袋里,刻在灵魂上,毕生不去忘。

    颜卿的嘴角挽成一条曲线,似笑非笑,“你连自己的心意都未确定,还是早早与他斩断情缘,与我回天界吧,免得他日后再受到伤害。”

    “文朔,我是个很自私的人,自私到只求自己利好的事情。”顾昭慢慢地抬头,凤眸坚韧地直视颜卿,细长的眼睑下透着郑重其事的光芒,更像是宣言,“我的心也确实仿徨过,不过,我现在可以肯定地告诉你,我喜欢他,十分喜欢,万分中意,为了把他留在身边,我可以不择手段。”

    “噗,哈哈。”颜卿倏然笑到,“刚想说被你的言辞感动到,结果你最后几句话又暴露了本性,临渊啊……”

    颜卿语重心长地道:“司空是个重情重义的好孩子,这一世,千万别负他,还有你的臭脾气,适当改一改,你长得一脸凶残,又有家暴前科,在凡间是很难受欢迎的。”

    “呃……往事不堪回首月明中。”顾昭打住,“文朔,你下凡不会是特意跑来数落我的吧?我让你查的事……”

    颜卿道:“当然不是,我哪有您这么清闲,呼……偶尔真羡慕你这种在人间没有庙宇的上神,可以不负责任地为所欲为。”

    “……”顾昭断定这货是在挪揄他,或是嘲笑他没有香火和信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