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那个人是假的,那真的温静彤又在哪里呢?”
许婵低声问着,也说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惑。
这个温静彤如果是假的,那真的呢?
而且,两个人长得如此相像,又是如何假冒的呢?
“如果我的推测不准确,或者说温静彤改变了生活方式,那这些假设,就必须推翻。”
“那我们现在先去查一查温静彤好了。”梁深打断了大家的谈话,然后吩咐下来:“许婵你和斐然去查温静彤,叮当和容梵去找关益。”
“好。”
他们各有各的工作,而容锦的工作性质,便是给予他们帮助,谁需要她,她便去帮谁。
但现在,除了温静彤的案子,最关键的还是麦穗提出的那个质疑。
大家各自散去,容锦直接去了法医室,她把事情给喻明姮一说,喻明姮便立刻应了下来,准备再去看一看是否真的如他们猜测的那般。
这几天,容锦都是忙里偷闲去医院看陆如夏。
可是陆如夏的状况并不好,而居亦尘,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一直沉睡着。
从法医室回来,容锦接到了白素琴的电话。
她看着手机上的来电提醒,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容锦,你到底安得什么心,如夏的事情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出了那么大的事情,你为什么不跟我说,为什么啊?”白素琴在电话里咆哮,声嘶力竭。
“跟你说了又如何?”容锦语调清冷,极尽讽刺。
“你在说什么,如夏是我的女儿,你说我能如何。”白素琴很不耐烦的语气,“我已经到了医院,我准备把如夏带走了,我告诉你,以后别再找如夏了,她是我女儿。”
“难道我不是你女儿吗?”容锦冷声反问,这个问题,盘亘在她心里很久了,她想要知道一个答案,“白素琴,我不是你的女儿,也不是爸爸的女儿,对不对,我根本就不是你女儿,是不是,你告诉我。”
容锦低声嘶吼,情绪彻底崩溃。
她不断告诉自己,要遗忘掉那些残忍的真相,可是事实摆在眼前,她想逃避,却又躲不开,也不想再躲了。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容锦,是谁告诉你的,你在胡说什么,你就是容硕的女儿,你就是她女儿啊。”白素琴语调有些狰狞,说完这句话,便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此刻,站在医院走廊上的白素琴,紧紧握着手机,整个人止不住的颤抖着,情绪,处在奔溃的边缘。
至于容锦,也已经气得浑身发抖。
她们母女之间,必然要撕破脸了。
容锦收回电话,跟顾今予一起赶往医院。
她不能由着白素琴这般带走陆如夏,她不放心,对白素琴的不放心。
可是,她们到了医院,没有找到白素琴,更没有看到陆如夏。
“护士,这间病房的病人呢?”因为陆如夏的情绪很不稳定,容锦希望她可以在医院多待几天,身上的伤,也需要恢复的时间。
“你是那个陆如夏的姐姐吧,你快来,跟我来,刚才有个人来了,说要给陆如夏办出院,然后进了病房便开始辱骂陆如夏,两个人吵得很厉害,最后不知道怎么了,陆如夏受了刺激,跑到了楼顶,现在医院的人在那边劝她,我也也已经报了警,你快点跟我来!”
护士在前面跑着,拉扯着容锦的衣服,生怕她脚步慢了。
听到护士的话,容锦心脏一惊,整颗心都剧烈的跳动了。
如夏不能有事啊,如夏你可千万不要做傻事啊。
一路跑到楼顶,远远地就看见陆如夏站在楼顶的边沿,高高的站在那里,背对着所有人。
容锦脚下一个踉跄,茶点站不稳。
顾今予适时扶住她,两人一起朝着陆如夏走过去。
“夏夏。”她轻轻喊了一声,陆如夏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一点反应都没有。
容锦简直心惊肉跳,不敢再去看陆如夏。
人群中,她看到了白素琴,容锦表情一变,冲到白素琴面前,低喝:“你到底跟夏夏说了什么,你为什么要跑来刺激她,白素琴,你到底是不是一个母亲,你非要逼死夏夏才开心吗?”
“你胡说八道什么。”白素琴拂开容锦的手,满目怒火的看着她。
“夏夏是我的女儿,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的,你给我滚远点。”看到容锦,她就满肚子怒火无从发泄。
容锦眉目紧皱,语气同样不善,“我是不会让你把夏夏带走的。”将陆如夏交给白素琴,只会逼死她。
她绝对不会这样做,绝对不会。
“夏夏是我的女儿,你说了不算,容锦,我和我女儿的事情,不需要你来管,夏夏的死活,也不需要你来操心。”
“所以,你就这样对你的女儿,逼着她去死?”容锦目呲欲裂,指向陆如夏的方向,表情十分吓人。
“你就是这样对你的女儿,让你的女儿,在受了折磨后,就这样去死?”她低吼着,一字一句控诉,“我差点忘了,你可不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吗,当年你对我做的事情没成功,现在又想逼死如夏,你果真,是个好母亲啊。”
“你还记得吗,当时你掐着我的脖子,让我去死,把我打的遍体鳞伤,你都忘记了是不是?可是我没忘记,我的母亲,扯着我的头发,拉着我往地上摔,一遍一遍说着,让我去死,怎么着,我没死掉你是不是过的一直都不开心,我应该和爸爸一起死掉,对不对,我们都死了,你就满意了,对不对?”
她一声声控诉,一句句揭露,所说的都是过去那些痛苦不堪的回忆。
那些造成她梦魇的回忆,她这么多年,总是不停的被梦魇住,都是因为她,因为这个恶魔一样的母亲。
“你在胡说什么,你胡说,你给我闭嘴,闭嘴,贱丫头,闭嘴啊。”白素琴听到容锦的话,很想去撕烂她的嘴巴,或者,直接把她推下楼,她现在,一点也不想听到她的声音,一点也不想。
可是容锦还在说,泪流满面的说着:“白素琴,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当年把爸爸撞死的那辆车,就是你找来的,就是你,不想让爸爸活着,想让我们都去死,就是你,害死爸爸的。白素琴,你这么恶毒,是会下地狱的。”
说罢,她再也不想理会白素琴,连看都不想再多看她一眼,若不是没有证据,她一定会亲手将她捉拿归案的。
但是现在,不是时候,她要救夏夏,夏夏还很危险。
她冲到阳台边,想要去抱陆如夏。
其实陆如夏早已经在她来的时候,回过神来,只是看着脚下的城市,看着街道上很小的车流行人,她的心,突然觉得很解脱。
她想,如果她跳下去,是不是就可以彻底解脱了。
是不是,就再也没有人,能够欺负她了。
是不是,她的灵魂就会变得干净了。
这么多年,她原来都不知道自己的母亲,居然如此恶毒,害死容叔叔,还想害死姐姐。
她的亲生母亲,罪虐深重啊。
她愿意,用自己的生命,去为她赎罪。
她慢慢的转过身来,看着容锦,轻轻笑着。
“姐姐。”她的声音很轻很轻,穿着病号服的身体显得十分瘦弱,不过几天时间,她的面颊已经有些凹陷,看起来十分憔悴。
可是她在笑,虽然笑容很清淡,但很美丽。
这么些天,她一直面无表情的度过,也从来没有任何的情绪。
可是现在,她笑了,笑的时候,眼角有泪滑落。
她的心,有些痛,有些难受。
“姐姐,妈妈对不起你,我替她赎罪,你不要恨她,忘记仇恨,才能快乐。”
她就是记着那一晚的恨,才会迷失了自我。
可是现在,她终于要解脱了,终于可以放弃了。
这一刻,她的心,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了。
她想彻底消失,离开这个世界,想开心快乐的度过余生,想要跟姐姐一辈子在一起,想要跟居亦尘结婚生子。
可是这一切,太过奢望了,这一切,都不在属于她了。
她没资格,去奢求太多的爱了。
“你不要这样想,夏夏,你还那么年轻,你才二十几岁,正是最美的年纪,你不要做傻事,你如果敢跳下去,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夏夏,你给我下来,你快点下来。”
容锦觉得自己要疯了,被陆如夏吓疯了。
她居然就站在高楼上,只要她的脚往前迈一步,她就再也没有活路了。
可是她不能这样看着陆如夏去死,她做不到。
如果陆如夏有个意外,她一定会疯掉。
“妈妈。”陆如夏又看向白素琴,轻声喊她妈妈,一如往昔那般亲昵,“妈妈,我知道您对我很失望,我这样了,让你觉得蒙羞了,对不起,妈妈,我对不起您的养育之恩。我喜欢妈妈,也很喜欢姐姐,这一辈子,我都一直希望,可以有一天,左边牵着姐姐的手,右边拉着妈妈,我们母女三人一起去逛街吃饭聊天睡觉,在一起生活,可是我知道那都是奢望。可是,我真的很喜欢姐姐,妈妈求你以后不要在伤害姐姐了,我求你了,我不求其他,只求,你们之间不再恨,所有的罪孽,都让我来还吧!”
说着,她身子轻轻的往后仰倒,朝着那一片空旷,纵身而去。
“妈妈,姐姐,永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