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靳廷刚走出了施家二爷的别墅,突然警惕地往身后看了一眼。
束雯嗖地一下从别墅大门口缩了回去,手捂着疯狂跳动着的心脏。
傅靳廷注意到了墙边粉色的衣角,神色微微一顿,突然想到了昨天安谧扯出他兜里那条粉色丝巾的场景。
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的兜里为什么会有一条粉色的丝巾,他不记得自己往兜里放过丝巾。
他又回到了自己的小楼里,思危正从小楼里往外走,两人迎面就碰上了。
思危停在了傅爷面前,脸色复杂地说道:“傅爷,我们得到的结果好像超出了我们的预料,我们不需要去制造施傲青背叛施家的证据,因为有了现成的证据。”
他们今天早上拿着电脑在忙的事情就是调查施傲青的底细。
“嗯?”傅靳廷剑眉下意识地又拧了起来,一路朝着屋里走去。
思危跟在傅爷的身后,看着手中平板上记录的东西,犹豫了一下汇报道:“施傲青和满局长之间有过不少密切的来往,近一年的时间里,施家产业里屡屡发生的小事也是施傲青造成的,他似乎有意想要搞垮施家。”
“我拿到了施傲青工作的电脑,发现一个事实,我们之前通过网络得到的那些关于施家计划犯罪的消息通通都是从施傲青这台电脑上传出来的,不出我所料的话,他就是那个在背后默默推动着我们铲除施家的那个人。”
傅靳廷已经走到了门口,听到这里,脚步突然就停了下来,眸光诧异地朝着思危看了过去,“你都拿到了证据?”
思危郑重地点头。
傅靳廷黝黑的眸子里面突然开始暗潮汹涌,本来高傲的自尊好像被人踩在了脚下,变得一文不值。
傅靳廷以前的想法是,施傲青让安谧误以为自己是她的舅舅,然后借安谧的手杀掉了施文耀,还帮安谧隐藏了她伤害施文宇的事实,表面看起来施傲青好像是在帮着安谧,其实施傲青是为了达到他除掉竞争对手的目的。
有安谧在这,即使施家人要查,查到了施傲青的身上,施傲青也可以利用安谧从这些事故中脱得干干净净,因为这一切都是安谧做的。
虽然事情最后并没有朝着施傲青想象中那样发展,但他的预谋已经放在那里了。
傅靳廷之前都信誓旦旦地觉得施傲青别有用心地接近安谧是想要利用安谧引起混乱,然后得到施家。
他这样的误解也是来源于施傲青骗安谧说是她舅舅这个事情,施傲青一开始给了傅靳廷用心不良的印象。
而且施傲青还是施家里的外姓人,想要把施家据为己有这样的想法本来也是不奇怪的,所以傅靳廷坚信自己是正确的。
而现在,就因为傅靳廷的一念之差,将施傲青送上了黄泉,也稀里糊涂地将自己隐藏的那个助力者消灭了。
之前因为有施傲青提供的那些信息,傅靳廷做了不少的事情,并且一直都是顺风顺水的进行着,一直都没有被施家人怀疑过。
他一直都在好奇背后那个人到底是谁,还想要好好地感激人家一番,却没想到成了如今的局面。
这样的消息就像是一道晴天霹雳,直接披在了傅靳廷的脑袋上。
他头疼欲裂,伸手用力地捏了捏眉心,然后缓步朝着屋里走去。
“傅爷,您是不是太疲惫了,不然还是先休息休息吧,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处理就好。”思危上前虚扶着傅爷的手臂,担忧地说着。
傅靳廷走到屋里的沙发上坐下,以手洗面,心口愧疚得快要窒息了。
“我又错了一次……”他喃喃地说道,用力地闭上了眼睛,将心口那道致命的疼痛压了下去。
思危张着嘴,眸光忧虑地望着傅爷难受的模样,想要劝,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知道傅爷为什么会如此的自责。
傅爷不是一个感情用事的人,但是在这一次的任务里,他几乎全程都是用感情在衡量该要如何处理问题,特别是那些有关安谧的事情。
他对施傲青的偏见不仅仅是因为发现施傲青并不是安谧亲舅舅的事实,更是因为傅靳廷本身就在嫉妒施傲青,嫉妒的心理加剧了傅靳廷想要除掉施傲青的决心,也让他失去了客观判断的理智。
思危在一旁等了许久,等傅爷的心情平息了之后,才严肃地问道:“傅爷,那我们接下来的计划还要继续进行下去吗?”
现在事情真相出来了,施傲青是个好人,还是站在傅靳廷这边的好人,如果他们还要利用施傲青去达到自己的目的的话,多少有些不太人道。
傅靳廷冷静了下来,本来看起来有些混乱的眸子此时也清澈了,他抬头,脸色冷凝地看着思危,一字一顿地说道:“继续,现在这样的情况显然对我们更有利,你把调查出来的结果都送到施家二爷那里去,不用告诉他我们是怎么查到的,让他自己来问我。”
思危重重地点头,又迟疑地看了傅爷一会儿,提着建议:“傅爷,您还是先去休息一会儿吧。”
傅靳廷此时的一张俊脸苍白的可怖,一双眼更是冷沉得吓人,像是一个冷血动物。
“不用管我。”傅靳廷低着头,用手掌揉了揉眼睛,语气听起来疲惫不堪。
思危也不再多说,转身就出去办正事了。
傅靳廷疲惫地坐在沙发上,翻着茶几上思危打印出来的资料,一张脸沉浸在一片阴霾之中,眉心渐渐痛苦地拧了起来,表情显出沉痛之色。
在看到施傲青在死之前还在保护安谧的时候,他已经后悔过了一次,现在看到这无意间查出来的资料,他的良心都要被腐蚀了,痛得有些麻木。
良久之后,傅靳廷才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双手合十,指尖压着脑门,用气流声带出三个字,“对不起……”
这吐出的一口气好像把他半条命都吐了出去,灵魂像是被关进了监牢里,开始自我惩罚。
苏子衿站在门口,眸色复杂地看着里面孤零零的身影,感受到他身上悲痛的气息,心口也莫名有些酸疼。
谁会这么荣幸,能得到傅靳廷这样真挚的情感呢?她还以为傅靳廷真是一个冰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