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施文越惨呼一声,手捂着火辣辣疼痛着的脸,心像是在滴血一样,哭泣着答道:“不是我,不是我啊,爸爸,我怎么会把这样的事情乱说呢?”
“你昨天偷听了我们说话,是不是就是为了这一天?让你爸我的颜面尽失?!你就开心了?!”施二爷一巴掌又扇了过去,一张脸充满了煞气,一双眼布满了仇恨,下的死手就像是在对待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
施文越头无力地靠在地上,身上的疼痛让她动不了了,只是用虚弱的嗓音不停地说道:“不是我……不是我干的……”
她眼泪无助又委屈地往下淌,心里渐渐地被浓厚的怨恨之意给包裹,可她却不敢显示出一点来。
施文越想着只要熬过了这一会儿就行了,她父亲不会一直打她的。
施二爷起身,又像是对待狗一样踹了施文越一脚,口中嫌恶地骂道:“废物东西,回来干什么,死在医院得了!”
施文越痛得惊呼了一声,伸手抱紧自己的腿,疼得额头上直冒冷汗。
她的腿才刚刚做了手术不长时间……
施二爷叉着腰站在那里喘着粗气,眸光又冷冷地看了施文越一会儿,眉心轻蹙了一下,立即蹲了下去。
施文越被他吓得又是狠狠地一颤,两眼惶恐地看着他,一张小脸全然变得煞白,像是涂了一层白粉一样,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精神失常了。
施二爷面露担忧,小心地把她从地上扶了起来,连忙道着歉,“很疼吗?对不起,爸爸刚才下手太重了,我给你找医生过来。”
施文越嘴角痛得抽搐了两下,心里即使有再多的怨言,现在也是一个字都不想说出来。
关于施二爷这些让人捉摸不透的行为,施文越早就已经习惯了。
她被施二爷扶着朝着屋里走去了,坐在沙发上。
小女佣悄悄地拿着热毛巾过来,动作轻柔,面色心疼地替她擦着脸上的污渍。
施文越看着施二爷大步出了客厅,一直到走去了后院,她立即拉着小女佣的手腕,口中沉沉地说道:“走。”
她躲着施二爷,快速地拉着小女佣从院子里跑了出去,然后坐上了施家内部的车,跟司机吩咐道:“去陵园。”
施文越的嗓音都在颤抖,脸色惨白得就像是一个刚从地下爬起来鬼。
小女佣不忍看着自家小姐这般的样子,哽咽着问道:“小姐,您还疼吗?”
施文越伸手安抚地摸了摸小丫头的头,笑得很温柔,就像是带着一种可以治愈一切的力量,“刚才是不是吓到你了?我其实没有多疼,早就已经习惯了,刚才都是我装的,不然我爸不会放过我的。”
小女佣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上前用力地将施文越抱紧了,满怀心疼地说道:“小姐,您受苦了……”
“这算什么,比我痛苦的人还多着呢。”施文越轻声答道,微微叹了一口气,心里的怨气慢慢地就退了下去。
没什么好抱怨的,她要做的应该是想办法从那里逃离出去而已。
上午十点半,陵园。
施傲青的葬礼已经进行得差不多了,就剩下最后私人缅怀的过程,来参礼的宾客一个接一个地上前献上鲜花,然后说上几句真心的话,就可以陆续离开了。
十点半过了一点的时候,酝酿了许久的暴雨总算是降临到了世间,豆子般大的雨滴砸在身上,带来密密麻麻的疼痛感。
大雨催着这里的宾客很快地离开了,现场只剩下寥寥几人。
安谧打着伞站在最后,等排队献花的人都走完了,她才缓缓地上前。
场子里有些人在聊天,有人在等车,有人只是想留在这里看戏,多多少少都有些心不在焉。
安谧走上前,将伞放在了一边,任由雨滴噼里啪啦地浇在自己的身上,然后再脱帽,随后双腿直接跪在了墓碑前面,显得分外的郑重。
她将手中的向日葵放在了一堆鲜花的最上面,口中低声说道:“舅舅,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花,但我想你应该会喜欢妈妈喜欢的花,所以我就给你带了向日葵过来。”
雨水从她厚厚的假发上浇了下去,然后漫过她精致又显得有些微微苍白的小脸,也遮掩了她不停往下掉的泪水。
“您说春分来了,您的身子也能好一些了。再有几天就要春分了,下过这场大雨,温度也该慢慢升上来了,您爱的天气就要来了,您是不是也能欣慰一些了?”
“这世间有太多让人无力又痛苦的事情,是您为我的生命覆盖了一层温馨的温暖,您走了,我的春分和您一起留在了冬天,舅舅,我好想你,想要你一直留在我的身边……”
安谧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和雨水混杂着的泪水,红肿的眼酸胀无比。
她现在还会不由自主地回忆到出事时候的情况,回忆到施傲青将她推进了车里然后关上车门的整个过程,想起抵在车窗上那一张染满鲜血和绝望的脸颊。
安谧双手捂住了脸,泣不成声地蜷成了一团。
“舅舅,你这么好的人,不该是这样的下场……”
她哽咽着说道,像是被人生生地拿掉了一半的心脏,心口痛得都快要窒息了,雨水浇湿了她的衣服,寒冷从皮肤往身体深处汹涌,身体上所有的折磨都无法抵挡心痛的感觉。
“如果是来我来替您受着这一切,就好了……”
她在雨中哭得有些不能自控,悲恸的气息让场上一些还没有离开的人都忍不住侧目而视,是暴雨让悲伤变得更能打动人心。
安谧强迫自己要镇定下来,不能太引人注目,连连深呼吸了好几次,整个人才稳定了一些。
这时,视线里出现了一只拿着纸巾的手。
安谧低着头跪在那里,微微侧过头朝着旁边的人看了过去。
施文越站在她的身边,手上拿了一把伞,也替安谧将大雨挡上了,眸底带着怜惜之意,语气温柔地说道:“擦擦吧,不要折磨自己,四叔不想看到别人在他这里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