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家大爷拄着拐杖,一直沉默着看着铺了一桌面的纸张,这些都是亲戚和亲朋好友送过来的表示慰问的信函,施老爷子过世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
“大哥……”施三爷见他迟迟不接话,于是又急切又担忧地喊了一句。
施家大爷抬起头来,看了看还在气闷中的施二爷,然后又转头看向神色布满不悦的施三爷,四平八稳地说道:“既然你们各自有各自的想法,那就由老二先全权负责家族的产业,老三负责父亲丧事,我也要整理父亲留下来的东西和未处理完的事务,我们三个先苦一点,把这段艰难的时候熬过去。”
施家没了主心骨,屋里屋外都会乱成一团,这需要极强的领导力才能将一切恢复到所有意外都没有发生之前的样子。
施二爷一听,一下瞪大了眼睛,嘴角有些颤抖着要扬起来,不过被他用手遮掩住了。
他故作严肃地点了点头,好像并不是很乐意这样的安排,低声说道:“那老三抓紧忙完手上的事情,就来帮我。”
其实,他心里想说的是,让老三永远也忙不完手中的事情,而自己可以成为施家最高的领导人。
施三爷冷冷地看了施二爷一眼,然后对施家大爷说道:“家族的事情这么多,二哥还要负责国外的事情,肯定忙不过来,不如给小辈点机会,让他们来帮忙……”
施家大爷抬手阻止了三爷的话,低头收拾着桌面上的信函,语气沉稳地说着:“他忙不过来可以吩咐下面的人帮忙,老二手上可以用的人很多,你不用操心他的事情。”
施二爷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施家大爷的话,不过寒光从眼里一闪而过,他抿紧了唇扫了施三爷一眼,然后将视线落到了窗外去,似乎怕自己的小心思被看出来。
这件事就到此为止,施家大爷拿着一摞子信函,穿着厚厚的衣服,拄着拐杖微微佝偻着身子往屋外走去。
施家三爷快速地跟了过去,伸手扶着大哥的手臂,一边低声询问道:“大哥,您觉得丧事该请哪些人过来?”
施家大爷缓缓地答道:“既然要大办,除了本来就该请的那些人,还要把身居高位的那帮人也请来;另外,还要请静安大师来,让他老人家帮老太爷的人生总结一下,写段碑文,这事也就这么了了。”
两人已经走出了施二爷的别墅客厅,施二爷留在客厅里远远地看着他们离开。
阿斌从一旁走了过来,低声对施二爷说道:“二爷,傅少被送进医院了,刚才下面的人才把消息传过来。”
施二爷立即收回了视线,语速极快地问道:“他出了什么事?”
“下面的人说傅少是不小心摔了。”阿斌答道,神色有些复杂和同情。
施二爷也禁不住拧起了眉毛,“怎么这么不小心?”
说着,他从沙发上起来,一边穿衣服一边说道:“带我去看看他。”
阿斌点点头,正要往外走,手机消息提示声音突然响了起来,他低头看了一眼,本来平静的脸色顿时破碎,恐惧从破碎之处涌了出来。
“二爷,不好了!”他惊恐地瞪大了眼,吸着凉气汇报道:“我们的古董店被人砸了……”
施二爷穿到一半的衣服一下卡住,身子嗖地一下朝着阿斌转过去,一字一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再说一遍?”
阿斌艰难地吞了一口唾沫,“古董店被砸了,就是您最常去的那个,他们说是被一队戴着口罩和帽子的男人冲进去砸了的,保安一个人都没抓到……”
施二爷一双眼恨得都要滴血了,衣服都没穿好,大步重重地朝着外面跑,身上像是燃烧着一层杀气。
他一定要去把那个人千刀万剐了!!
“是谁干的?!”
阿斌急急地追着二爷的步伐,脸色复杂地答道:“没有查到,下面的人已经在全力以赴地追查,预计能在一周之内得到结果。”
“今天就特么给我查出来!”施二爷回头,目眦欲裂地对着阿斌吼道。
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过了,还只剩下了三个小时,怎么可能查得出来?
阿斌觉得难办,却又不敢反驳,想到了什么,立即说道:“不然等傅少那边的情况稳定下来,让傅少来负责这件事吧,毕竟以我们现在的情况,三个小时根本什么都查不出来。”
“查不出来都去死!”施二爷完全无视了阿斌的话,瞪着阿斌的眼神像是淬了毒一般。
“是的,二爷!”阿斌咬着牙答道。
成郡市一直都是四爷在负责监管,这么多年来从来就没有出现过像今天晚上那样的情况,就算是出现了,四爷一个人就可以很好地把整件事解决好。
但施二爷的势力一直都在国外,除了傅靳廷,他根本找不到人来帮他调查。
半个小时后,拉了警戒线的古董店外围着人山人海。
路人们伸着脖子眼巴巴地朝着古董店里瞅,眼里的觊觎之意已经表现得非常明显。
因为这里面随便的一个东西就够普通人过一辈子了。
施二爷和阿斌越过人群走进了店里,看到的就是一片狼藉之态。
所有的瓷器都被砸碎在了地上,那些精致的小物品也像垃圾一样被丢在了地上,被划得遍体鳞伤,缺边少角。
屋里就只留下仅仅不超过十个完好无损的物品,但与庞大的总数量相比,这近乎全军覆没。
“这帮天杀的!”施二爷忍不住脸色铁青地狂吼,心疼得当场眼前一黑就往后倒了去。
阿斌上前将施二爷接住,焦急地唤道:“二爷二爷……”
施二爷胸口剧烈起伏,感觉对方毁得是自己身上的肉,他哀叹地吼道:“一定要把那帮人给我找出来,把底下所有的人去给我派去找,我一定要找他们算账!”
阿斌扶着施二爷从这个伤心之地离开,一边连连应道:“好的,二爷,您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
施二爷长叹了一口气,手用力地捂着自己发疼的胸口,气得肺都要炸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