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谧谦虚地笑了笑,心口暖暖的。
而后,她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的正事,往四周看了一眼,突然看到了在门口环着胸靠着的施文宇,当即吓得小脸一白。
施文宇戴着口罩和帽子,但是身上的气质和身材让人很容易地将他从人群中分辨出来。
他似乎靠在那里看戏看了很长时间了,黝黑的眸子传递出来的情绪就是:我就静静地看着你瞎蹦跶,反正你也蹦不出我的手掌心。
安谧轻咬着下唇,转身朝着楼上走去。
而施文宇也跟着她往楼上走去。
“小丫头,有空来我家坐坐!”这时,身后传来阿姨亲切地招呼声。
安谧却是连回应的想法都没有了,只顾着垂着头,满心的懊恼,恨死了施文宇的阴魂不散。
那阿姨正因为安谧没回应而失落呢,这时施文宇转过头对她说道:“有空会的。”
“你是她男朋友吧,那你们一起来!”那阿姨顿时又来了兴致,兴奋地招呼着。
施文宇对她点了点头,然后身影消失在了拐角处。
安谧闻言却是用力地蹙紧了眉头,这个杀人恶魔怎么可能是她男朋友?如果真的是,她一定会杀了他。
回到了屋内,安谧走到窗户口站着,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尽量镇定。
施文宇关了门,走到餐桌上将上面的胃药拿了起来,然后缓步朝着安谧走了过去。
听到脚步声的靠近,安谧手近乎失控地拧着自己的胳膊,整个身子都绷得僵硬,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脚步声停在了她的身后,然后响起施文宇低哑得很特别的声线,“药。”
安谧转过了身来,施文宇与她相隔不过半步的距离,吓得腰一下贴在了窗沿上,清冷的眼像是被人用棍子搅起了满眼的恐慌。
施文宇眸色极淡地看着她,伸手将药递到了她的面前,示意她自己拿走。
安谧秉着呼吸将东西接了过来,嗓子像是被人用坚硬的东西铬住了,嗓音微微沙哑地问道:“你怎么会在楼下?”
施文宇俊俏的脸浮现了一丝嘲讽的笑,“你觉得我难道不会想到你会逃跑吗?”
安谧小脸顿时僵住,如同石化了一般。
施文宇笑容分外的邪佞,那是一种把别人玩弄在手掌心的爽快感,“我当时就在楼下的大树下面看着你,从你拿着床单在窗台绑的时候,我就已经买完药在那里看着了。”
安谧整个身子如坠冰窖,握着窗沿的手都在不受控制的发抖。
施文宇突然伸手将她的手腕拉了过去,低着头细细地打量着,啧啧两声说道:“想不到你这双手还有这么大的能力,我真怕你从这里摔死。”
安谧眉心紧蹙地看着他,内心的排斥感已经翻山倒海,最终手一抖,另一只手像是被什么操控了一般,狠狠地一巴掌就甩了过去,尖锐的嗓音像是要撕破喉咙,“别碰我!”
“啪!”巴掌声随即落下。
施文宇被扇得脸朝着一边偏去,常年被太阳晒得偏黑的俊脸此时也红了一些,他眸色泛起了杀意钉在前方,好几秒都没有反应。
安谧也是愣愣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心脏哐当哐当地跳着,满是心慌。
下一秒,她就立即往门口冲去,慌乱的样子就像是一个受到了非人惊吓的精神病患者。
施文宇回身,凌厉的一个手刀砍了过去。
安谧直愣愣地停了下来,眼前一黑,朝着旁边倒了去。
施文宇上前一步将她接在了怀里,俊脸上面充斥着一层冷厉的阴霾,眼里的阴狠之色就像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如果不是刚才冷静的那几秒,现在他已经准备把安谧给弄死了。
时间似乎在飞快地流逝,安谧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觉得手背疼了一下,本来到处都在难受的身子突然间就轻松了起来,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人全身按摩后丢进了充满了馨香的温水里,泡了一个舒舒服服的温水澡。
她感觉自己这一觉睡了好长的时间,一路上都在颠颠簸簸,不得安宁。
最后她的意识已经清醒了过来,身子却还在沉睡,鬼压床一般的无力感。
“主子,快到了。”朦胧间,有男人在她身边说了这么一句。
这时,一道低哑的嗓音语气淡淡地回应道:“午饭准备好了吗?”
这一道嗓音离她很近,就像是在她耳边。
“一会儿就好了,待会我给您送过来。”对面有人恭敬地回应道。
她身边的人又继续说道:“送两份,她要醒了。”
“好的,主子。”
喧闹的声音都安静了下去,安谧迷糊地思考着,那个“她”指的是谁呢?还有谁和她一样还在沉睡中吗?
又过了许久,安谧才从沉睡中挣扎出来,她坐起了身子,茫然地看着四周,小脸有好久都是处在呆愣之中的,像是还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
她躺在一辆吉普车里,吉普车此时停在了一片荒漠中,四周都是让人绝望的黄色,风沙满天,铺天盖地的黄沙让人觉得自己下一秒可能会被掩埋,窒息感又随之袭来。
空气很干燥,人像是被放在了蒸笼上蒸烤,身上的水分不停地流失,让人惶恐地想着自己到最后或许会成为一条干尸。
安谧忍不住舔了舔自己干燥的唇,看了许久之后才总算接受了这个陌生的环境。
她动了动僵硬的身子,低头看到了自己手背上的针眼,干得发黄的小脸又愣了愣。
施文宇这个怪物到底往她身体里打了什么东西?
安谧来不及思考太多,这时车门被人从外面拉开了,她条件反射一般地往门口看去,小脸慌得像是看到兔子看到狼一般。
施文宇穿着黑色的皮质风衣,大漠上的风吹得他不由得眯起了眼睛,他单手搭在车门上,看着安谧,嘴角扯起了一个匪气的笑容,“醒了,我还刚想把你叫醒带你吃点东西。”
安谧身子抗拒地往后挪了挪,手还摁在右手背上那个被打了针的地方,黝黑的眸子悬在发干的脸上,小兽一般谨慎地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