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章推一把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李秀庭胸膛剧烈起伏,声音颤抖。
“爸爸,你不是觉得何茗雨好吗?那你知道何茗雨当初怎么对姐姐的吗?你觉得郭谨言不好,可是姐姐自从和他在一起后,给我寄来的每封信字里行间都是往出溢的幸福感。姐姐说她从来没有像这样简单而纯粹的快乐过,即便是小时候也没有过。至于郭谨言所谓的报复,不过是他们每个人应有的报应而已。难道姐姐就应该白白被伤害吗?妈妈之所以要离婚要离开,你想过最深层的原因吗?因为爸爸你到现在都没清醒的认识到自己错在哪里!说实话,如果不是我现在跟着妈妈只会拖累她,我也会跟着她走了。爸爸你的眼里心里我们始终不及大伯和姑姑们,甚至连表哥表姐堂哥堂姐也比我们强!”
李秀庭怔怔的看着平日里沉默寡言的二女儿咄咄逼人,仿佛是那个抓着比她高半头的小女孩儿的衣襟喝问“为什么抢我妹的花儿?”的大女儿。
“芊芊,我小时候,我的哥哥姐姐对我的维护不比凡凡对你的少,甚至多的多。”
李秀庭说完这句话不想再说什么,也无力再说什么。
都长大了,都有自己的想法了,那就让他们自己想去吧。难道自己就不伤心难过甚至自责?
他不打算去追凡凡妈,也许想通了她就自己回来了。如果想不通,追回来也是跟见了仇人一样。
李秀庭一出院子,下意识的一回头,原来小儿子李知之就在墙角蹲着。
九岁的李知之其实已经知道何为死亡,因为他打小就喜欢小动物,却总是养不活,在经历过几次伤心后他再也不去养了。尤其接二连三的车祸,绑架失踪,最后是姥姥的去世,这些让他明白了“死”究竟是什么东西,那是不论你讨厌或是喜欢,ta从你的世界消失,变成几块木板里的烂肉,最终化作一把黄土,那是让你痛苦异常却无力做任何改变的事。
尽管没有人和他详细说过,但是他断断续续已经知道基本上拼凑出了“真相”。
大姐死了,二表哥,姥姥死了。
大姐死的冤枉憋屈,虽然二表哥是主谋,但爸爸从中推了一把,那却是不可或缺的一把,直接把大姐推上一条死路。大姐一死,姥姥也没了,到死她也没有原谅爸爸这个二女婿。
杜江如果没死,或许李秀庭的待遇也不至如此,毕竟他的本意只是不让凡凡继续和郭谨言这个“豺狼”在一起。
可是杜江死了,而且都撞的半边脸烂掉了,也算罪有应得遭了报应。而李秀庭这个完好无损天天眼前晃的“帮凶”就成了大家仇恨转移对象。尤其是凡凡妈李巧云,一看到李秀庭就想起大女儿“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人说死无全尸,凡凡除了一摊血什么也没有,那些抛尸碎尸的推测让她无法压制心中的滔天恨意。
就连张墉看李秀庭的眼神都是恨恨的,不过他对郭谨言也是如此。在他心里,郭谨言也是难辞其咎。
何茗雨枯坐家中,一遍遍翻看着凡凡给他写过的信。情窦初开的少女内敛含蓄,没有热烈大胆的言辞,那些乱撞的心跳小心翼翼的散落在字里行间,让你在一遍遍慢慢回味时体会,发现。
如今这一字字却像一把把小刀剜着他的心。
他去找凡凡,去她爸爸和姥姥跟前刷好感,除了对凡凡那簇掐不灭的情意,还有给郭谨言使绊子添堵的心思。
被审查的不止华敬的爸,还有他妈。
郭谨言并没有栽赃陷害,这点他是清楚的,可是无论如何那是他妈。
他表现着自己最完美的一面,甚至暗示他是为了凡凡才补习一年。去年他也考的很好,只不过不是录取通知书北京的学校,他听说凡凡去了北京上学。
后来他间接承认了和凡凡有过“地下情”,但是凡凡转学后断了联系就不了了之。而且在何茗雨口中,他和凡凡的情意自然是要比郭谨言来的深厚。
甚至他“无意中”说出了郭谨言在一中“始乱终弃”一个低年级小姑娘的陈年旧事,当然,他没有说那个小姑娘叫李凡凡,没说这是个乌龙。
在何茗雨一再的“暗示”“提点”“引导”下,李秀庭终于下定决心听了杜江的建议,以凡凡姥姥的病为由引她回来,然后和郭谨言强行隔离。凡凡当初跟何茗雨能因为两地断了联系,和郭谨言自然也是可以,就算凡凡断不了,但是郭谨言他很“看好”。他想好了,给凡凡办个一年的休学,一年时间,郭谨言已经毕业了,说不定已经回了湖北安排进他爸的公司,更甚至耐不住寂寞早已经另找他人。就算情况有变,还有何茗雨这个实力挖墙脚的在。
所以何茗雨也是一个幕后“推手”,把凡凡推向万丈深渊。
一个多月了,郭谨言还是不能相信凡凡已经没了,甚至到最后人都有些魔怔了。
四环说凡凡当时受了重伤,如果想活,一定要及时止血送医院。所以郭谨言日夜奔波在各大医院,甚至小诊所里。
不是四环不肯帮忙快些查清那些在范围内的各个医院有没有接收过凡凡,而是他知道这万中无一微乎其微的希望能支撑郭谨言,他有事做总会好些。
可是郭谨言却不眠不休的去查问,而结果一无所获。
要是至此他接受现实也就算了,可是郭谨言这个无神论者竟然想起他在吉林当兵时听说过的“东北出马仙”,直接找过去了。
大仙说缘分到了他们会再见的。
被委以重任明着帮忙实则“监视”的郭谨喻戴了一个“大忽悠”的帽子给这位大仙。不想一向睿智的大哥却信了,他说他等了一个十六年第二次遇见凡凡,哪怕再一个十六年他也会等!
可是事情并没有像《神雕侠侣》里一样,郭谨言不是杨过,他回了趟北京他租的公寓后就彻底魔怔了。
因为这里哪怕是一粒灰尘都是凡凡的影子。
郭谨言开始自言自语,不,郭谨喻仔细一听他是在跟凡凡说话!
再下去,大哥准疯!
所以他不得不叫了二伯来,到最后还是一剂镇静剂才把人带走。
郭谨言面容苍白的躺在病床上,双眼紧闭。
曾经健硕的身体,如今已消瘦到撑不起以前的衣服。
杨女士看着形容憔悴的儿子,红了眼睛。
“郭润德,把儿子送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