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隐到了迷踪林入口处,便可闻到林中那今人刺骨且作呕的血腥味,她的神智因为这血腥味更加不安,她怕……她怕不言……不,她一定不会有事,一定……
不言因她中蛊这是无可否认的事实,她如今也可忆起不言笑靥如花,整日在她身边讨好她时的情形。
而这个傻丫头,既然跑到这种地方来了,真让她省不下心。
凤隐慢步走进迷踪林,观察着四周情形:此地她并未来过,但那潜意识中的危机感却是不假,她如今要先探探路,并探探虚实才是。
如今日落月出,天空唯有几颗星辰正照亮着她前进的路伐。
迷踪林中尽是一些枯树藤蔓的野花杂草,肃杀毒物,而在这凄冷夜色之下,也定会让人感到令人逃离的恐怖之感。
忽,一阵飘扬琴音在她耳边萦绕,她脚步一顿,这琴声婉转悠长,似乎来自这迷踪林中。
凤隐脚步追随琴音而去,路过重重叠叠“花蕾”,到最后终是寻到迷踪林西北之地,琴音最为“强盛”之处。
此处,只见月光照耀之下,枯树藤蔓之间,一位白衣男装犹如月色清雅淡雅的男子坐于空地之中,悠然自得地扶着琴弦,琴曲似乎是兰国小曲,其曲温暖且细腻,道的则是兰国民间人的爱恨纠葛。
忽,断弦之声忽然响起,那琴音紊乱,却深带着点淡雅之感。随后,只见那白衣男子弦断,停琴,抬头微微地看着她,抿唇一笑,极有大雅之范。
凤隐一愣,嘴角抽了抽,若是她没猜错,此人便是今日那黑纱斗笠的男子——兰国兰映月,竟然会出现在“迷踪”此地,还真是……匪夷所思。
兰映月用手扶摸着那断弦之处,有几丝无奈叹惋与惆怅,弦断,则此“琴”则再无第二“琴”。
兰映月这个人,凤隐第一评价便是:“优雅的恶魔”,他那张优雅的面具之下,存留着无人可看清的肃杀。
世人皆说兰国映月太子有菩萨心肠,开仓放粮,救国救名于水火之中。而如今可见,也许就唯有他们这种对手可一辩而出其中深秘。
凤隐对此人不算厌恶,她对对手向来也只有欣赏,人人的表面皆戴着面具,只不过是他比每个人的面具更好一些,更得民心。
兰映月迎着月光看着凤隐的眸子,笑道:“离王妃怎么来这里了?离王莫非没有告诉你此地有一传言“易进,无出”的道理吗?在我看来,离王妃,还是先回去的好。”
凤隐蹙眉应道:“映月太子也不是有闲心在这种地方弹着琴?就不怕以琴音引来一些‘毒蛇猛兽’?”
兰映月笑,道:“这不就引来了王妃这只‘毒蛇猛兽’吗?”
凤隐脸一黑,没多说一句,眼中尽是冷意,她沉声道:“不知映月太子是否见一女子进入迷踪林?”
兰映月起身抱琴笑道:“怎会?我与王妃一同前来,只不过刚刚王妃在另一边太关注环境,我便从这边进来了。王妃你说说,若是我护你周全,离王是否会感激我?”
凤隐蹙眉不言,看着兰映月勾了勾唇,兰映月这个人她并不算太清楚,她必须小心为妙,不能着了此人的道了。
凤隐冷声道:“若是如此,那太子便继续悠闲,我便先行一步。”
“王妃,这么快便要走么?我的“缘心琴弦”在此地弦断,那就可见,我与王妃有缘。我如今又不知如何出去,便与王妃同行吧,就是不知道王妃可否答应?”兰映月语言“言清”而“细语”,其不见几分高傲自大的模样。
凤隐听了话后便拂袖而去,只有一句话在空中游荡,那声音略带些冷淡:“随你!”
兰映月看着那抹向林中走去的红影撇了撇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带着些意味不明之意,嘴唇一张一合,不清其意。
直到最后,兰映月将手中的琴不留情面地放在地上,然后就缓步跟上前方的离王妃了。
夜无玦来到迷踪林内部时,就在迷踪林入口的不远处,便在地上看见了一把兰国古琴—“缘心琴弦”。四周已全然无人,他如今可以肯定风红妆必定是因为他人才进此迷踪林的,而此人有……兰国的上古古琴——“缘心琴缘”。
到底是谁可以让她不顾安危,做到如此地步?莫非……真是这把琴的主人?
他忽然身子颤了颤,这琴一看便是男子所用之琴,莫非她心中早已有了他人……所以才不接受他的?
他的脚步顿在此处,不能动弹,莫非让他去看看她如何为他人涉险?他的脚步退后了两步似乎代表了心中想法。
忽,他脑子里闪过那女子绝美的面容,他看了眼前方的“不归之路”,又转眼看了眼后方的“必胜之战”最后,经过无数的纠结和苦恼,最终,依旧如常地向林中走去。
他只盼她,他的王妃,他的妻,一生无忧。
若是她心中真有他人,那他便会将此人从她脑子里忘却!他夜无玦何时变成对自己无自信了?
夜无玦快步向前走去,希望能快点追上凤隐,这林中毒物可不是她能够碰的。她区区一人,如今,又武力尽失,若是遇见什么毒蛇猛兽那还得了?
“咳咳——”凤隐因为被杀的蛇的身体中一股腐尸一般的味道,似乎刺激到了她的喉咙,让她不禁咳嗽了几声。
“你还好?”看着地上了蛇,兰映月就有些惊愣。
这个女子刚刚既然直接从树上将此蛇逮了下来,又直接杀死,其速度之快的杀伐就如寻常之事一般,就连此蛇还没准备攻击他们之时,便陨落星辰。
此女,胆子未免太大?太狂妄了些?难道就不怕此蛇反咬一口?
“若是太子想回去,如今可以回去,我的作风便是如此,对于与我有潜在威胁的东西,自然是留不得。”凤隐没有看兰映月,一边走一边冷声道。
凤隐这句话放在此处是对“蛇”之语,但,若是放在凤隐真实身份的立场上,那便是一种意味深长的“威胁”之意。
兰映月可以从凤隐的语气中感觉到她话中有话,似乎她有意……威胁他?他蹙了蹙眉,若是为了夜国离王夜无玦,她对他的敌意未免太大?真是个奇怪的人。
凤隐一边走,一边用手剥开藤蔓枯枝的挡路,忽然手似乎被什么扎了一下,她手有一会的刺痛之意,让她不禁倒吸了一口气,然后继续前行。
这条路的枯枝似乎有被人剥开的痕迹,那必然是不言剥开么,而她如今也只能跟着这些痕迹走了。
“映月太子,这迷踪林传闻进来容易出去难,你确定要跟着我越走越远?”凤隐忽然转过头提示性的问道。
“王妃不也是依旧前行吗?映月只不过想与王爷因此事而深交罢了,出不出的去也全凭机缘巧合。但,如今,我倒是认为,如同王妃这样的人,自然相出是出的去的。”兰映月笑着道,那月光之下的脸就如夜光一般清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