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萧南静静的坐在办公室,努力的消化着慕子城给她带来的这个晴天霹雳。所谓是无奸不成商,牧江北的帮忙,让她总感觉有种陷阱的味道。
这个忙不过举手之劳,就算牧江北不解决,慕子城一样可以轻松解决。可是欠着这么一个人情,总是让人不舒服。
“院长院长……”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敲门声很急促。
“进来。”林萧南揉着有些泛疼的头,真是破事一堆堆的挤着来。
来人是这个美容院的会计,一个三十几岁的女人,大家都叫她云姐。她看着林萧南头疼的模样,有些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林萧南看着她这副纠结的样子,忍不住开口催了。
“是,院长,我们的资金上出了问题。”云姐眉头都快皱到一块儿去了,想来是件大事。
“啪!”林萧南原本揉着额头的手啪的一声用力的拍在办公桌上。
云姐被她这一声响吓得打了一个哆嗦,她还没见过院长这么生气。
“哪里出了问题?是不是投资方断了资金,撤出了市场?”林萧南双目微闭,手指关节由于用力过大,啪啪直响。
“是……是,投资方突然说撤走资金,说……说什么要退出市场。”云姐吞吞吐吐的说完,胆战心惊的现在林萧南面前,简直是种折磨。
林萧南深呼出一口气,周天长啊周天长,动作可是真够快的啊。给她使绊子没使成,反倒自己莫名被打了一顿,还没办法去找自己算账,这才想着断了她的资金,让她无路可走,真是被逼急了。
她抬眼看了下还战战兢兢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朝她挥了挥手,“出去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周天长的这些举措,她林萧南不是没有想到,被人当街打成这样,他面子上也是过不去的。只是她还没有想到能够应对的办法,没有足够的资金可以让美容院度过危机。
现在消息还没有传开,店里的人都还算平静,如果让她们知道了,估计会一哄而散吧。
林萧南一肚子的火没处放,如果杀人不犯法,估计她现在已经把周天长打得半身不遂了。
她带着有些沉重的步伐出了美容院,只吩咐了一句,如果没什么人就早点关门回家吧。员工们都没说什么,这几天的客流量,她们已经很清楚习惯了。
林萧南漫无目的的走着,资金方面她非常短缺。不然也不会要跟周天长合作,家里,呵呵,算了,林家人恨不得她不如意呢,哪里还会帮忙。慕子城……也不行,他只是一个继承人,就算他继承了公司,也不能让他出资金。
在脑海里搜寻了一遍,似乎已经找不到可以解决的办法了。
林萧南突然停下了步伐,进了一家健身训练馆,她需要发泄。
换了一身衣服的她要了一个小单间,只有她一个人,戴着拳套,不留余力的对着沙袋手打脚踢。
汗水顺着她的脸颊流到锁骨间,耳边的鬓发已经被汗水浸湿。一个小时后,她无力的坐在休息室,一番宣泄后心情好多了。
“喝点吧。”头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放在眼前的是一瓶功能饮料。
林萧南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极富魅力的脸,白皙无痕,很难想象是一个男人的皮肤。
“牧江北?”林萧南许久未说话的嗓子,发出的声音很沙哑。
林萧南看着眼前的这个人,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声音都哑了,喝点吧。”牧江北不由分说的把饮料塞到她的手里,很自然的坐在她的旁边。
林萧南还有些呆愣,手掌心还有他手指擦过得温度。他的手指很修长,骨节分明,很好看。
她晃了晃头,眨了眨眼睛,想什么呢,林萧南!
“谢谢,我不喝饮料。”林萧南将强行塞到她手里的饮料放放到一边。
牧江北看了一眼,也没有说什么,起身给她拿了一瓶矿泉水。
“谢谢。”林萧南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润一润有些沙哑的嗓子。
两个人相对无言,一声不吭的就这么坐着。周围的气压都被拉低了,气氛有些尴尬。
“那个……谢谢你。”林萧南的声音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
“你已经说过很多次了。”牧江北就这么愣愣的看着她。
林萧南面色稍红,不自主的移开眼,这么被盯着委实有些尴尬。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碰到牧江北,说的最多的就是谢谢。
“真要谢我,陪我打打球吧。”牧江北忽的站起。
“啊?”林萧南脑子还属于当机状态,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给愣住了,没反应过来。
“嗯?”牧江北朝她伸过来一只手,示意她抓住。
“呵呵……好。”林萧南尴尬的笑着,避开他伸过来的手自己站起来。
牧江北瞥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什么时候这么婆婆妈妈了。”说着直接拉着林萧南进网球室,也不顾林萧南的反抗,手没有丝毫放开的意思。
“喂,我自己会走。”林萧南不满的甩开他的手,可是牧江北的手就跟粘在她手上一样,怎么都甩不开。
“呵呵……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有这么好玩的一面。”牧江北好整以暇的看着林萧南努力的想甩开他的手,一脸正经,忍不住轻笑出声。
其实他也没有用很大力,只是足够她甩不动而已。
“放手,不然别想我陪你打球。”林萧南双目狠狠地瞪了牧江北一眼,可这一眼对于牧江北来说,实在没有什么杀伤力。
“你这威胁可真是没有什么力度,以前嘴巴不是挺利索的吗?呵呵……抓着你只是怕你跑了而已,到手的货可不能飞了。”牧江北放开拉着她的手,脸上堆满了笑容。
林萧南嫌弃的瞥了他一眼,真是个记仇的人。况且她林萧南答应的事,哪里会有后悔的,能这么简单的解决他的那些帮忙,何乐而不为。
“拿着。”牧江北从旁边递过来一个网球拍。
林萧南不情愿的接过来,两人打了几个来回,越打越起劲。
几十个来回,两个人的眼中都快起了火花,这是棋逢对手的兴奋。
最后的结果以林萧南落败而告终,牧江北递给她一条毛巾,两个人都已经汗流浃背了。
“怎么今天这么有空,牧大总裁。”林萧南擦了擦汗,转过头看着他。
“如果那么大个公司,非要我每天都盯着,那公司早破产了,因为我已经累死了。”牧江北嗤笑。
林萧南没说话,牧江北说得没错,只是这话听着有些欠扁而已。
“你呢?林萧南,每次都能看到这些不一样的你,还真是多面。”
林萧南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自己的近况。
“还好,挺闲的。”林萧南自嘲的说,有些无可奈何。
牧江北识趣的闭了嘴没有说话,他记得她是被林家辞退了。她的身世背景多少有调查到一些,那件抢劫案件他也有派人暗中查探,只是,不用想都明白,缺乏证据而已。
“好了,牧大总裁,我要回去上班了,先走了。”林萧南说着站起了身,她决定回去店里,将员工遣散,然后自己再慢慢找事做,她不能连累别人。
“等等,我送你。”
林萧南刚想拒绝说不用,牧江北不由分说的又紧紧拉住她,去柜台取了东西就往外面走。
牧江北将她塞进车里,给她系好安全带,我不管她愿不愿意。
林萧南看着他,突然发现,自己在他面前连反抗都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知道就算她再反抗,牧江北也不会放他下车。报了店里的地址,就相对无言,跟挡风玻璃大眼瞪小眼。
“牧江北,你今天为什么帮我?”林萧南还是耐不住心里的疑问,她不信他只是纯粹的帮忙。
“什么?”
“别装了,为什么帮我作证?”林萧南侧过头来看着他,他的侧脸也是轮廓分明,完美的侧脸。
“没什么,就是看到了,顺手帮一帮而已,举手之劳,你那朋友也一样可以解决。”牧江北唇角微微勾起,不大不小的弧度最是迷人。
林萧南一时语塞,当事人都这么说了,如果自己还死咬着不放,那就显得矫情了。
两个人东拉西扯,牧江北问起前因后果,林萧南一笔带过,轻描淡写的说着,不知道哪句话让牧江北不舒服了,一路上都没有说话。
“到了。”林萧南示意他停车,刚想说谢谢再见的,牧江北却也跟着下了车。
“你,不走?”林萧南眉头微蹙,搞不懂他什么意思。
“不走,我进去看看,不欢迎?顾客可是上帝。”牧江北轻笑,嘴角勾起的弧度渐渐扩大。
“没,没有,进去吧。”林萧南嘴角一抽,尴尬笑着给他让了条道。
牧江北大步流星的走在前面,林萧南一阵苦笑,真不知道这牧大总裁搞的什么鬼。
“院长,你不是说回去了吗?”酒窝女生直接穿过牧江北看到了走在后面的她,林萧南不禁要夸赞她定力好。
“我有点事要说,你把大家都叫过来吧。”林萧南朝她轻笑,她只能这么做了。
“牧总,还要看吗?”林萧南站到他旁边,语气有些怪里怪气。
“当然,只是想看看你想干嘛而已。”牧江北很自来熟的找了个地方坐下来,好整以暇的看着她接下来的长篇大论。
“院长,大家都在这了。”
“嗯。”林萧南看了眼,人都齐了,“我今天有件重要的事要说,我宣布,美容院解散。”
林萧南的话一出,人群里炸开了锅,唯一还算淡定的就是云姐了。只有她知道资金上已经支撑不了美容院运转一天,更何况还是不知什么原因客流量没了的情况下呢。
坐在一边的牧江北也被她的话惊得一愣一愣的,他没有想过,林萧南会这么轻易放弃。在他的印象里,她一直很努力,从她身上没有看到过放弃。
“院长,为什么?虽然我们美容院这段时间客人很少,但也不至于停业啊。”人群中有人这么问道。
林萧南看着她们一脸不可思议,又满脸期待的看着自己,到嘴边的话都有些无法说出口。
“院长,真的找不到投资人了吗?”云姐的声音不大不小,却成功的让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
林萧南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已经无能为力。
牧江北看着她跟员工们耐心的解释,工资一分不差的给她们结掉,仿佛对她又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林萧南把店里余下的货都送给员工们后,就正式的把美容院关了,就这么结束了。仿佛看到曾经的努力都碎成了泡沫,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这些努力过的岁月都像是不复存在。
“你就这么完了?为什么要放弃掉,你该不是这样容易放弃的人。”牧江北看着她毫不犹豫的将自己的心血埋封掉,他都为她感到可惜。
林萧南故作轻松的耸了耸肩,轻呼一口气,“没办法,你认为的不该轻易放弃的,不是我要放弃,是我已经保不住了啊……”
牧江北被她说得有些语塞,不知道该如何接她的话。
“牧总,如果没什么事,那我就先走了。”林萧南也不管他听没听明白,反正也都跟她无关。
林萧南正潇洒的大步往前走,没走几步,突然身形一滞,自己的手又再一次不幸的落在了牧江北的手里。
林萧南眉头微皱,也没有甩开,因为根本甩不开。
“你这女人,说不得几句话就说要走,就那么想躲着我吗?你是不是……”牧江北的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哎,打住打住,少自作多情,我只是要回家了。”林萧南连忙打住他后面的话,还不知道会有多雷人。
“上车吧,我送你。”牧江北朝她挑了挑眉,这一瞬间的动作,让林萧南仿佛看到了一个爱泡妞的花花公子。
“就不劳您费心了。”林萧南抽了抽握在他手里的手,有些尴尬,心想这人今天一定吃错药了。
“能护送林小姐回家是我的荣幸。”牧江北做了个请的动作,绅士风瞬间在他身上表现得淋漓尽致。
林萧南打了一个寒颤,显然是被他这怪异的表现给吓到了。只能干笑着上车,她在心里已经抽了自己几巴掌了,后悔出门没多看下黄历。
天色已经很黑了,今天的晚上,有些闷热。林萧南摇下车窗透气,任凭气流形成的风将她的头发吹乱,这种阴天里的风是最舒服的。
“现在有什么打算?”牧江北一只手掌握着方向盘,一只手靠在车窗上,跟林萧南一样感受着风的吹拂。
“没什么打算,跟失业人员一样,出去找工作。”林萧南看着窗外的路灯向后倒去,昏黄的灯光让人心情难免有些惆怅。
“到我公司来吧,可以立刻招聘你,我相信你的能力,不需要经过人事部。”牧江北将车停靠在路边,很正经的看着她,脸上是自信的笑容。在他看来,这个机会很是诱人,林萧南一定会答应。
“不,我不会去你的公司的,非常谢谢你的信任跟抬爱,我林萧南不会走关系进什么地方,如果是的话,我想我朋友子城一定也能帮上忙。”林萧南有那么一瞬间感受到了屈辱,她林萧南从来都是拿能力说话,走后门,靠关系什么的,她一向不喜欢。
牧江北面色刷的一下黑了,他没有想到林萧南会拒绝他,这在他的认知里,这是一件非常不可能发生的事。如果换在别的女人身上,他牧江北亲自说的这句话,别人早就高兴的找不着北,也许还会自以为是的觉得自己在他眼里是特别的。
“你确定?你再说一遍!”牧江北将手放在她的头顶,欺身靠近,身上散发着骇人的气息。
林萧南身体往后躲了躲,看着眼前这张离自己不到一厘米的脸,他呼出的气喷在她的脸上,有些酥酥痒痒的。车内的空间本来就不大,被他这么一靠近,感觉整个车内都有些热。
“怎么不说话?”牧江北低头看着她,长长的睫毛在她眨眼的时候扑闪扑闪的,挠得他有些心痒。
“你让开点。”林萧南避开他的眼神,看着窗外的点点光亮,恨不得长一对翅膀飞出去。
“呵呵……你先回答我。”牧江北被她这情态给逗乐了,瞬间起了调戏之心。
林萧南转过头跟他对视,表情无比严肃,“我,林萧南,不去你牧大总裁的公司,就是这样,牧大总裁,您听清楚了吗?要是耳朵没有问题就请起开,我要下车。”
林萧南推了推他的胸膛,很结实,牧江北整个人岿然不动,林萧南胸口憋火,“牧江北,再不起开,别怪我拆了你的车。”
“林萧南,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总有一天你会出现在我公司,心甘情愿。”牧江北冷冷的说道,这么坚决的一而再再而三的忤逆他牧江北的人,她林萧南还是第一个。
“那我也请你,牧江北,记住我的话,我林萧南,拒绝进你的公司,拒绝!”林萧南猛的大力一推,将压在头顶的这片阴影推开,打开车门,砰的一声潇洒的关上了车门。
牧江北看着她离去的身影,明明看起来是那么脆弱的一双肩膀,压在她身上的东西却比山还重,就那么努力的强撑着,咬着牙不能倒下。
林萧南,有的时候,这种性格会让你吃尽苦头,你真的是要磨炼自己,还是折磨自己。牧江北看着她那越来越小的背影,唇角上扬,他牧江北的话,没有人可以忤逆,就算是你林萧南,也不例外。
而这边一脸愤容的林萧南,此时在心里已经将牧江北从头到脚骂了个遍。什么让她心甘情愿的进他公司,她林萧南就算是要进,也一定是正大光明的进,况且,她从来没有想过,要跟这个男人扯上太多的关系。
在她看来,牧江北这个冷面,是个极其自负的人,这样的人,向来看不得事情没有朝着他预料的方向发展。
一个人走在路上,这闷热的天气忽然有些转凉。树叶被风吹的沙沙作响,仿佛就像是这夜里的轻语,彼此之间诉说着情意。
林萧南站在家门口,看着这豪华的大门,她每次推开,都需要很大的勇气。她就一个人静静的站在那好久,全然不知在暗处,也有一双眼睛正看着她这疲惫忧伤的身影,那人就是一路跟着她的牧江北。
他看着她在门前停了那么久,那突然间渺小的身影,让他心里萌生出一种怜悯。
林萧南自嘲的一声轻笑,想着门里那些魔鬼一样的东西,收拾好心态,缓缓的推开那扇门。
而在背后看着她的牧江北,心里有些五味杂陈。
林萧南才刚一进门,闻风等着她回来的苏烟跟林雨涵正等在客厅,准备的一番唇枪舌战。
“我们家的林大小姐回来啦,怎么回来的那么早,该不是那小小的美容院都让你给搞垮了吧。”苏烟翻给她一个白眼,那张不停的一张一合的嘴,让她恶心。
“妈,你怎么能这么说呢,那美容院那么脆弱,哪里经得住她的折腾,肯定是倒了啊,哪里还是可能。”林雨涵掩嘴轻笑,那笑声在林萧南听来,就是来自地狱魔鬼的惨叫。
这对母女一唱一和,不过是从别处知道自己今天把美容院关门的事,她的事,她们母女是一件没落的知道一清二楚,就是为了在必要的时候给自己致命一击,给不了就冷嘲热讽的给她心里添堵。
以前的自己年轻气盛,总会因为她们的几句话而气的炸毛。现在都已经习惯,她们的语言攻击,对她已经造不成什么伤害。心情好的时候以牙还牙,心情不好的时候,冷眼旁观。可怜这对母女对于这种方式乐此不疲,只要一有机会就会让自己不好过。
林萧南没有闲工夫听她们在那千般讥讽万般嘲笑,在那些电视里经常播的勾心斗角的宫廷剧,在她家里天天上演,呵,应该说在林家,天天上演。这个家,一直都不是她林萧南的,一直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