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冬季就是如此的寒冷,林萧南在这样的晚上,一个人下班,孤独的走在一个人也没有的大街上。街上的路灯不是很亮,暗黄色的灯光,照耀着地上的雪。那雪在灯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亮闪闪的,就像是一地的钻石。
“好美啊。”林萧南不由的感叹。
雪已经停了,路面上也被环卫工人打扫出一条没有积雪的大道,但是林萧南偏偏就是不走那没有积雪的平整的大道,她小心翼翼的踩在已经不是很白的积雪上。
“咯吱咯吱……”林萧南每走一步都可以听到这样的声音。
她就这样静静的走着。比往常回家的脚步要慢很多。
她一边走,一边回忆着当初自己还是经理夫人时候的事情。
记得在那时,牧然还很小,他们一家人总是会在晚饭后或是到公园,或是在大街的人行道上去散步。那时的一家人,总是那样的幸福。无论是下雪天还是晴天,牧江北无论再忙,都会放下手头的工作陪着妻子林萧南和儿子牧然出来散步。
大概是以前那些太过美好的回忆让这个已经为了家庭,为了工作疲惫不堪的女人脸上露出灿烂的、幸福的微笑。
就这样,这个女人傻傻的边走边笑着,很快,就走到了那个不再有路灯的小巷子口。突然,她不再那样开心的笑了,神情变得很是紧张。
虽然天已经晴了,有些许月光使这条路不再像往常一样黑暗,但比起那宽阔的大街,这里显得更加僻静,更加让人感觉恐怖。
这是林萧南下班回家的必经之路,平日里正常下班,巷子中还会有些人,但今天,已经十一点钟的小巷里,加之今天的大雪,变的格外的冷,所以没有什么人。
林萧南提心吊胆的走着,无数恐怖的画面闪现在她的脑海当中。突然,一只野猫从巷子的不知什么地方跳了出来,林萧南吓的蹦了起来。
“啊!”一阵惨叫,过后,林萧南呆在那里,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还好只是一只猫!”林萧南暗自窃喜着。
就快要到了小巷子的尽头,只见一座像山一样的但是软软的有着温度的东西挡住了林萧南的去路。
林萧南当时是低着头走的,所以并没有看到前边是个什么东西,她以为自己撞到了墙上,但是墙壁应该是冰冷的,但这个却很是温暖。林萧南不敢抬头看,她闭着眼睛,假装什么也没发生似的,想要躲开那个东西。
“站住!你要去哪儿?”一个像是坏人的声音从林萧南的前方传来。
“妈呀,不会真遇到坏人了吧!”林萧南胆战心惊的想着,身体发着抖。
“大哥,真是对不起,我真是不小心才撞到您的,对不起,对不起。”林萧南的声音里带着颤音的对自己身前的男人说着。
“你以为一句对不起就可以了事了吗?把钱拿来。”
“大哥,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打工族,每个月的工资只够交房租,我是真的没钱,您要不还是去中兴路的华峰别墅区去看看吧。”林萧南依然低着头不敢看那男人。
“没有钱,没有钱,那就把命拿来。”只见那人把手揣到了裤兜里。
“大哥,我是真没钱,我的贱命也值不了几个钱。我家还有八十岁的老母等我养呢,请您放过我吧。求求您了大哥。”林萧南带着哭腔的说。
“哈哈哈……你真当我三岁小孩啊,我有那么好骗?”
正当林萧南感觉自己死到临头时,她已经不再抱有任何幻想了,她只想在死之前记住这个坏男人的样子,即使作了鬼也不放过他。
当林萧南抬头一看,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原来这个人,她认识。
“陈浩然!”就当那男人准备下手时,被这一声给叫停了。
只见那男人放下手中的东西,低下头仔细看了看面前的这个女人。
“原来是你啊,这个世界也真是小。”陈浩然对林萧南说。
“你这是……”林萧南对陈浩然的行为很是不解。还以为陈浩然又回来找牧江北的麻烦了。
“哦,你别误会,我只是被逼无奈,为了生活吗?”
“你不是已经和徐琴儿远走高飞了吗?怎么会在这里?”林萧南不解的问道。
“我们原本是离开了这里,可是到了B城市没一年,琴儿怀孕了,然后又很想家乡,很想她的父母,为了不影响她的情绪,我就带着她回来了。”
“你都有孩子了?是男孩还是女孩?那你为什么要出来干这个?你就不怕万一你被抓进去了,你的老婆还有孩子怎么办?你怎么可以做这么糊涂的事呢?”听到陈浩然有了孩子的消息,林萧南先是很激动,随即又担心了起来。
“唉!这不是实在没有办法了吗,孩子出生以后,琴儿的身体原本就不是很好,加之月子里又为了家中的一些事情担心操劳着,所以孩子根本就没有奶吃。”
“那你可以给孩子买些奶粉什么的呀!”
“奶粉?不是品牌的,我不敢买回来给孩子吃,但是品牌的奶粉,那价格也真是贵的离谱。我每个月就为这小家伙的奶粉钱很是发愁。每个月,他的奶粉钱比我们一家人的各类花销都多。”陈浩然无奈的摇了摇头,说话中还不时的叹气。
“那你为什么不找个工作?找个稳定点儿的,可以足够你家人的各项花销的那种。”
只听陈浩然冷笑了两声。
“工作?我倒是找了,就那点工资?连我儿子一个月的奶粉钱都不够,更别说养活这一家老小了。”
“那你不会找一份挣钱多的工作吗?”
“你还不知道我,我以前就是一个混江湖的,以前我一个人,打打杀杀的,在社会上随便什么地方都可以拿到一些钱,可是我现在也是有家世的人了,不能再从那些地方得钱,就算有钱,我也不想让我的孩子和老婆用那种钱。”
“那不就对了吗?你不想用那些钱给儿子和老婆用,那你现在又是再做什么?你这样以身犯险,如果你出事了呢?你的孩子还有徐琴儿又该怎么办,你想过吗?”
面对来势汹涌的告诫,陈浩然惭愧的低下了头,不再作声。
过了好一会。陈浩然才缓过神儿来。
“林姐,你说的对,如果我出事了,我的琴儿,还有我不满一周岁的孩子该怎么办?都怪我糊涂。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这样才对嘛!以后做事之前先从孩子和家人的方面多考虑考虑。”林萧南对已经知道错了的陈浩然说。
“嗯,我会的,林姐,你放心。我再也不会这样做了。”
“最近是不是手头特别紧?”
陈浩然没有作声。
只见林萧南从兜中拿出前些天刚发的工资。“来,拿着。”
“林姐,你这是干什么?虽说你家有钱,但你也不可以这样挥霍呀。”陈浩然想接过钱,但又碍于面子没有接。
“什么有钱啊?那都是过去时了。”只见林萧南叹了口气说。
听了林萧南的话,又看了看林萧南刚刚给他的那两千元钱。陈浩然感觉出事了。
“怎么回事?是牧江北那负心汉不要你了?”说着,陈浩然便起身想要去找牧江北。“林姐,是不是他又有别的什么女人了?他现在在哪儿,让我找他算账去。”
“陈浩然。”只听林萧南愤怒的喊了一声。
陈浩然被这巨有力的声音震了一下,呆在那里。
“你刚刚是怎么说的?凡事都要先考虑你的老婆和孩子,这才几分钟,你倒忘记了?”林萧南对陈浩然的举动很是不满。
“可是,可是我不能坐着看着林姐你受欺负呀。”陈浩然挠了挠后脑勺说。
“牧江北,没有欺负我,他外边也没有人。”林萧南解释道。
“那你怎么会在这种地方呢?难不成是你们这群富人来这里体验生活了?”刚刚还气愤的嚷嚷着要找牧江北麻烦的陈浩然瞬间变脸,笑着问道。
“体验什么生活?但凡我们有一点儿办法,就不会落得今天这副田地。”林萧南心事重重的说。
“林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说出来,看看老弟我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地方。”陈浩然很是豪爽的说。
“也没什么?”林萧南怕刚刚有了安稳日子的陈浩然又因为自己的事情而犯错,只好扭扭捏捏的没有告诉他。
“林姐,你这样是不是拿我当外人了?”陈浩然想用激将法逼林萧南说出实情。
“不是,不是这样的。浩然,你可不能想多了,林姐我从没有把你当外人,只是这也不是什么好事,还是不要说了好了!”林萧南急了,她怕陈浩然多想,又不想让他知道他们落魄的事所以就想用各种方法敷衍他。
“林姐,你还是看不起我陈浩然。”陈浩然继续刺激着林萧南。
“浩然哪!真的不是姐不信任你或是什么,只是我们家破产了。”只见林萧南顿了顿。接着又说,“这种事,我感觉挺不好的,所以感觉没有必要告诉你们的。”
“林姐,不要那样说。谁家还能没有个难事?只要有我陈浩然能帮上忙的地方,你一定不要同我客气,告诉我。”陈浩然拍了拍林萧南的肩膀说。
“浩然哪!现在像你一样正义的,在朋友遇到困难还不离不弃的人,真是屈指可数啊!”林萧南听了陈浩然的话很是欣慰的说。
“是啊!现在可以在朋友困难时还不离不弃的朋友真的越来越少。”陈浩然摇了摇头,“也不知是世道改变了人还是人改变了世道。现在的人也是越来越自私了!”
时间过得真的很快,没一会儿的时间快到厂区的路上的灯都灭了。
“时间过的好快呀,都凌晨一点了。”林萧南起身。
“林姐,要不我先送你回家吧,天这么晚了,路又这么黑。你一个人回去真的不安全。”
“马上就到了,不用麻烦你了。你还是快回家陪老婆孩子吧。”林萧南对陈浩然说。
陈浩然没办法了,他实在执拗不过林萧南,只能说,“那好吧,林姐,我看着你进去好了。”
“好吧,那我就先走了。”说着林萧南就将手中的钱塞进了陈浩然的手中。
还不等陈浩然反应,林萧南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等陈浩然反应过来,他先是左右看了看,然后无奈的呆呆现在那里。
因为他不清楚林萧南所居住的位置,没办法,特别缺钱的陈浩然只好将钱装进自己的兜里,返回了家。
看到已经走远的陈浩然,林萧南这才放心的从墙角走了出来。
“还好没有追来。”林萧南长舒了一口气。
她继续走在回家的路上。终于到家了,林萧南疲惫极了。在路上的时候,她还在担心自己是不是能坚持走回家。
但是刚一进家,她便被那突如其来的一切惊呆了。
一进家门,随即印入眼帘的是家中的一片狼藉。
“这是怎么了?”林萧南瞪大了双眼。然后她以为家中是进贼了。可是家中并没有贵重物品,然后她越想越怕。
“老公,老公......”林萧南像是疯了一般喊叫着。
喊叫了很长时间,林萧南都未看到她丈夫牧江北的身影。
顿时,林萧南心中充满了恐惧。她整个人陷入了自己想象中的恐惧了。瘫坐在地上。
就在她不知所措时,一阵开门声给她带来了希望。
“老公,是你吗?”林萧南边问边起身向门口走去。
“你去哪里了?这么晚了,为什么家里这么乱,我还以为家里进贼了,然后没有找到值钱的东西,所以就把你......”说着林萧南小声抽泣着。
林萧南担心的哭泣着,若是在以前,牧江北一定会自责,或是将林萧南搂抱在怀里,然后一通安慰。可是现在呢?他的自责没有了,安慰也更别提了。这一切亲昵的相亲相爱的举动没有了也就算了,令人没有想到的是,牧江北却以此为由,对林萧南进行了再一次的毒打。
“你这个丧门星,哭什么哭?”喝了很多酒的牧江北再一次失去理智,将林萧南径直摁到墙上,一顿狂扇。
“老公,你醒醒好吗?我是林萧南,你的老婆。”林萧南带着哭腔忍着疼痛想要阻止牧江北的毒打。
可是在酒精的催使之下,牧江北根本听不进去任何话。
终于,牧江北停了下来。大概是打累了吧,也可能是牧江北稍稍有些意识了。
他坐在床上头靠着墙,不一会,他睡着了。
可是林萧南呢?可怜的林萧南一个人蜷缩在远离床的墙角里,一动都不敢动。因为她生怕哪一个动作声响大了吵醒了好不容易熟睡的牧江北。
又是一阵开门声,林萧南猜到是儿子牧然回来了。赶忙用衣角擦了擦眼泪。
“妈妈,您这是怎么了?爸爸又打您了?”牧然无比心疼的看了看妈妈脸上的伤。
“没有。”林萧南简单的回答了一句,但是从她不敢抬头看牧然的眼睛可以看出她在说谎。
“您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牧然当然也清楚母亲林萧南在说谎,那明显的,深深印在林萧南脸上的五个手指印,就可以证明一切。
“妈妈,您同爸爸离婚吧!”令林萧南意外的是儿子竟会有这样的想法。
“你说什么?你这孩子怎么越来越不懂事了?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深深爱着牧江北的林萧南听了儿子牧然的话很是生气。
“我说让您同牧江北离婚。妈妈,我不能够保护您,但我也不希望您每天提心吊胆的,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打您。”牧然一定是被牧江北的打骂给吓怕了。
“牧然,他是你的爸爸,你怎么可以直呼他的名字,更让妈妈失望的是你怎么会让爸爸妈妈离婚呢?你这孩子怎么越来越不懂事了呢?”林萧南被惹怒了。
一旁为了保护妈妈却被骂的牧然很是不理解,他委屈着,强忍着泪水。
看到委屈的儿子,林萧南有些内疚,她知道自己说的话有些重了,也知道儿子是为了自己好,是想要保护自己。
“然儿,妈妈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可是你也知道你爸爸他受到这次事情的冲击,他只是心里难受。”林萧南为牧江北辩护着。
“他心里难受?只有他一个人心里难受吗?我们全家看着他这样就不难受吗?”牧然很是不同意母亲林萧南对父亲牧江北的辩护。
“然儿,你爸爸他不容易!”
“只有他一个人不容易吗?从公司破产到现在,已经过去三个月了,他除了整天在家酗酒,他还为这个家做了什么?对了,还对您造成了身体上的伤害。”牧然冷笑道。
“牧然!”林萧南大喊了一声。
这一声对牧然没有任何震慑力,却对好不容易睡去的牧江北很是影响。
“喊什么喊,你这扫把星,若不是你,我的公司能倒闭吗?你个丧门星!”被吵醒的牧江北将林萧南当做了害他破产的小月。
“你喊什么喊,你要再对我妈妈如此不客气的说话,你就别怪我六亲不认!”牧然听到牧江北对母亲的谩骂,很是不满,就对牧江北说出了这样的狠话。
“哟!就你,就你个毛头小子还为了他的这样对我说话?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就凭你的能力可以保护那个贱女人吗?”
“我不准你那样说我妈妈,我不准,不然我和你拼命!”牧然听到牧江北这样说很是生气,就对牧江北发出了警告。
“呦呵!你这黄毛小子,毛都没有长全,你就想保护那贱女人,哈哈哈...”
牧江北的一席话,彻底惹怒了想要保护母亲的牧然。
砰~~只见牧然重重的打了牧江北一拳。
“你敢打我?!”牧江北被这一拳打的直流鼻血,他擦了擦流出来的血,眼神中透露着凶恶的说。
“我今天打的就是你,今天只是一个警告,以后你要是再敢对我妈那样说话,我就不会像今天这样客气了。”牧然很是出气的说。
说完话的牧然想要带妈妈出去住一晚,正当他拉着林萧南的手准备走时,牧江北横过身子挡在他们的去路。
“想走?休想。”
还不等牧然说话,牧江北就动起了手。
未成年的牧然当然不是牧江北的对手,只听见他喊到。
“妈妈,您快走!”
当母亲的怎么会舍得自己的孩子挨打,自己置之不理呢。
此时的林萧南当然不肯离去。
“江北,别打了,别打了!”林萧南一边拉架一边在牧江北耳边呼喊着。她希望牧江北能够在自己的呼唤下恢复意识。
“去你妈的,你个贱人!”正在气头上的牧江北根本听不进去任何人的劝告,更别说是林萧南了。
听到林萧南的劝告,原本手劲不是很大的牧江北就像是那被浇上油的熊熊大火。
“要打你就打我吧,不要打我儿子。”林萧南说。
林萧南不说话还好,这一说,可是让牧江北彻底恼怒了。
“呵呵,母子情深吗?我今天就成全你们。”说完,牧江北就对林萧南也拳打脚踢了起来。
“妈妈,妈妈。不要再打我妈妈了!不要再打了。”懂事的牧然为了让妈妈少受些委屈,趴在妈妈林萧南的身上,为林萧南挡着那无比具有力量的拳头。
“傻儿子,你快让开,他这样是会打死你的,快让开。”林萧南心疼儿子牧然,一边哭,一边对儿子牧然说。
“妈妈,然儿不疼。”
再这样下去真的会出事的,林萧南最爱的两个男人,任何一个受伤,对她来说都是莫大的伤害,可是牧江北根本不听劝,可是牧然心疼自己又不知道多。这该怎么是好。
“啊~~”只听牧江北一阵惨叫。
原来是林萧然无法忍受,咬了他。
“你这个疯女人!”终于牧江北撒开了手。
趁着这个时候,林萧南怕牧江北再次失控,便趁机带着牧然逃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