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回来十九没有和鹤丸说过一句话。
她只是抱着那个她们离开前教官直接扔进那条空间裂缝的胡萝卜包装纸包裹的大件行李。
像是算好时间一般,让她没有反应的余地,只能带着这个似曾相识包装的行李回到了本丸。
“喂,为什么不说话嘛。”
白鹤绕在少女身前有些讨好的笑笑,他伸手过去想要帮她拿那个行李,却被少女一秒躲开。
十九深吸一口气,认真的说。
“鹤丸先生,有些事情是不能瞎起哄的。”
先是山田前辈,然后又是教官。
她真的不懂怎么一天之内忽然一下子大家对她的态度都变了。
接着又是这只白鹤,像是起哄一样的跟上,他那么喜欢恶作剧,一定是觉得好玩才那样说的。
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十九当时几乎是催着鹤丸带她回本丸好先拉开和教官的距离。
她学生时代的恩师,她一直敬仰信任的人,在那天向她坦白了心意。
路厸虽是一脸平静的看着他们离开,但在离开前他用中文悄悄在十九耳边低低呢喃了几句。
他在等她回复。
……
而至于腿上那个莫名出现的铭文,十九打算抽空要去问问雪见前辈…
毕竟这个时间点去找山田前辈太过尴尬,可又没有别的人可以问了。
但其实内心一直有个声音让她不要多问…
正如路厸所说,她是害怕的。
她害怕知道的越多,到时候就越难抽身离去。
所以才一直保持着不清不楚的状态,别人给她什么工作,她就做什么。没有特殊的事情也绝不离开天守阁一步。
她和所有人都维持着礼貌的距离,既不亲近但也绝对不算是疏远。
为的就是到时候任期结束时双方都能好受一些。
她只要在离职前,大家愿意给她办个欢送会就很开心很满足了。
她要求不多,只要平平稳稳安安全全的就够了。
鹤丸看着十九几乎是毫不停顿的就往天守阁走去,他收起脸上的笑意,那张色素浅淡的脸满是认真。
“我没有起哄…”
我是认真的啊。
他咽下后半句,眼前少女显然并没有听他说话,像是已经把自己封闭了一般只直直的往目的地走去,眼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怒意。
这是鹤丸第一次看她眼中含怒,一直以为软糯如她是不会生气的。
她在生气什么?是气那个人类还是自己?
难道是在气自己之前起了想要神隐她的念头吗?
白鹤停下脚步,看着十九走进房间然后看也不看他就直接合上了移门。
那力道大的带着门上原本别的桃枝掉落,散了一地桃红色的花瓣。
那一扇门,隔绝了她与他。
白鹤不会知道,如果那天他没有强硬打开那扇门,他们之间便再无可能…
而十九进门后便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她双眼无光,有些僵硬的撕开了包装纸。
又闭上眼,自嘲的笑笑。
果然是那个淡金色头发青年买走的最后一只兔子警察玩偶。
不是巧合…
若是之前,她还能想着这么巧的事情都能被她碰见,而现在,她的思绪像是忽然被捋直一般的清晰。
是教官特意托人买的。
他也不是来旅游的,并且同一家酒店也是刻意为之。
那么…在多久之前?
在多久之前就变成这样了?
十九取出那个玩偶,兔子警察的警服口袋里鼓鼓囊囊的。她伸手掏出了里面的东西,吓得直接松了手。
那个蓝丝绒的盒子掉在了地上,直接摔开露出里面浅灰色玉质的简单戒指。
那是阳光下路厸眼睛的颜色。
——他眼中的光是她。
十九扔开那个兔子玩偶,抱着膝盖大声哭了起来。
记忆中断前路厸的话不断回响在她脑内。
他说他等了她六年。
竟然是从一开始么…
她抱紧膝盖,完全没有压抑自己的哭声,眼泪啪嗒啪嗒的掉,直接沾湿了衬衫前襟和她的膝盖。
回不去了。
她回不去了…
她好蠢,她为什么不早点发现。
他也好傻,为什么不早点说出口。
无法拒绝…
不敢拒绝…
不能拒绝…
那是一个等了她六年的人,一个也在背后帮了她六年的人。
这让她怎么拒绝?
十九低头,没穿袜子的小腿又爬上了那诡异的红色铭文,正缓慢的移动旋转。
那文字慢慢转动的样子看的她逐渐平静下来,心里原本乱七八糟搅在一起的复杂情绪像是也跟着慢慢旋转着消失了。
她的眼逐渐失了焦,先前那些忽然喷涌而出的强烈情感像是被全部抽走一般,消失的一干二净。
她看了看那个跌落在地上的戒指,有些疑惑的歪头。
这是…谁送的?
感觉是个很重要的人送的呢…
她拾起那个戒指,又看了看一旁的玩偶,疑惑歪头+1。
这又是谁送的?!
谁这么贴心知道她喜欢兔子警察呀!
————
“鹤回来啦。”
三日月好心情的看着那一身白衣的付丧神愤愤的坐下,开始闷闷的喝茶。
见对方一口气喝完了一杯滚烫的茶水却依旧黑着一张脸没有开口。
他噙着笑意,伸手又给对方倒了一杯茶,试探发问。
“怎么样?那个案内人值得我们交出阿鲁基么?”
“不知道!”
鹤丸生气的答道,片刻后他又想起什么一般烦躁的揉乱了头发。
“抱歉,我不是对你生气。”
“哈哈哈,无妨无妨。”
三日月眯了眯眼,那双含着新月的眼里带着透亮笑意。
他静静坐在那里,仿佛世事万般皆与他无关一般风轻云淡。
“我没见到你说的那个案内人。”
鹤丸趴在了矮桌上,脑袋侧着枕在了自己的手臂上。
那双灿金色的眼颜色逐渐加深。
“我有些累了…你说如果我现在就带着她回神域…她会恨我吗?”
鹤丸闭上了眼。
他真的是有些累了,十九腿上的铭文像是不知时刻的定时,炸弹令他恐惧。
人类的身体是有承受极限的…那时候她忽然用出的言灵都能够控制住他这个神明末席的刀剑本灵了。
可见如果她没被刻上那些铭文的话,的确足以成为结束这场战争的关键。
他又很庆幸他那时去晚了一步,若是她没被刻上那些铭文。
她就不会是现在这个他触手可及的蠢兔子了,且也不会平稳活到现在了。
越是强大越是短命…
这也是审神者通常任期都不会太长的原因。
人类脆弱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超出自身容许范围的灵力,那过多的灵力会慢慢拖垮身体,直至消亡…
但只要进了他的神域,这些都不是问题,她将会永远是那个他触手可及的蠢兔子。
时间会在此刻停止…多好。
“你最好不要这样做。”
三日月的声线平调且严肃。
他的眼已一片冰冷,嘴角一直噙着的淡淡笑意也骤然消失。
他变得像是从九天之上冰冷俯瞰人世的神明,令人不敢靠近。
“那个小姑娘不是靠神隐就能留住的。”
他开口,看着那个趴在桌上闭着眼的,同他一样的刀剑本灵。
他虽是想要靠鹤丸去牵制住那个本丸之外的案内人,但也没料到对方回来后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
如若鹤想这么做的话…他就能做到,他一定是掌握了那个小姑娘的一些信息才对,不然也不会这样开口问他。
那样的话,就连自己也找不到那个小姑娘了。
三日月眼中含着的新月带出一丝血色,注意到门外一闪而过停下的熟悉身影,他了然一般淡淡开口。
“如果你不想与我为敌,还是收回那些话,乖乖做一只喜欢恶作剧的鹤。”
他不允许…那样的事情,绝不能发生。
“……”
鹤丸撑起身子,他睁开眼看向那个在他动作之前又恢复了往常模样的绝美刀剑。
“三日月你还真是吓到我了啊。”
他眨了眨眼,忽然露出无邪气的笑容。
“你倒是护主。”
这还是他第一次从那个豁达大度的刃口中听到这样满含威胁的话语。
“哈哈哈。”
三日月以袖掩嘴,言语之间意有所指。
“在你们这群大灰狼之中看住一只小白兔也是很累的。”
是真的累呢。
而且那个小姑娘还毫无自觉。
如果她能早一点发觉就好了,他呀,可是想要那个小姑娘自己走向他呢。
他眯着眼,看向门边露出一半的人影。
“一期你说是吗?哈哈哈。”
※※※※※※※※※※※※※※※※※※※※
二更是因为这两章原本是一章因为看上去怪怪的,我就把他们拆出来了。但我不会藏着明天再发,该一起发还是一起发hhh.
评论区永远惊喜我,早就有人猜出来婶是被诅咒才缺失感情线的!天啊撸!神仙读者!!
那个玩偶是没有口袋的啦,但是情节需要咳咳咳就有口袋了。
Ps是不是一期再不出场大家都要忘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