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
“说起来也是很久没有这样逛过城下街的集市了吧?”
光忠看向一旁的烛台切。
“的确,姑且不说前主…现在本丸的生活也很少会有这样的机会。”
烛台切应声,他忽然停留在了一个小摊前。那个摊贩售卖的是腰带上的手工小物,别致而精美。
“很适合那孩子。不妨买给她做礼物?”
光忠微微笑着拍了拍烛台切的肩。
刚要退后一步却被一旁小道里忽然冲出的白色身影撞到,他适时地扶了一把那娇小身形的意外来客才让对方没有摔倒。
“对,对不起。”
那人掀开身上的白色披衣,露出里面那张他们都无比熟悉的昳丽脸庞。
少女身上的单薄和服带着各种颜色的杂乱补丁,甚至头发也不过是用破碎的布料随意扎起。
与那张精致的脸放在一起显得格格不入。
“我正赶时间,两位武士大人真是对不起了。”
软糯的嗓音带着恭敬及小心,说起话来却是本丸里那孩子达不到的顺畅流利。
“阿鲁…”
烛台切开口却又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一般闭了嘴,片刻后他开口,嗓音却有些紧张地颤。
“没事的,你要小心别再不看路了。”
少女应声鞠躬后便快速离去,被人群淹没在下街之中。
“…别看了烛台切,忘了吧。”
光忠看着少女消失的方向,难得地皱起了眉。
“别和现任主人的前世过多接触,你会害了她的。”
“…是呢。”
烛台切收回目光,露在外面的金色单眼有些迷茫。
那孩子的前世应是过得不好。
可他不能出手帮她。
————
午间
单手掀开食盒的盖子,烛台切唇边弧度更深,眼中满是温柔。
果然是麻婆豆腐啊,还加了炸虾,尽管包衣都没有裹匀…啊,还有玉子烧。
熟练地用筷子分开玉子烧,烛台切眉毛挑了挑。玉子烧倒是做的不错,还加了芝士…只是,为什么要加青豆和胡萝卜?
是种花的做法吗?真是奇怪的搭配。
“z6大人真是手巧。”
看见烛台切便当内容的光忠也坐了下来,取出他的那份便当慢条斯理地打开。
两振太刀此时正坐在高高的屋顶,一边看着院落里原主与家臣们的互动,一边享用现主为他们特意准备的便当。
“你那里面是什么?”
烛台切好奇的看向光忠的那份食盒,毕竟那份里面可不会是麻婆豆腐了。
他实在好奇那孩子的料理水平。
而那振与他本源相同的刀剑则在打开盒子的一瞬又迅速地按下了盒盖。
这个动作诡异的反复了三次却一次都没让他窥见里面的内容。
“…我想z6大人可能出了些差错。”
光忠迅速地将食盒收起便利落的起身离开。
“我去别的地方吃。”
“…差错?”
烛台切咬了口炸虾,看着光忠几乎赶得上奔跑速度的快走,心下了然。
哦,是碰翻了吧。
所以才不想让他看见,是为了维护那孩子在他心中的形象地位吗?毕竟这振烛台切很看中主从的距离呢。
一路寻到空无一人的护城河岸边。
光忠才将那份食盒再次打开。
土豆饼,炸鸡,西蓝花。
以及玉子烧。
是特意摆成心形的玉子烧。
不自觉的叹了口气,光忠夹起那块玉子烧便放进嘴里咀嚼。
Z6大人是分错了食盒吧。
可还好分错了,若是她本丸的烛台切拿到这份便当一定会多想会错意的吧。
不过…那孩子竟然会对刀剑产生主从以外的情感吗?
也许还是太年轻吧,经不住诱惑,三两句花言巧语就能骗到手。
而甜言蜜语…他们烛台切光忠一向擅长。
那么,他该怎么做?这毕竟是别家审神者与刀剑的□□,他不便插手。
可要是那孩子不过一时被激情所驱使做出了冲动事而已呢?
等修行结束回去后他得帮帮那孩子才是。
绝不能这么轻易就被骗到了。
————
夜
“两位武士大人!请等一下!”
那个在集市遇到的少女忽然叫住了他们。
伴随着小跑过来时草鞋碾压地面的声响,少女双手递过一个黑色的小布袋。
“对不起…上午的时候,我,我偷了您的钱袋。”
那双隐藏在披衣下的眼带着明显的红肿,脸上也带着未干的明显泪痕,整个人都带着悲痛绝望的味道。
“…是有什么难处么。”
光忠没有伸手去接。
事实上上午在她从他身上顺走钱包的那一刻他就发现了,只不过刻意不提罢了。
同样发觉的还有烛台切,可他也不提。当时两刃都默契地放任少女顺走那个钱包不过是想让那孩子的前世借此过得稍微好一些罢了。
他们不能出手帮助,但却可以假装不知道。可她却在傍晚时刻又找了回来。
“这位小姐,有什么难处说出来或许我们能帮上忙。”
烛台切开口,他伸手想要按上眼前少女的肩头却又在半空中收回垂在身侧,默默握紧了拳。
“没用了…阿姐已经没了…没等到我去给她买药。”
那个少女吸了吸鼻子,将手中那个钱袋放在地上,郑重地土下座再次道歉后便转身离去。
在场两振烛台切对视一眼,无比默契地悄悄跟在了少女的身后。
绕过复杂的城下街,爬上崎岖的山路,他们在半山腰看见那少女闪进一间破旧的神社。
那个少女跪倒在主堂内,一旁草席上还躺着相仿身形的一人,露在袖子外面的手臂消瘦地不可思议,脸上被白色的布料盖住。
“阿姐,钱我还回去了。”
少女颤抖着伸手掀开那层白布,露出那人与她一般无二的容貌。
她攥紧白布的手上无名指指根处带着血一般猩红的小痣。另一手用木梳正缓慢地帮那人整理着鬓发。
“我还回去了。呜所以原谅我吧…”
她眼中不停有泪掉落,只得伸手捂住了脸。单薄的肩不停颤动,压抑的哭声绝望地令听者揪心。
扼杀气息躲在外面的两刃皆是一惊,又是默契地对视后便默默地离去。
“z6大人…前世竟然有面容如此相似的胞姐吗?”
光忠托着下巴,细细思索。
如若是双生的话…理应这辈子也会是双生才对。
毕竟对于拥有强大灵力的审神者家系来说,双生不过是同一个灵魂的裂变罢了。
“……”
烛台切抿紧了唇一言不发,他对那孩子的家庭构成不甚明了,就连她的外籍身份也不过是在他的试探中才确定的。
想来自己真是对她一无所知,而她也还没和自己熟络到愿意向自己透露更多信息。
他忽然停下了脚步,金色单眼暼向一旁泥泞小路处带着厚厚麻布袋的落魄武士装扮的山贼。
他们三三两两的结群,身上的铠甲似是从战场上淘金淘来的完全不成套,目光浑浊却闪着打算的精光。
“头领说这小破神社里躲着落魄公家的姬君呢,那一对姐妹可是这一带出了名的美女啊。要是抓了卖去吉原我们就再不用呆在这儿啦!”
“哈哈哈好像连家臣武士都没有嘛!真是掉进泥潭沉底了啊。”
“听说是保护她们逃到此地全死绝了,看,那角落里不是有孤坟吗。”
夹杂着哄笑的谈话却在看见神社入口处站立的两振烛台切后戛然停止,领头人狠狠往地面啐了一口。
“不是说没有家臣了么,这两个又是怎么回事。”
“…我们的确不是。”
光忠率先开口,他慢慢拾级而下,从那群人的身侧路过。
“这会儿是该离开了。”
听了光忠的言辞,山贼们便将目光放在了眼前烛台切的身上。
只见那人也闭着眼慢慢走了下来似乎也要离去便松了口气。
“什么啊,路过的吗?”
领头人挠了挠后脑勺,胡渣凌乱的嘴角勾起邪笑。
“该不会里面人的有情郎吧?哈哈哈。”
那猥琐的笑声忽然诡异中断发出骨头错位的咔哒声与呼哧呼哧的大喘气声音,大张的嘴被凭空出现冰冷太刀一截为二。
那人惊恐的睁大眼慢慢倒了下去,铠甲敲在石阶上发出闷闷的响声。
“是该离开了。”
烛台切睁眼,那金色单眼里满是冰冷的杀意,他慢慢补充了先前话语的主语。
“你们。”
甚至都来不及出声,已行至他们背后的光忠一个漂亮的平挥便解决了剩余几人。
一切始于宁静归于寂静。
不过一瞬,了结所有。
可刚收刀入鞘的烛台切回身却见神社忽然燃起浓重黑烟。
火光狰狞地似要直冲天际。
几乎下意识的就要上前却被光忠抓住了手臂。
对方那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金色单眼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别去。”
停顿片刻后,抓着他手臂的手越收越紧。
“你的主人是z6大人,不是里面那个少女。”
“可…唔!”
烛台切咽下原本要说的话,垂下了头。
“就算你现在冲进去又能怎样,她一个女孩子,失去了同胞姐妹,孤身一人在这乱世之间该怎么生活?”
光忠手上又加上几分力道,他平静地继续说了下去。
“那是z6大人的前世,已经过去了。不是凭借你我之力能够扭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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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当盒里的爱心是一个任务还记得吗?
Emm这里不是莺丸前置剧情的那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