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真的吗?”
十九紧张的捏紧了自己的袖子反复搓揉直至那块可怜的布料都带上了皱巴巴的痕迹。
“我现在说这些也是为了你好。”
松井忽然从裤子口袋里取了什么伸出手摊开,手心里静静躺着一枚小巧的尾戒。
“如若今天经过那条走廊的不是我,你可能就再也寻不回它了。”
松井眼里带着笑,看向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物吉。
“你也有话要说不是吗。”
那边物吉依旧保持着背手站立的姿势,只不过脸上的笑容却突兀消失了。
十九垂眸,有些难过的吸了吸鼻子。
果然游戏里的那些放在真实职场里也是存在的。
出阵远征手入内番,可有哪一项是他们让她真正着手做过的呢?她来这个本丸一个月,做的工作却像是在过家家。
所有的队员名单她都不知道,她没有刀帐,也没有最为关键的审神者印章,更别提战绩报告那些了。
所有的核心运作工作她都碰不到。
如若这真是别人家本丸且没有天照的乱入她也就算了,不过就是一年时间混混也就过去了。
可这是她的本丸,尽管咸鱼尽管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好好经营,但也应该至少别对她有所隐瞒吧。
可是这也不能全怪他们。
其实她早有察觉,可她没有开口也不敢开口。
那时的她就像是缩在壳里的蜗牛,只想着怎么保护自己,不愿意知道太多也从来没有尝试去真正了解他们。
“没关系的。一定是觉得告诉我了我也做不好才不说的。”
十九轻轻开口。
没关系的,一定是因为她是学渣的原因,毕竟连绘马也到现在也还不能全部看懂。更何况她还不能控制自己的灵力,这些工作就算真全交给她,她做不来的话也只会加重他们的负担罢了。
“你还真是个傻子。”
物吉终于开口,他眼里冷冰冰的,可背在身后的手握拳握的死紧。
“我从来没有承认过你。其他人我不知道,可那些喊你阿鲁基的又有多少是真心认你为主的呢?”
物吉眼里的嫌恶更甚,他倨傲的扬起下巴。
“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术式让我不自觉的想要亲近你,遵从契约我会尽力保护你,但想要我承认你是不可能的。”
他说完后便又挽起无辜的笑容,微微歪头。
“所以说,我是不会给你带去幸运的哦。”
“…别这样说,她也不想这样的。”
松井叹了口气,他又从另一个口袋里取出手帕递给了十九。
“你最好记住,并不是所有的人对你的情感都基于主从契约的尊敬与拥护…这个世界远比你想象的复杂多了。”
不明所以接过手帕的十九疑惑抬眼,这才从对方那双冷静且柔和的冰蓝狭长眸子里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泪流满面了。
“……”
说不出任何话语来的十九将那方手帕又原封不动地还给了松井,对方不接她就直接将手帕按上了对方的胸膛。自己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深呼吸了一下才终于开口。
“那么你们想要我怎么做?要怎么做才能承认我?”
十九咬紧下唇。
她完全没有思考过这方面的问题,不过说起来也是,凭什么呢?
她一个外籍新手菜鸡,自己付出不够又凭什么要神灵都承认她呢?这个凝聚力不够的本丸要怎样才能拧成一股绳对抗天照?
松井接过手帕眨了眨眼,随即又微微笑了起来。
“我想你误会了,我是站在你这里的。”
他的语气平缓而轻柔却又透着无比的认真与郑重。
“从你把我接回这个本丸的那一刻起,我就是站在你这边的。”
于他而言,重要的并不是主的为人,或是政治手腕及战术造诣。
只要是【她】就可以。
她一定不记得。
小时候被诱拐时她出于好奇将看守她的一名溯行军手中看不出原型的刀剑拔出了刀鞘,然后却被上面沾染的已经微微发黑的猩红血渍吓到直接扔在了地上。
没有人去将他捡起,当时在场的人都急于安抚被吓哭的小孩子。
他被遗忘在了那个角落,也在那一刻获得了自由与重生。
他原本的本丸早就因为遭遇敌袭而沦陷,而他也被封在本体刀中被迫伤害了众多原本应是站在同一战线的刀剑男士。
正如物吉所说,他身上的确满是血腥味。
他早就该碎了,可他没有。
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支撑了他,在刀剑本灵鹤丸国永救走她之后,时政的科员过来处理现场时发现并带走了他。他才得以重新以人身姿态现形。
他用那时听到看到的情报与时政做了交易…他要在适时的时间去往她的身边帮她一把。
他欠她一条命…就算她不记得了,她也一定用的上他的。
“是因为那个主从契约吗?”
“是,我从你那里得到了我想要的。”
松井对答如流。
是灵力吗?
十九不自觉的揉捏起自己的耳垂。
她还是不善于这种非自然因素的思考,通俗易懂的来想的话,就是她发了工资(灵力),而松井觉得满意够多所以才企业忠诚度高(承认她为主)?
那其他人就是对工资不满?觉得她给少了?但碍于好歹算是个小领导所以天天阳奉阴违么?
“那物吉前辈是因为我没有给你你想要的东西所以不承认我吗?”
十九转而看向物吉。
如果只是工资发少了就很好办了,她可以补发啊。光做朋友是不够的,她要得到大家的承认才行。
五年后教官的例子就是这样…五年后的她虽然同教官结婚了,可喜欢归喜欢,他也从来没有承认过她,她永远只是被护在身后的那一个。
可她想要同他并肩啊,不是单纯被保护,她也想保护他人,她也想同大家一起战斗。
“我想要的东西?”
物吉愣住。
他忽然垂下眼,背在身后的手第一次垂在了身体两侧。
“我讨厌你…可我更讨厌会想不自觉亲近你的自己。”
他伸手从自己脖子上解下了一个纯白御守。
“我讨厌会将这种东西贴身收好的自己…我讨厌这种内心的葛藤纠缠。”
他看着那枚御守无力地笑了笑。
“我想要和你解除主从契约。你愿意吗?”
物吉双手递过那枚绣着金线的精美御守。
“…想好了吗?”
松井轻轻开口,他又看向旁边已经整个人僵住的十九。
十九看着那个纯白的御守,僵硬的伸手似乎就要去接却又忽然撤回手。
“那个御守我没有特殊的含义。我不是故意要,要骚扰你的。前辈要是觉得我哪里不好我可以改,要是实在讨厌我,我也可以不出现在你面前。”
原来还有一个氪金御守她给了物吉么,大脑隐隐作痛,她好像隐约想起是因为都是白色的觉得很搭这种傻瓜理由给他的?
可游戏里也没有说明这个御守有那样的引申含义,不然她也不会这样轻易的就送出手了。
解除主从契约…就是辞职的意思?
那她这是…又搞砸了?
“你还不明白吗?我讨厌的是我自己。”
物吉手腕一翻握紧了那个御守,音量也激动的拔高了一度。
“我讨厌明知道你什么都没想还要往期望的方向擅自解释的自己。
讨厌明知道你已经真实来到这个本丸却又畏缩着不敢见你的自己。
讨厌着明明已经超出主从情感却还要不停说服自己讨厌你的自己。”
他垂下头,额发挡住了眼,嗓音微颤。
“我讨厌你啊…”
“…对不起。”
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可有了膝丸的前车之鉴,她这回怎么也说不出别的话来了。
一定是她的错,可她没有记忆。
可她不能真的放任对方辞职,为了对抗天照,她需要留住对方。
于是慢慢的跪下身去,行了一个标准的土下座。
这是十九认为霓虹人应该会比较容易接受的道歉方式了。毕竟电视剧里都这么演的。
“实在对不起。”
“你道什么歉啊?!”
物吉伸手将十九直接从冰冷的地板上拽了起来。
“你总是这样,只要事情发展不顺利了就开始道歉,觉得一句对不起就可以解决所有事情了吗?”
被拽着前襟的十九看着物吉此刻因激动而褪去厌恶伪装的双眸,脑海中第一次浮现了确确实实的解决案。原来如此。
他根本就一点都不讨厌她,眼里的厌恶不过是闹别扭求关注的孩子所用的伪装罢了。
怎么办怎么办这种类型的她只在小说里看见过啊,套用小说的解决办法可以吗?
可事到如今不可以也得可以!加油!十九是你可以的!厚着脸皮上!他根本不讨厌你!
心中反复给自己加油鼓励后,她伸出手直接狠狠抱住了眼前的刃,脑袋在对方脸侧蹭了蹭。
“你根本一点也不讨厌我!!”
软糯的嗓音还带着隐隐的哭腔,十九却忽然笑出了声。
“什么嘛,原来你们刀剑男士也会口是心非啊。”
“放手。”
物吉伸手试图扯开十九,却又害怕对方受伤而不敢使出全力,他又重新用厌恶伪装起那双眼。
因为被少女温软身躯整个抱住而略显僵硬的身体在对方从不克制的灵素外放熏染中也慢慢放松。
“不放!你分明就是喜欢我!说是不给我带来幸运却在吃汤团的时候一直有偷偷分给我幸运不是吗?”
十九越抱越紧,而物吉扯开她的动作也越来越轻。
她在说什么…喜欢?
他?喜欢她?
“我是家里最小的那个,没有弟弟妹妹的。但我一直想要弟弟妹妹的!所以我可以的!我真的可以的!”
十九松开那个怀抱,红着脸将手置于物吉的肩,满脸的认真。
这是她的本丸啊,尽管没有记忆,但她玩游戏时就一直想要物吉这样的弟弟了,本丸里一大家子热热闹闹它不香吗?
事实上,最初玩游戏的时候,她对肝图肝活动兴致一直不高,只要做作业的时候把页面打开放在旁边就很开心了。
有种自己不是一个人的感觉,一点也不孤单。
虽说父母都很疼爱她,一一姐也对她很好,但她在家里就是有种挥之不去的孤独感。
就好像,只有她一个人融不进那温暖的家庭里。总感觉自己身边少了什么似的。
可具体少了什么,她也说不出来。
就像是半身被人偷走,但自己却丝毫不觉,只余空落落的孤寂独自品尝。
“我也喜欢你!我可以做你姐姐的!我会做好的!我,我还是很会照顾人的,可以陪你玩陪你聊天陪你学习的!”
脑袋里满是那句【喜欢】的物吉呆呆的看着十九带着红晕的笑脸,软糯的嗓音长串长串的持续发出像是百灵鸟在唱歌,不由自主的就先点了点头。
但片刻后又迅速反应过来。
…姐姐?!
刚要开口反驳却又被一把抱住,那温软的身躯紧密的贴了上来,少女带着欣喜的软糯嗓音听的他耳边痒痒的。
“那我们从今天开始就是一家人了!物吉要好好喊我姐姐啊。”
那怀抱温暖的令他有些发困,比往常更多的纯净灵素涌入他的身体,血液加快流速带的他浑身都暖融融的。
会这样拥抱他的她,好像不那么令他讨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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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井:你们都馋她身子。
物吉:讨(xi)厌(huan)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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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井捡了戒指,自然能猜到那条走廊上发生了什么,所以赶紧过来警告婶。
物吉被发亲情卡,可,哼哼,没有重要节点你们以为这么容易就能搞定他了吗hhh.
婶的内心是有点扭曲的,她有种我不问那你们为什么不能主动说的矫情,一方面是被宠坏了另一方面也是不完整。别怪她,我虐虐她就好了。
反正她脑回路很迷的,但又过分自责,喜欢什么事都揽自己身上。
毕竟要是咱们任何一个人和自己近侍一个屋,肯定聊天聊到连邻居家几口人都能知道好吧,哪像她,话么也没有的,问了说几句,不问就不说。我都想直接给她头按上去,这傻子写的我真是够够的了。
Ps前面那张写了龟甲然后我日课三连龟甲。可能因为把他写成半个hentai被惦记上了(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