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老太君擦拭了一下眼角，随即看向孟姝唯。
“神医，你且帮忙看一下，之前请过不少大夫，都说他的腿……哎！”
孟姝唯上前，突然识别到齐业的心虚。
她迟疑之下，站在距离床铺还有三步之遥的位置。
“齐二爷醒了的话，最好配合一下。”
齐老太君一愣，却见齐业竟然真的睁开了眼。
“齐业，你……”
她不理解为何请来了神医，儿子还装睡。
齐业并没有看齐老太君，反倒是将视线转移到了孟姝唯的身上。
“你倒是有些手段。”
他的面色紧绷，说话的态度也很不客气。
孟姝唯刚想开口，却是听闻九爷直接开门见山，“当日你为何刺杀孟姑娘？说出你的理由，留你全尸！”
“什么？这……神医……你被刺杀？齐业，你……”齐老太君的脑袋嗡嗡作响，一时间根本就接受不了自己刚刚听见的某些事实。
见九爷上前，齐老太君又立即挡在了床前，“你不能杀他，不能杀呀！”
孟姝唯缓和了片刻才消化掉大个子的意思。
什么时候大个子这么横，说要人家命就要人家的命了？
不对不对，大个子应该是想帮她报仇之后，再推到九爷身上。
是那个九爷的性格如此！
“你不说，我也可以证明你便是当日刺杀孟姑娘的人，你的脚筋，便是我挑断的。”
“你！”
齐老太君差点儿昏过去。
害了她儿子的人就在眼前，可她却是没能力报仇。
甚至于，在听闻齐业是因为刺杀孟神医才受的伤，齐老太君的第一反应又觉得齐业活该。
孟神医如果死了，世间便没有谁能够救治她的孙儿了！
突然一个想法袭入脑海，齐老太君满是惊愕的回转身看向床上的人。
“你、你这个不孝子！”
齐老太君颤颤巍巍的指着齐业，“天明那么小，你怎么那么狠心看他受病痛折磨！孟神医跟你无冤无仇，你接连对她出手，你、你这是要害我孙儿呀！”
此话一出，孟姝唯更是一脸懵逼。
等等，让本姑娘捋一捋。
这是平白无故的被卷入宅斗了么？
九爷倒是也没想到会是这个原由。
起初他还以为齐业对孟姝唯动手，是因为发现了孟姝唯的不同之处呢。
看来，是他多虑了。
齐业冷着脸，像是豁出去了一般。
“我狠心？全都是拜你所赐！我为齐家尽心尽力，结果呢？我想将秀梅纳为妾室，你都不准！你背着我，给秀梅送了落胎药，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齐业顾不得身体上的疼痛，对着齐老太君吼出声。
反正现在他已经是个废人。
这些憋在心里的话，现在不说，兴许以后都没有机会。
他不想苟延残喘的活着，曾经过活的太风光，如果就此不能行走，他宁愿死！
只是临死之前，他想为自己唯一的儿子，某一条路。
听齐业这般言语，孟姝唯的脸色有些不自然。
想离开，心中的八卦情绪又在作祟，迈不动腿呀！
好在齐老太君没有赶她离开的意思，索性假装一个透明人，在这里听听吧。
齐老太君的脸色有些苍白，那种痛心疾首的表情，貌似还夹杂着被人戳穿秘密的愧疚。
“我齐家家规不得违背，老祖宗定下，齐家子弟只可娶妻不可纳妾，锦香没有错处，你自不可休妻。那外面的女人，绝对不能入府！”
齐业仰着脸看着床幔，“所以，你就命人送药，差点儿害死你的亲孙子！”
“什么？”
齐老太君猛然一顿，身形晃荡，好在岳嬷嬷伸手将其扶住。
“老太君，冷静啊！”
齐老太君盯着齐业，“你说的亲孙子，是什么意思？”
二房孙氏孙锦香入门之后，只是生了两个女儿。三房齐南喜好诗书，崇尚自由，不喜婚配，至今没有娶妻。
所以，在齐家小辈儿里，只有大房留下的一个独苗齐天明。
老太君自然明白，齐业口中的亲孙子，说的不是齐天明。
莫不是……
“落胎药，那个女人，没有喝？”齐老太君问，心中却是已经有了定数。
怪不得！
怪不得！！
如果当初那孩子生下来，也就比天明小一岁。
齐业不想天明的病被治愈，只要天明一死，齐家便是他齐业跟那私生子的了！
想明白了这个，齐老太君的心情说不出的复杂。
他希望齐家子孙兴旺，却又不可违背祖宗规矩。
再者，齐业太过于自私自利，真要松口让那私生子进了齐家门，那天明就算被治愈，也一定会被齐业父子处处算计刁难！
重重的叹了口气，老太君突然像是瞬间苍老了许多。
“我可以什么都不要，只要你允准天宇认祖归宗。”齐业突然开口。
十年前，他给自己唯一的儿子取名齐天宇。宇有浩瀚之意，也做上下四方来讲。
悠悠天宇旷，他希望他的儿子忘却私生子的身份，将来做一个有大作为的人。
齐老太君没有立即允准。
“我累了，岳嬷嬷，扶我回房休息。”
齐老太君道，随即看向孟姝唯，“神医，老身教子无方，齐业犯下错事，老身愿意代她补偿你。还望高抬贵手，留他一命啊！”
最后这句话是说给九爷听的。
孟姝唯朝着身边人看了看，“算了，死了一了百了，不如让他活着忍受良心谴责。”
九爷想都没想，道：“好，听你的。”
瞬间，心脏像是被什么敲击了一下。孟姝唯俏脸莫名一热，这家伙什么时候说话这么动听了。
“那什么，补偿就算了，他的伤，便是对他的惩罚吧。”孟姝唯回应齐老太君。
言外之意，即是她给的惩罚，所以她不会帮齐业看病。
……
马车上。
孟姝唯有些不自然的朝着身边人看了一眼。
“希玗以后送的吃食，你不必吃。”
九爷突然开口，说出来的话题倒是让孟姝唯有些奇怪。
转念一想，孟姝唯又抿嘴一笑。
貌似，大个子好像很重视她说的每一句话呢！
云绕山庄。
春桃已经第二十次来大门口查看，结果还是没能看见孟姝唯归来的身影。
刚一转身，却是听闻马车的声响。
她立即准备朝着马车奔去，却见一道赤色身影先一步冲飞出去，落在了马车之上。
车夫惊疑的看向身侧的人，却听得那人喊了一句：“小胖，你的家书，要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