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珠的话音刚落,一道清脆的掌掴声传来。

    众人一惊,连忙远远退开,留出了一片空白的地方,魏听雪也跟着众人散开,站得远远地瞧着,她问:“你可看清发生了什么?”

    “好像是单答应打碎了纯嫔的玉簪。”

    魏听雪也看见地面上破碎的玉簪,温润的白玉碎了一地,是没有修好的可能了。

    纯嫔的发髻也散了几缕下来,她脸色冷凝,刚刚直接叫人掌掴单氏的也是她。

    魏听雪不知道真相是什么,但是她却不觉得纯嫔能讨得了好。

    这管理后宫的权利可全在皇后娘娘手上,擅自掌掴妃嫔,即使纯嫔受宠,也犯了宫规。

    果然,没一会儿,长春宫就有人走了出来,是皇后身边的贴身宫女,素心。

    魏听雪见她走出来,说:“我们走吧。”

    她可不想再被请进去,没等人反应过来,她人就消失在小径上了。

    回宫之后,魏听雪就听说,当时在场的人都被皇后又请回了宫里,浪费了许久的功夫,才让众人离开。

    这时的魏听雪早就用过了午膳。

    闻言,她只得庆幸,幸亏自己跑得快。

    令魏听雪纳闷的是,纯嫔居然没受到什么惩罚,反而是那个单氏,又被罚了禁闭两个月。

    听到此,魏听雪就知道这个单氏,多半是废了。

    这初入宫,就没给皇上留下印象,等到两个月后,皇上又怎么会还记得她是谁?

    不过,皇后这个处理结果,似乎也在透露一个消息。

    她权威的确稳固,但是在受宠的嫔妃面前,似乎要打上一个折扣。

    琉珠低声说:“奴婢听说,单氏打碎的那个玉簪是圣上亲自赐给纯嫔的。”

    魏听雪有些不知说什么,半晌才缓慢道:“那倒怪不得。”

    破坏圣赐之物,这个罪名可大可小,若不看后续影响,只看单氏眼前的惩罚其实并不算重。

    魏听雪捏了捏眉心,今日的事有点多,虽与她无关,却也让她有些头疼。

    最令她注意的是,今日皇后提起的七巧节。

    说起七巧节,就不得不提起良妃娘娘。

    今日那位美人说得其实并没错,往年的七巧节是良妃最爱的时候,因为良妃入王府的时候就是七巧节,最重要的是,她的生辰也在这日。

    每年的七巧节,可说是良妃的生辰盛宴。

    她头疼的是,该送良妃娘娘什么生辰礼物?

    既不能入口,也不能穿身,因为这两样是最容易被做文章的,有心人都会刻意避开。

    如今距离七巧节也不过只有半月日程。

    魏听雪喊来落霞,将库房礼单拿出来,仔细翻看。

    她库房里的物件,大半都是皇上赏的,送出去,也并不会失礼。

    她倒并不担心,会不会惹皇上不高兴,毕竟她出身不好,能用来送礼的物件也只有圣上赐下的这些了。

    寻了许久,魏听雪才确定自己要送什么。

    金丝青瓷玉花瓶。

    贵重,也算贵重,却也的确不起眼,适合她这个位份送出去的东西。

    这边魏听雪翻着礼单,若华宫中,江弦歌也拧着眉。

    “快到七巧节了?”

    “是啊,奴才瞧着今日午膳时,良妃娘娘似乎心情也好了不少。”王忠想了想,替良妃说了一句话。

    江弦歌不咸不淡地应了声,半晌后,他忽然站起身。

    王忠一愣,忙跟在他身后:“皇上这是要去哪儿?奴才也好安排銮仗。”

    “长春宫。”

    江弦歌扔下一句话,又让王忠摸不清头脑,提起七巧节,为何要去长春宫。

    等到长春宫,王忠才知皇上的意思。

    江弦歌坐在榻上,不咸不淡地看着皇后:“今年的七巧节无需大办。”

    皇后亲自捧着茶,递给他,闻言,有些讶然:“这样一来,良妃妹妹那里……”

    她轻拧着眉,似有些迟疑地劝解着:

    “良妃妹妹今年刚回来又怀了身孕,本就心思敏感了些,若是七巧节比往年简陋,她会不会多想?”

    “这对她腹中的孩子也不太好。”

    她一番话,算事推心置腹,可江弦歌的脸色却是丝毫未变。

    他平静地说:“玥儿性子温柔,她能理解的。”

    皇后所有的话都呕在嗓子里,劝解的话再也说不出来。

    这话,怕是皇上自己都不信吧。

    若非如此,他又何至于来同她说此事,而不是直接去与良妃说?

    良久,皇后扯了扯嘴角,说:“既如此,那臣妾就依着皇上的意思了。”

    “既然决定不大办,那臣妾就在乾清宫设宴,让宫中姐妹都聚一下,也让良妃妹妹出来散散心。”

    “皇后看着办就是。”说完这句话,江弦歌直接站起身:“前朝还有些事,朕下次再来看皇后。”

    看着明黄色的背影越走越远,直到消失,皇后才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

    素心低着头,不敢说话。

    许久之后,皇后才说:“愣着做什么,依着皇上刚刚说的,只简单地办个宴会罢了。”

    素心小心地问:“那可要将这消息传出去?”

    皇后卧在软榻上,捏着账册不停地翻着,声音很淡地说:

    “传出去作甚?良妃本就心思敏感,若是宫人没传好话,不是惹得她心里难受吗?”

    素心不敢再出声。

    这时传话过去,良妃会难受,可等到那日,发现今年的七巧节和自己期盼的根本不一样,这心里落差,可不仅仅是难受了。

    长春宫发生的事,谁也不知道,许多人都翘首以待七巧节。

    三年前的七巧节,良妃向皇上提议,说是自己许久未放风筝,为了这一句话,去年整个后宫妃嫔皆陪她闹了一通。

    快入七月,若华宫,良妃侧躺在软榻上,她模样其实依旧清瘦,只是小腹已经隆起。

    算起来,她已经有了近四月的身孕,她穿着罗紫色宫裙,青丝披散在软榻上,女子面容精致,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脸色有些惨白。

    良妃这胎怀得艰难,如今已经四月,脸色依旧没能养回来。

    甚至在圣上陪她用膳时,她都用涂抹些胭脂,让自己的气色看上去好看些,常惹得素心担心害怕。

    府上夫人特意传过话,女子有孕时,最好不用要胭脂等东西。

    可她完全劝不动娘娘,只好任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