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要退休?对于初中时候的班主任,我一直是很尊重的,原以为他要带过这一届的学生,才会退休,没想到因为生病要提前了,我心里挺不好受的,就跟周心怡说,我肯定会去的,正好一中那里也有不少熟人,回去叙叙旧也好。
挂断电话后,紫优优饶有兴趣的问道:“你女朋友?”
我摇头说道:“不是,只是我同学而已。那就这样吧,我先告辞了,你如果想回医院,我派人来接你。”
紫优优点了点头。
走出琴行,我就去了学校,先是在宿舍收拾了下,继而趁着下课铃,回班上课。下午放学,我跟周心怡一起往一中走去,对于我来说,老赵是我的班主任,我们之间的感情很深,对于周心怡来讲,老赵给她补过很长一段时间的的课,她也能体会到这个老师的敬业。
不少曾经的同学都回到了学校,今天老赵的欢送仪式搞得还很热烈,很多女生触景生情,忍不住哭了起来。老赵脸色有些苍白,不胜唏嘘,跟我们讲着他年轻时候的往事。
时光荏苒,转眼间已经是到了暮年,老赵的精神状态很不好,勉强跟我们待了一个多小时,就先回家休息了,而其他同学,也是很久没有见到,大家又在一起玩了阵,才宣告解散。
我跟周心怡走出一中的校门,都有一种很奇特的感觉,仿佛是从一个天地,跳进了另一个天地,老赵的退休,其他同学的活力,相对比之下,真的能让人生出很多感悟。周心怡说,要不要在周围走一走,我正好也有这样的想法,两人一起在学校周边转了转,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
自从上次的生日之后,我跟周心怡就陷入了一种奇异的怪圈之中,彼此交流,明明可以是很有趣的话题,但却谈的干巴巴的,随便说了几句,彼此就没有兴趣了,我感觉到周心怡似乎是在故意躲着我,她好像刻意回避着什么。我很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但又不好刻意去问她。
学校周边,从来有三样恒古不变的东西,一是小吃,二是网吧,三则是商店。
对于一中的学生来说,那一条看似破旧的小巷子是难以割舍的青春回忆,一到放学,就会有很多的小贩出来卖小吃,所以这里被称之为小吃一条街。我跟周心怡一路走去,从小吃一条街穿梭而过,就能到达车站。
和平时的交谈一样,随便说了几句,都有些沉默,我们俩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样交流。小吃一条街的后半段,没有众多的摊贩,所以显得比较僻静,我们俩有一搭没一搭的走着,却没有注意到身后其实一直有个不起眼的影子跟随。
他看了看我们的背影,忽然钻入旁边的小路,抄近道出现在我们之前大概十步的地方,他从房顶上冒出头,等我们刚刚从他的面前走过的时候,他掏出一柄手枪,瞄准了我的后心。
“周心怡,我想问问你,为什么最近你的态度变化这么大,感觉像是故意躲着我?难道我做错了什么?”
我受不了这种沉闷的气氛,就像是在打哑谜,让我很郁闷,我干脆把窗户纸挑破,想看看周心怡到底是怎么想的。
闻言,周心怡身体一顿,抬起头看着我:“我……”
她刚刚吐出一个字,却是看到我身后房顶上的人影,随之而来的是一声枪响!
嘭!
这个声音,我最近听了不少,这是枪声!
“小心!”
就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周心怡拉了我一把,我整个人就撞进了她的怀里,而子弹却是径直的射入周心怡的肩膀!
“草!”
我惊得魂不附体,愤怒的吼了一声,朝后看的时候,却没有发现任何踪影,而周心怡,倒在我的怀里。
刺目的血液涌出,正如我此刻奔涌的恐惧。
我感觉我跟医院已经结缘了,动不动就来到这里。
当周心怡被送进急救室的时候,站在外面的我基本上是一个茫然的状态,我甚至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就只有一个念头,如果周心怡有了三长两短,怎么办?怎么办!
我沉默的坐在椅子上,手掌覆盖着脸,满心都是痛苦。
十分钟后,周队驱车来到医院,他似乎在强压着自己的愤怒,一进来就要往病房冲,被护士拦住。周队急的眼睛都猩红无比,过来拉起我说。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中枪!心怡有没有事,是谁干的!”
怎么回事?
我怎么知道怎么回事,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周队的急的扇了我一巴掌,催促我快说,我回想着倒在血泊中的周心怡,有些不确定的摇头:“中枪的地方,应该是肩膀,我不确定有没有事,至于是谁干的,我并没有看见行凶者。”
说到这,我深吸一口气,有些颤抖的继续说道:“为什么会中枪,这个问题我知道,因为那个人是冲着我来的!这一枪瞄准的是我,是周心怡救了我,她拉了我一把,然后子弹打中了她。”
满心复杂的说完这句话,我发现我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又是一个舍身救我的人,每一次我在死亡的边缘,总会有人救我,但付出的代价却是救我的人受伤,这对我来说,远远要比自己躺在急救室里来的更痛苦。我不清楚周心怡为什么会肯为我挡子弹,我只知道我这辈子都无法还清她的人情了,救命之恩,这是最大的恩惠!
啪!
听了这句话,周队强忍着泪水,他的眼泪止不住的流淌,抬手就给了我一巴掌。没有躲闪,任凭巴掌落在脸颊上火辣辣的疼,如果这样能够让周队好受一点,那么我宁愿他继续打我。可是,她没有,打完这一巴掌后,他就蹲在地上,默默的点了根烟。
“我那苦命的女儿啊!都是爸爸的错,我不该不管你,我错了……”
他抽泣撕心裂肺,闻者落泪,见者伤心,来来往往的护士都劝着他,唯独我没有。我默默的看着急救室闪烁的红灯,对自己说,这个仇,我必须要报!
拳头紧紧地握住,尖锐的指甲刺入由于用力过大而刺入掌心,剧痛让我的头脑稍稍清醒。而就在这个时候,周慧兰姗姗来迟,过来就问。
“怎么回事,女儿怎么了?”
看见周惠兰,周队仿佛是找到了发泄的渠道,像一只狮子扑起,抓住周惠兰就是一阵痛骂。周惠兰现在也是心乱如麻,听到了周心怡中枪的消息,他的第一反应是自己的商界敌人出手了,他很清楚那些人不动则已,一旦动了是要命的!所以她紧张的要发疯,任凭周队痛骂。
我注意到周惠兰身后还有人跟着,居然是宋哲,他穿着一身西装,神情肃穆,显得非常正式,周队自然也看到宋哲,当即愤怒到了极点,但是他是上位者,在外人面前,还是能克制自己的情绪。
“你这个女人,鬼迷心窍了吗?跟这个小白脸在一起,连女儿都不要了,我告诉你,周惠兰!如果心怡今天有个三长两短,我一定要让你们周家付出代价!”
周队凶悍的瞪着宋哲,冷道。
“滚,你给我滚!你没有资格来这里!”
宋哲吓得退后几步,满目的委屈和伤心,他看了看周惠兰说道:“心怡受伤了我也很担心,我只是跟过来看看她有没有事的。”
周惠兰看到他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心中一痛,头一次对周队强硬起来。
“少在这无理取闹!女儿受伤我也不好受,但是你怎么能把怒火发泄到无关人的头上?宋哲是跟着我一起来的,一片赤诚之心,哪里轮得到你在这啰嗦,让我周家付出代价?你还真以为我怕你吗!”
二人就这样吵了起来,对于这两个人的吵架功夫,我是早就领教过的,但这一次我基本上什么都没有听进去,我觉得很悲哀,周心怡还在里面抢救,父母却还有心思吵架。宋哲递给我一个得意的眼神,似乎是在展示着自己的厉害。他的眼睛像是会说话,似乎在说:“跟着我办事,亏待不了你的。”
然而我却没有理会他的心思,就算是禹叶此刻出现在这里,我恐怕都没有心思搭理。急救室的红灯终于不闪了,医生从里面走出来说道:“虽然是中枪,但是子弹命中的不是要害部位,弹片已经取了出来,目前脱离了生命危险,只要多加休养,一定能够很快康复的。”
这个消息,让所有的人心都落了下来,周队一步迈过去,跟医生握手道。
“这位同志,你一定要保证我女儿的安全,只要她能够康复,我肯定重重的酬谢你!”
折腾了差不多两个小时,形形色色的人,在这里进进出出,终于,我有了单独见周心怡的机会,她躺在床上,正在输液,我看着她那绝美的脸庞,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只要人没事,那一切都是有可能的。
报仇,除了报仇我想不到什么办法能够发泄我此刻的怒火!
我看起来很平静,平静的甚至都不想动怒,但我其实是很愤怒的,是那种如火山一般,积蓄了很多很多,就等着爆发的那一刻,惊天动地!
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是谁开枪打我?怀疑的对象太多了,黑寡妇,邓强,云帆,禹叶,甚至我连遗忘了很久的黄扒皮都放在可能的名单里,我不放过任何一个仇人。已经到了动枪的地步,这说明仇人对我动了杀心,我没有去寻找的时间,我深怕再这样耽误下去,会一不小心被暗杀,毕竟不是每一次身边都有个周心怡的。
我选择去找青狼,这已经是我无法处理的问题,拿枪暗杀,这是任何一个时刻,都能让我毫无知觉的死去的可怕手段,除了青狼,我想不到谁能帮我。他说有重要的事情处理,离开一个月,但临走的时候我要了联系他的方式。
南街老马杂货店,这个地方并不好找,我询问了很多人,才知道这家店在南街深处。我并不知道的是,就在我往老马杂货店走的时候,那个影子再次跟在我的后边,举起手枪,手指扣在扳机上,只要轻轻一按,我就会当场暴毙。然而他没有,这个人看着我朝老马杂货店走去,竟然慢慢的放下枪,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消失的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