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语道破天机,周心怡的话竟让我无言以对,尴尬,是因为心里有障碍,才会尴尬,如果心中坦荡,岂会有这种情绪?我一直都在想是不是周心怡的原因,但是到现在才知道这完全是我个人的问题,而周心怡早就发现了这一点,也难怪她这种态度,是我我也生气。可我不明白,我为什么对周心怡有障碍,是因为什么?论及交流,我们是同桌,论及感情,我们从初中就认识,按道理说就算不那么要好,也应该是个熟人啊,但很多时候我们的交流都很容易陷入尴尬之中。
“对不起。”
我低下头。
“不用说对不起,你在怕我,所以你躲着我。”
周心怡淡淡的说着,就像是说着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情,非常随意。
“怕?”这个字眼对让我很重视,我怕周心怡?她有什么好怕的?我连青狼跟苍狼都能斗得过,何况一个周心怡?
周心怡终于把视线放在我身上,眼里说不出什么情绪,目光有点涣散,总感觉她这副模样多少有些落魄的味道。
“以后如果没有想好见我要说什么,那还是不要来找我比较好,影响休息。”
她用这平平淡淡的一句话,将我赶走,等我出了病房的时候,都没有想出该怎么回答周心怡,最后只能沉默的离开。是啊,她救了我的命,我去看她,却是这幅德行,换谁不生气?但转眼我又想,奇了怪了,我本来就是去看看她而已,只要她没事,我就放心了,目的达成了,难道还要说什么?
医院门口,紫优优靠着墙壁站着,看到我出来有些意外。
“哟,这么快。”
我有些烦躁的说。
“关你毛事。”
偏偏紫优优还不依不饶,一双眸子略带打量的看着我。
“怎么,你的小情人不理你?”
我想都没想,脱口而出,你瞎说什么?紫优优冷笑一声,你激动什么?我语塞一阵,说道我哪有激动。紫优优笑了笑,打开车门,我直接就坐了进去,她发动着车辆,朝着前方行驶而去。
“以后你不要瞎说,我跟周心怡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瞅着紫优优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我就有些来气,忍不住说道。
“哦。”
她无所谓的出声。
这个答复绝对不是我想要的,女人不应该是八卦的那种才对吗?为什么紫优优不继续询问我呢?这让我准备了很久的话都没有说出来,憋得我一阵难受。
到红绿灯的时候,紫优优停车等待。
“你不是那种优柔寡断的人,可你刚才居然重复着原本的意思,试图向我证明你跟那个小姑娘没有关系,你觉得是不是很反常?”
她这个话说出来,我下意识的就想要反驳,可张了张嘴,又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因为我已经发现了,紫优优说的是对的,我在试图证明自己跟周心怡没有关系,这怎么看都有些欲盖弥彰的样子。不应该是这样啊,我什么时候这样过?觉察到这些之后,让我一阵心塞。
绿灯亮了,车辆继续行驶,紫优优回过头似笑非笑的瞅着我。
“怎么,说不出话来了?”
我不吭声。
“心虚了?”
我继续忍。
“你这样子让你的兄弟们,仇人们看到,他们的脸色绝对很精彩,难得见叶凡这样啊。你平时一副老气沉沉的样子,年纪不大算计人来却是一环套一环的,现在总算是露出了少年的一面。”
紫优优这段话格外的长,听得我一阵牙疼:“你怎么这么多话?”
“因为你调戏起来很有意思啊。”
紫优优居然露出了一副笑脸,促狭的看了看我。
这却是把我吓了一跳,我说紫优优你也管的太宽了吧?你也不认识周心怡,怎么今天老说我跟她的事?紫优优说我就是觉得那小姑娘很可怜而已。我皱了皱眉,可怜?紫优优点了点头,人家可是差点为了你而死哎,你觉得你这种态度对人家真的好么?我说这还不是你造成的,要不是你当初想杀我哪来这么多破事。
紫优优呵呵笑了几声,又不说话了。我觉得她很奇怪,平时我的事情她都是漠不关心的,怎么今天说个没完?过了一阵,她居然又开口了,这次的问题直接让我愤怒。
“你喜欢周心怡吗?”
我直接跳起,却是忘记了是在车里,脑袋撞在车顶上疼的厉害,但我还是咬着牙说。
“你能不能闭嘴,这怎么可能?”
紫优优突然一个急刹车,我没防住一头撞在车座上,正在我摸着鼻子想要骂她的时候,她却是用胳膊枕在车座上,好奇的看着我。
“那她喜欢你吗?”
我直接说道。
“这怎么可能!”
紫优优又问了一遍。
“那她喜欢你吗?请你走心的说,问问你自己。”
“我……”我愣住了,忽然间脑子乱成一锅粥,我躺在靠背上,紫优优的问题不断的在我眼前闪过,她喜欢我么,不可能,不可能她为什么会三番四次的帮你,为什么会为你挡枪?我问我自己,得出的答案让我有些害怕。我想起了周心怡当初让我听的那首歌:想要却不可得,你奈人生何?
奈何?当然无可奈何,我沉默了,冷汗涔涔而下。
紫优优望着我,很严肃的又问了最初的问题。
“你喜欢周心怡吗?”
我仍然沉默,点了根烟,有一口没一口的抽着。
我忽然间明白周心怡之前说我怕她是为什么,经过我思考之后,我觉得我并不是怕她,而是怕我自己,我怕自己做出对不起唐雪的事情。
抽了根烟,我就让紫优优送我回场子里了,我躺在床上休息,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满脑子都是乱七八糟的东西,我找人要了两粒安眠药,才逐渐有了睡意。我必须要睡觉,因为今天凌晨要去第一次运货,虽然货源已经被青狼搞定了,但我并不放心,有些东西还是要自己亲自看看,所以我需要保持充沛的精力。
凌晨两点,闹钟准时把我叫醒,我出去之后,外面的兄弟已经开始上车了,总共三辆吉普车,去的人不多,加起来才十个,其中就包括我和张明超。他过来对我说:“凡哥,你还有伤,要不就不去了吧?”
我拒绝了他的好意,说道:“出发吧!”
第一次,我如果不亲眼见见,怎么放心的下?车辆行驶在道路上,沿途都是黑暗,三辆车大灯开着,彼此呼应,倒是走的很安稳。大家都是休息过的,所以精神都不错,开车的司机是场子里的老人了,华南市周围的道路就没有他不知道的,我们走的是偏僻小路,比较不容易被发现,但相对的,路途绕得更远了,原本三个小时的车程因为走小路生生加了一小时。
大家的神色还是比较轻松的,这种事情他们也不是没干过,从没有遇到过危险,只有我跟张明超两个人第一次,显得比较紧张。
四个小时,三辆吉普片刻不停,再不引人注意的前提下尽量快速前行。远远地,我们就看到了目的地。
这里还处于是海口附近,比邻大海,所以空气很湿润。我打开车窗,把头探出去,看向前方的几个树屋。
他们搞的很夸张,如果不是我们提前就知道消息,恐怕还发现不了他们,差不多六七棵大树,上面用枝条搭成简易的树屋,几个男人赤裸着上身,满脸都是戒备的看着我们。
我们十个人下车,就迎了上去,对面领头的是个皮肤黝黑的大汉,看起来三十五岁左右,络腮胡子,发达的胸肌上有两柄战斧模样的刺青,他伸出手,说道。
“叶凡?”
“是我。”
我伸手跟他一握。
“果然英雄出少年。”大汉虽然早就知道我的年纪不大,但是见面了仍然感到有些震惊,他说道:“货已经准备好了,你尽快带走。”
我们并没有什么多余的废话,他们都是斧头帮的成员,在我加入斧头帮之前,我就是外人,所以彼此显得很生疏。几人拿着密码箱走过来。黑脸大汉打开箱子,让我看到里面用透明袋子装着的白粉,他指了指后面的箱子,敲了敲,意思是需不需要验,我点了点头,这种事情还是谨慎些好。大汉也不生气,很无所谓的走过去,打开箱子。
毒品这东西,我连碰都没碰过,所以验货的人是刚才给我开车的兄弟,他是禹叶手底下的老人,干这种事情早就驾轻就熟了,他打开一包,用手指蘸了点,放进嘴里感受了一会儿,才对我点点头。
“凡哥,纯度很高。”
既然这样,那就没问题了,我向黑脸大汉道谢,把箱子丢进吉普车的后备箱,三辆车打道回府。
回去的路线,跟来的时候又是不一样的,通往华南市的道路很多,我们有许多的选择。我开着窗子,一只手伸出窗外,感受着强风拂过胳膊的感觉。我看到开车的老兄弟额头上有许多汗水,打趣问道。
“怎么?你都干了这么多次了,还紧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