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晚晚没跟上来。
慕凉烟到了楼上后，听到下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离开的脚步。
她皱了皱眉，脚步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像顾晚晚这种温室里的小花，从来没经历过事情，自然不会知道江湖险恶。但善良也有善良的好处，如果有条件，谁不想当无忧无虑的圣母？
那个露露骂她冷血……
呵，她也不是生下来就冷血的。
楼下的动静小了，应该是那两个人已经离开，慕凉烟没有多想，自己找到办公室，开始在里面翻找起来。没什么好抱怨的，这条复仇之路，原本就是她一个人的。
……
楼上已被盘点过了。
按照正常的转卖程序，里面的家具用品都做了打包，上面盖上了防尘的白布。所有的书本和纸质文件，都被倒在角落的大箱子里。
慕凉烟扒开那个厚重的大箱子翻找，寻找和买卖酒吧有关的蛛丝马迹。
但……
没有。
书就不说了，这些文件，大部分都是酒保、服务员的合约，另外的，则是那个槟榔牙对外放高利贷签的契约……显然，这不是一个好人。
像这样的人，仇家不会少，仇杀也不是稀奇事。说不定那个开车撞向他的人，就只是某个欠了钱还不上的可怜人。
但不知为什么，慕凉烟总觉得，这个人的死，和自己有关系。甚至从她报上自己名字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了对方的死亡。
……
慕凉烟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再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缩在沙发里，手里还抱着那堆无聊芜杂的文件。
周围一片寂静，墙上的时钟显示现在是凌晨五点。
她丢开那叠文件，起身走出去，想找点吃的。
楼下还保持着昨晚的混乱，小桌上堆放着喝过的酒瓶、吃过的水果，而吧台上则是横陈着她昨天用来捅人的玻璃棒……显然，这里没有可以果腹的东西。
慕凉烟只能继续往外走。
天色微亮，东方透出淡淡的鱼肚白，整个街道都无比冷清。迎面而来的风让慕凉烟缩了缩脖子，她裹紧衣服，往马路那边走。
这里比较偏，压根不存在卖早点的人，她得打车去远一点的地方。
但才走了没几步……
不远处传来车门打开的声音，一抹颀长的身影从里面下来，就站在距她十米之外。
慕凉烟皱了皱眉：傅司城？！她刚刚倒是没发现，一辆这么豪的车就停在路边。
“上车。”他在原地叫她。
“……”慕凉烟没回答，眼神里多了几分谨慎。特别是昨晚听到那个郭总说，傅司城也在打探当年的事情，她就更留了个心眼。
见她不动，他主动向她走来。
“怎么不联系我？”傅司城在她面前站定，有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头顶。
“我没手机。”慕凉烟回答得理直气壮。
“你朋友的呢？”他追问，说话的同时，还往她身后看了一眼。
慕凉烟被问得一阵心烦：“我没有朋友！”她和顾晚晚昨晚拆伙了，现在她一个小弟都没有，光杆将军，单干。
傅司城愣了愣，对于她突然的情绪，有些意外。
“这个地方，现在是你的了？”但他很快调整过来，朝她身后的建筑看了看，问得直接。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明显带着些冷，眼底似有些不高兴。
慕凉烟心中一紧，面上尽量保持镇定：他知道？他从哪里来的消息？
“我想把这个地方买下来。”傅司城开门见山，他似深吸了口气，面色有些无奈，“价格随便你开。”
“这里有什么好的？”慕凉烟谨慎地打量对方。
傅司城没有回答，他顿了顿，给出更诱人的条件——
“我用东城的港湾区跟你换。”他示意了一下，“一个区，换你这个地方。”
慕凉烟蹙眉：港湾区？那里的价值，是这边的百倍以上！傅司城是傻了吗，拿那样的地方，和她换一个酒吧？要不是她曾死在这里，她真想换了……
“傅少没睡醒吗？”慕凉烟轻笑地回应，只是笑容未达眼底，“没醒建议回去继续睡，大早上的不要说梦话。”说完，她绕开他，想要继续往前走。
但才一步，手腕一紧，整个人都被他拽回去。
慕凉烟饿着肚子，本就脚步虚浮，这么踉跄了一下，直接撞入他怀里。
清冷的气息，闯入她的鼻翼。
“你非要留在这里？”傅司城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鲜有的冷沉，“……那你答应我一个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