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里，有如墨的底色，有她看得见的坦然。
“我想拿，你却偏不让，还拖着我不让走。”傅司城耸了耸肩，气定神闲地把话说完，“剩下的，就是你醒来看到的那样。”
慕凉烟轻咳了一声。
那个不用说了！
早上醒来的样子……很不雅！
“这样啊……唉！昨晚的事，我也不记得了。”她感叹了一声，索性选了和他一样的理由，把整件事都搪塞过去。
她现在确定的是：即使他怀疑她，也没戳穿她的意思。
只是他的怀疑到哪一步了呢？
是开始怀疑她的真实身份，还是只怀疑她的不同寻常？
“我还有点事。”在慕凉烟凝神思考的时候，傅司城已俯身，将床上的钥匙钱包等一样样捡起来，“忙完再跟你联络。”
说完，他便抬脚要往外走。
“你去哪儿？”慕凉烟下意识地跟了两步。
她太想知道昨晚那个杀手的情况了！他们抓到人了，把人关哪里了？要不是昨晚她睡着，她总能打探出点头绪的。
现在他是要去审问吗？
还是审出什么来了，直接下一步行动？
“一点公事。”傅司城回答，他回头，看到站在身后的她，视线实在太殷切，殷切到他都忍不住问，“你想一起吗？”
“好啊！”慕凉烟连连点头，压根顾不上这合适不合适。
跟着他，总能找到杀手吧？
“你等我，我洗漱换衣服，五分钟！”
…………
慕凉烟很快收拾完毕，跟在傅司城后面出了门。
现在时间还早，整个小区都还没醒，楼下冷冷清清的，偶有几个大妈，牵着狗慢悠悠地路过。
她看到了傅司城的车，就停在小区门口，靠近围墙这一侧。
远远的，她就开始后悔。
如果昨晚顺利的话，这辆车应该被她都翻了一遍了！
可惜啊……
他会把无人机传回来的信息藏座位底下么？还是会藏方向盘里？
“你对我的车很感兴趣？”傅司城显然也注意到她的目光了，他在车旁停下，故意问了一句。
“是啊，”慕凉烟一脸向往地感叹，憧憬的目光却是隔着玻璃，落在了她适才怀疑的那几个点上，“平时都见不到那么好的车……”
傅司城笑了笑，他打开驾驶座的车门，却没有上车，反而把要是给她：“那你开。”
慕凉烟瞬间冷静下来了。
她开？
他坐在副驾驶上，她还能肆意搜查这辆车么？
况且她现在这张脸，接触到的那些人，第一个反应都是问她会不会开？
他直接把车钥匙给她……试探得太明显了吧！
“可惜了，我不会。”慕凉烟摇摇头，憋着嘴，摆出委屈巴巴的样子，“没有驾照。”这话不假，这身份是没驾照。
傅司城似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没关系。”
“没有驾照也可以开吗？”他是不是没睡醒？
“我可以教你。”
慕凉烟静静地看了他两秒，也笑了。
“好啊！”她爽快地接了车钥匙，迅速地往驾驶座一坐。在傅司城打开副驾驶的门时，才收起眼底的狡黠，“其实我看过电视，就一直很想试试。”
她“笨重”地启动车子。
“第一次就能开这么好的车，好激动啊！这辆车很贵吧？”说话的同时，她挂了倒挡，同时平静地一脚踩下油门。
“轰！”
“碰！”
轰鸣音后，车尾撞上围墙，原本破破烂烂的围墙，瞬间塌了一块。
“哎呀这么好的车，会不会撞坏呀？”慕凉烟惊呼，调整到前进档，又平静地踩下油门。
“碰！”
行道树摇了一下，粗壮的树干安然无恙，车头却明显瘪了一块。
她佯装慌乱地调整着方向盘，下一次要撞的，可就是副驾驶的位置了。
傅司城薄唇紧抿，俊脸上已是一片墨色。
“慕……”他愠怒地出声，似乎是想喊她的名字，但话到一半又止住了。在她正式动手之前，他无奈地让步，“不会也没关系……不用试了。”
慕凉烟挑了挑眉，关掉了发动机，朝他一笑：“……不好意思啊。”
不好意思，她可不是好惹的。
想试探？
做梦。
…………
车最后当然是傅司城开的。
那辆修理费近百万的车停在公司楼下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是震惊的。保镖诚惶诚恐地迎上来，第一件事就是要确认傅司城没事。
慕凉烟没关注他们。
她坐在车里，望着高耸的商务楼，满心满眼的失望：真的是来忙公事的？
“叩叩。”
傅司城绕到她那一侧，叩了叩车窗玻璃，替她拉开了车门：“下车。”
“因为昨晚的假新闻，所以今天您必须露个面……”保镖正在向傅司城汇报，他跟着绕过来，看到慕凉烟的时候，微微一愣。
迟疑了两秒，他才继续出声，“那个假传您死讯的报社，已经解决了。另外昨晚那个人……”
说到这里，傅司城抬了抬手，示意对方噤声。
慕凉烟微微蹙了蹙眉，她正听得紧张呢，怎么就不让说了？傅司城果然还是防着她的。
她得想想办法，找保镖套话。
“你把车修一下。”正思忖中，傅司城在旁边出声，把车钥匙丢给了保镖，“这两天不用跟着我。”
“是。”保镖爽快地应声，接了钥匙便开车走了。
慕凉烟暗暗观察着，默默地想：傅司城能这么放心把车交出去，也许，关键性的线索，也不在车里。
“我去洗漱一下，上午有个会。”傅司城看了眼时间，“我办公室后面有个休息室，你可以……”话到一半，他看到慕凉烟正望着车子远去的方向，“怎么了？”
“我把你车撞坏了。”慕凉烟喃喃地开口。
“已经去修了。”
“你还带我去你办公室？”慕凉烟拧眉。
“无聊的话，你也可以在公司随便逛逛。”他想了想，补充。
慕凉烟终于忍不住了：“你不先生气一下吗？”
太奇怪了！
这个男人实在太奇怪了。
这完全不合逻辑的行为方式……下那么大的血本，是想从她身上试探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