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来,好像是找东西。”声音虽弱,但这回好歹是连贯的。女老板拼尽全力,把知道的都说了,“一群人都很凶,让我什么都不要问……”
“他们有人进了山里,有人站在屋里商量什么,后来有个人接了个电话……从那时候开始,我才发现那群人不对劲。”
“接电话的那个人,突然就倒下了,七窍流血的样子,非常可怕……”
“那个医生正好来借雨伞,就帮忙一起把人拖出去了。”
“我看着几个人离开,就说了一句‘挺严重的,从来没见过这种病’,然后他们就要对我开枪。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
女老板的话终于说完。
她的一张脸憋得发红发紫,因为气愤和委屈,双眼都带着泪意。慕凉烟看得出来,她是真的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射杀。
就算死,她这也是冤死。
“就七孔流血?还有其他症状吗?”慕凉烟想了想问。
光这个信息,她是真的无法判断这是什么病?况且能从枫城追过来,能当杀手打手之类的角色,绝对不会是带病的病秧子!
那是中毒?
但中毒是有征兆的!
“没有……中气十足一男的,打电话的声音洪亮的,前一秒还说‘这么多年了,东西找到了,一定拿回来’,突然就倒下了……”
慕凉烟蹙了眉。
到底是什么东西?小二这三年到底干了什么,怎么搞那么复杂……
可惜眼前这些散碎的信息,对她来说压根没什么用处。
没办法反向追踪,更没办法逆向传话……
也就先想办法把陆之源救回来再说吧!
她没再难为这个刚捡回一条命的女老板,直接把面罩往她脸上一扣。然后她转头吩咐一边的医生:“上麻醉镇静。”
反正也没什么其他要问的了,这么久没有镇静止疼,也是难为她了。
“啊,好。”小医生立马照办,根据正常的手术流程处理,他显得得心应手。
慕凉烟没再看着,拖着脚晃荡了出去。
折腾了这么久,她刚刚被淋湿的衣服都已经捂干了,只是衣服上还沾着明显的泥泞痕迹。头发也是半干,只是还乱糟糟的,没有空好好梳理。
她实在是没时间打理自己。
手术区的门打开,她从铁门封锁的安静区域出来。
但只往外走了一步,她就后悔了——
原本以为刚才的信息传出来,傅司城应该已经带人走了。但出来才发现,外面还站着几个下属,傅司城也在不远处倚墙等着她。
门一开,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射在了她身上。
“人真的活了,刚刚还开口说话了。”有医生还在跟下属说话,一副分享医学奇迹的兴奋模样,“真的好了不起,在车上,连个辅助仪器都不用,居然没找错位置。”
下属看过来的眼神,皆是复杂起疑的。
慕凉烟抿了抿唇,刚刚的那种忐忑不自在,一下子都回来了。但这回她避无可避,更找不到借口离开,因为傅司城已走过来,站到了她面前。
“好了?”他询问。
慕凉烟点点头,然后先发制人:“车牌已经问出来了,你的人怎么还在聊天?”说话的同时,她狠狠地朝闲聊的人群剜了一眼。
“已经派人出去了。”傅司城回答。他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眼底莞尔,面上什么都没说,只是清了清嗓子。
但便只是如此,那两个下属也立马噤声收敛,乖乖地站了过来。
“去把车里的东西拿过来。”傅司城吩咐他们,把人都打发了出去。
“顾晚晚呢?”慕凉烟还想找个话题,“你把她安顿到哪里了,我去看着她吧。”
“在楼上,有人照顾。”傅司城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把她打发了。他说完,顺势牵了她的手,往楼梯的方向走去。
那两个去车里拿东西的下属过来,拎着一个白色的品牌袋子,傅司城接过,也挥了挥手示意两人离开。
“傅少?”那两人面带犹豫,说话的时候,目光却是看着慕凉烟的。
欲言又止,但眼神很明了,是防范和警惕。
“去看着顾晚晚。”傅司城命令,“这里用不着你们。”后半句话,他的声音明显冷下去,让下属没敢再反驳。
………
慕凉烟强迫自己冷静。
她以一种“假装无事发生”的坦然,任由傅司城拉着往前。在通过楼梯向上的时候,她心安理得地借了他的力,被他半搂半抱地带了上去。
毕竟她的脚是真的扭伤了……
她想,如果他带她去顾晚晚那里,那她就专心看护顾晚晚,其他一概不管;要是他带她去没人的地方,一对一询问什么的话,她就想办法把自己撇出去。
就算他指着她鼻子叫慕凉烟,她也不会承认的。
更何况,他现在应该只是怀疑……
当傅司城把她带进一个空着的房间,慕凉烟便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但——
“这里有点简陋,但基础的设施都有。”进了这VIP病房,傅司城反手带上门,把手里的纸袋子给她,“你去换身衣服?”
对于适才的救人,他只字不提。他只是把袋子往前送了送,平静地告知,“穿湿衣服容易感冒。”
“……”慕凉烟抿了抿唇。
她话到嘴边,又不知道怎么问,索性一把将袋子接下了,“谢谢。”
里面是一套带着卡通图案的居家服,不符合她的个性,却很符合她这个年纪。慕凉烟直接收下了,跑去洗手间换上之前,顺便还冲了个澡。
脑袋冲过水,她思路也清晰了,觉得心态也转为了见招拆招。
只可惜,傅司城永远不按招式来。
“过来。”她一出去,傅司城便拍了拍床上的位置,“坐这里。”床的旁边放着一堆药酒之类的东西,应该是用来治崴脚伤的。
而他已挽起了衣袖,像是要亲自处理。
“你没什么要问的吗?”她先行出声。
“你希望我问什么?”傅司城抬头,笑容清浅。
慕凉烟走过去,坐上了床沿,目光直视过去。她是耐不住性子的人,遇到能正面刚的问题,也绝不认怂——
“你为什么觉得我能救人?”她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