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回来的时候，慕凉烟已把一切都恢复原样——
瓶子里的不明液体，被她尽数倒入装茶叶的杯子，至于那个小瓶子，则是被她洗干净，换上普通自来水，又塞回了咖啡机后面。
她朝进来的秘书笑了笑，潇洒地擦肩而过。
而她的身后，秘书没发现任何异常，继续准备茶水……
………
一切看似如常。
正式进入会议后，顶层安静下来，只有那个会议厅里，时不时传来洪亮的发言声。秘书送完茶水，便站在外面待命。
慕凉烟则是坐在休息室，捞了本杂志，百无聊赖地翻看。
会议进行到一半时，才陡然传来动静——
“碰！”
先是一声异常急切的撞响，会议室的门被人大力拉开。她抬头去看的时候，正好看到神色怪异的陈总走出来。
他的双颊有些泛红，嘴唇却明显发白，他咬牙切齿，一张脸要多扭曲就多扭曲。
“您……”秘书迎上去询问，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他抓住了手臂，快速拖向了另一边。
慕凉烟没管。
她眼睁睁地看着两人从休息室门口经过，嗤讽地勾了勾唇角：咎由自取的环节到了？看这架势，是急着去上厕所，还是急着去质问骂人？
不管是哪种，都和她没关系。
随便他们怎么折腾，只要不影响到会议，不拖傅司城的时间就可以。
她如此想着，低下头去，手里又翻了杂志下一页……
“……不要！”
直到楼梯间里传来一声惊呼，慕凉烟才又抬起头来：吵归吵，可千万别闹出人命来！
她放下手里的杂志，循着声源找过去。
打开楼梯间的门没看到人，顺着扶手往下张望，才在下一层的平台那里，看到了情绪激动的陈总和浑身颤抖的秘书——
“给你，都给你，事后我再加钱……快点！我忍不住了！”他低喝着，摘了手表和戒指塞给对方，然后便掐着对方的后颈，强势往自己身下按。
秘书哽咽着摇头，踉跄地站直着，就是不肯下去。
她的一只手还捂着脸，显然刚刚挨过巴掌。
“妈的，别给脸不要脸啊！”陈总火了，终于不耐地咒骂，“你收了我的钱，还把药下我杯子里！今天你不替我解了，我让你一天都混不下去！”
说话的同时，他抓起人往旁边一甩，索性换了种方式，把人抵在墙上。而他也粗鲁地上手，“撕拉”一声扯坏了秘书的裙子。
“不……不要！”秘书又发出哭叫，比刚才的更绝望。
“啪！”
回应她的，又是把人强转过来，狠狠一耳光。
“住手！”慕凉烟终于看不下去了，她快步往下跑了一段，喝止住了对方，“要点脸行吗，离她远一点！”
她低估了此人的手段之恶心，现在才反应过来，他想下的药是什么。
刚开始，她还以为是会呕吐拉肚子之类的药，通过让参会的人员出丑，达到阻碍会议正常进行的目的。但现在看来……
他可真是恶心！
试想一下，如果会议室任意两个人中了药，当众做出某些事……那不止今天的会议要黄，枫城的商圈都免不了动荡。
“滚开！”慕凉烟怒视完他，转向他身后的秘书，“你还在等什么？过来啊！”
“好……好的。”秘书被吓呆了，后知后觉地回神，想要投奔慕凉烟的方向，却被陈总拦着没让。
他不止没让，他甚至还扯开了领带，挑衅地看过来。
“你是傅总的人，我不和你计较，你也别多管闲事！”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一双眼睛因为药物的影响，泛着明显的血丝，“好好做明面上的生意，暗地里的势力，你惹不起！”
慕凉烟被气笑了。
这是在暗示她，他涉黑？表示她惹不起黑？
笑话！
也不看看，她是从哪里“黑”出来的？
而且，她“黑”的时候，敲诈勒索、劫富济贫的事情干了不少，但这种欺压良善、作奸犯科的事情，她还真没干过！
“滚！”他反过来朝她吼了一声，然后又急切地在秘书腰间摸索，旁若无人地想进行刚才的行为，“给我配合点！”
说话间，他又扬手，想朝着抽噎中的人扇过去。但这回他没有得逞，手扬起到一半，他便被一股力抓向后面，然后用力推向一边。
慕凉烟用足了力气，再加上对方中了药，脚步原本就虚浮，她这么一推，竟让对方直接摔出去，“哐当”一声撞开了楼下楼梯间的门。
人，扑在了外面的地毯上。
突兀剧烈的动静，引来办公区所有人的围观。
“这是怎……”有人跑过来想询问，但在看到男人解开的皮带、凌乱的裤子时，又尴尬地闭了嘴，没敢上前扶。
而陈总已在药物影响下迷了眼，他压根意识不到周围有多少人，他完全是出于本能，还想朝秘书的方向扑：“给我……啊！”
这回他起到一半，被一脚踢回地面。
“清醒点了吗？”慕凉烟从楼梯间走出来，问得冷清。
“我好难受，我……”
又是一脚。
“清醒了没有？”对方每嘀咕一句，慕凉烟就赏他一脚，每次都是往最痛的地方和有穴位的地方踢，逼得他连连后退。
从楼梯口到办公区，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几乎所有人都放下了手上的工作，起身看过来。但所有人也都噤若寒蝉，默契着没敢插嘴。
因为实在是……
太狠了！
那脚尖直接往脸上踹的情形，其他人看着都觉得疼。
“脑子回来了吗？”慕凉烟最后问了一句，眼角的余光，正好瞥见桌面上的水培植物。她直接把植物拔出来，拿起那个玻璃缸，把水浇了下去。
“哗啦……”
带着营养液味道的水花四溅，陈总的那身西装衬衫，瞬间湿了大半。
“你……”他哆嗦了一下，在疼痛和寒冷的双重刺激下，药效逐渐褪去，再度恢复了清醒。也是在这一刻，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和狼狈。
“呀，这不是金盛酒业的陈总吗？”人群里，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于是，原本沉默的人群，迅速开始嘀咕议论。
陈总的脸上青一阵红一阵。
“这是怎么了？”既然确定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那便肯定有人出来打圆场。出头的胖大姐堆着笑，挡住慕凉烟，“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也不好随便动手啊。”
还有几个人，则是把陈总扶起来，还递上了纸巾。
“我可不是随便动手的！”慕凉烟轻哼，“打的就是这个人渣！”说话的同时，她抓起那个玻璃缸，真想越过劝架的人，把东西砸过去。
陈总明显瑟缩了一下。
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有几个人支撑着自己，他的底气也足了——
“我是被害的！是那个贱人故意的！”他不敢针对慕凉烟，只能把怒气都朝秘书发，手指着楼梯间的方向，“那个女人趁我喝醉酒，爬上了我的床，之后就一直骚扰我！”
“什么？”有人疑惑，探头往楼梯间里面看了看，“这不是……么？”他说出了秘书的名字，于是人群又是一阵哗然——
“楼上那个秘书啊？”
“没想到是那种人，怪不得听说她很难追，原来人家是‘有人’的……”
舆论的风向陡变，陈总顺势泼脏水：“你们去查她的账，去查她身上，我给她钱，给她手表，要什么给什么，还不满足，就要纠缠我。我是有家庭的！今天说好了最后一次见面，没想到闹这么一出……”
他嘀咕着，一副被算计的模样，一边说着，一边站在那里系皮带。
“不、不是……”秘书拼命摇头，裙子被扯坏了没办法出来，只能蹲在那里哭。
“你放什么屁！”听着他颠倒黑白，慕凉烟就忍不住生气，举高了玻璃缸就要追过去。
但她被胖大姐拦住了，而陈总也把她“摘出去”了——
“你打我我也认了！”他哀切地站着，“你刚才看到的，就是这么个情况，正常人误解了很正常……”
“乒！”
下一秒，整个玻璃缸就砸出去，碎在了他脚下。
“诶，别别别……有话好好说。”人群立马护着陈总，往后面退了几步。
慕凉烟顺势往前追了几步，却没急着找人麻烦，而是弯腰下来，捡了一块碎玻璃片。她的眼底，这才有了一丝森冷。
有这块碎玻璃，她就能把人废了。
“去通知一下楼上的人。”陈总还在看似冷静地吩咐，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让上面的先把投资先放一放，我这里的事情得解决了。”
慕凉烟的神色一凝。
看来是真的该把人废了！让他别在这里碍眼，也不能让他拖延会议进程。
于是，她缓缓扬手……
只是这回，她的手才抬起到一半，腕上便是一重，先被人抓住。
“别生气。”傅司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微微低头，贴近她耳边，压低了声音，“对付这样的人，完全不用亲自动手。”
“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