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慕凉烟疑惑。
正好老板娘点亮了蜡烛，大堂里又亮堂起来，她垂下眸细看——
巡逻员手里的，是两支飞镖一样的东西。只是这种“飞镖”的针头极细极短，类似于注射器。而这种“飞镖”的后面，弹头的大小，弹头的形状，材质却是透明的，里面也是空的。
哦不对，应该说里面好像装过什么液体，只是现在被注射空了。
“我从尸体身上拔下来的，是不是你们的东西？”巡逻员压低了声音，又问了一句，“就路边上的那一具。”
“这……”慕凉烟皱了皱眉，随即了然。
她想起来了：这是秦盛射的东西！他开的那两枪，像是子弹，又像是麻醉弹。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你见过？”见对方神秘兮兮的模样，慕凉烟不免好奇，她说话的同时，把东西接了过来，“死掉的那个，也不是我们的人。”
“那他也是因为和你们发生冲突，才死了的吧？”
慕凉烟眉心一紧。
她只是随意那么一说，只想证明尸体生前的身份她不认识，所以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可巡逻员接的这句，这么争锋相对的一问，却让她有些怔神了。
这是……
“……是要加钱吗？”慕凉烟隐约着反应过来，再想着对方之前贪婪的模样，不由叹了口气，“把那些尸体都处理完，你还要多少钱？”
“别别别！”巡逻员连连摆手，他摘下帽子，从内层的夹缝中掏出一张纸来，双手鞠躬，恭恭敬敬地递过来，“你快拿着。”
“？”她伸手接过，低头扫了一眼，正是傅司城给他开的支票。
上面的字体很新，龙飞凤舞、苍劲有力，数额也不小，傅司城为了让他踏实把事情办好，还多加上了两万。
支票有问题？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办了不该办的事。”对方已双手合十，举过光头，煞有介事地冲她拜了拜，然后往外做了个“请”的姿势，“你们马上离开这里！”
慕凉烟的脸色一变：“什么意思？”
“别问了，我们惹不起，也不想惹事。”巡逻员又是双手拜了拜，一副送神的姿态，“你们现在就走，我们就当从没见过。”
“就因为这个？”慕凉烟掂了掂手上的“飞镖”，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就因为这个就要赶人？
况且——
“我们是付费住店，”她淡淡地提醒，“外面的风那么大，我们的车也坏了，你让我们走？”
“可以退钱，双倍退钱。”巡逻员立马保证，扯着嗓子又朝老板娘吼，“把住宿费还给他们，双倍赔给人家，让人走。”
“啥？”下一秒，老板娘手里的笔又拍回了柜台上。她用比巡逻员更大的嗓门，一下子骂开了，“我做生意轮得到你来拆，龟孙子见不得人好……”
眼看着更泼辣难听的话就要出来，巡逻员突然抬头，用方言吼了一句什么。
老板娘瞬间愣住了。
她脸上的愤怒转为了错愕，不敢置信地环视了一圈后，这种错愕又变成了恐慌。接着，他们又用方言交流了几句。
慕凉烟没有听懂。
她在十秒之后，看到了老板娘钻出柜台，快步地朝她走来：“你们真动了里面的人？快走快走，我们这里收不了你们。”
她一边说着，一边要把慕凉烟往外推，走了几步之后，才想起来什么，要回身收拾行李，把所有人全部都赶走。
“站住！”慕凉烟低喝。她总算是反应过来了，“什么里面的人？里面是哪里？”
说话的同时，她又掂了掂手里的“飞镖”，“这东西又和里面有什么关系？”
老板娘和巡逻员交换了个眼神，对于她的疑问，他们显然是不信的。
“你们都已经……还不知道？”巡逻员诧异地开口，摇了摇头，“算了，我也不想和你继续说了。我现在好言好语跟你商量，你马上走我保证一点事都不找你们。”
顿了顿，“你要再不走，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慕凉烟也坚持，“这个东西是什么？你说的‘里面’是指什么地方？为什么突然赶人？”
她问得郑重也平静，每一个问题都是合情合理，态度良好。
但是面前的两人却是神色一变，下一秒联合起来赶人——
“走走走！”巡逻员直接拽住她的胳膊，扯着她就要往外拉。
“快走！”老板娘则是要帮忙开门。
慕凉烟的神色一沉，忍无可忍，只能猛地一抬脚，直接踹上巡逻员的小腿，让他措手不及地踉跄了一下，整个人跪倒在地上。
而她在下一秒扣住他的喉咙，目光冷冽地威胁老板娘：“你们谁再动一下试试看？我们这堆人都是杀人如麻的，外面尸体都这么多了，不在乎多两具。明白了？”
这个威胁果然奏效，老板娘松开了门栓，举着双手，原地站好。
“里面是什么？”慕凉烟再度追问。
“我不晓得，我没有进去过，我就一个开店的。”老板娘回答得很快，“只要我不多管闲事，里面是不会找我麻烦的。我真的不晓得。”
巡逻员则是冷笑：“无人区里面藏着东西，这里没人不知道。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安生日子过了几十年了……你究竟想干什么？”
“我……”慕凉烟的身形一僵。
她是想问个清楚的，把眼前的疑惑，和他们来这里怪事，从头到尾打听一遍，能问出多少是多少。可是她刚开口，便感觉到了不对劲。
还未到晚上，天色已黑了，属于姜年的症状已经到了，属于她的症状，也终于来了。
一股寒意，从心底滋生。
她的脊背微僵，全身都绷直了……
巡逻员是第一个发现她异样的人，他偷偷等待了几秒，然后猛地起身，试图反击。但是他低估了慕凉烟的身手。
她骤然一拉，直接把他的一个胳膊卸脱了臼。
“啊！”一声惨叫。
“你，”她抬头看向老板娘，掩饰着自己的僵硬和神色，“去帮我倒一杯热水来。”
老板娘点头，立马往厨房的方向挪。
可才挪到一半路的时候——
“碰！”
旅馆的木门被人从外面踢开。
属于“里面”的暗色，终于寻上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