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慕凉烟出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话音落下，那抹小小的身影已栽到了河里。
她的脸色一变，连忙冲过去救人。
但那个孩子想必是摔惯了的，她喊着“小心”冲过去的时候，对方已从河岸上爬了起来，满手满脸的淤泥。
他没有哭，也没有害怕，反倒是看着突然出现的人，歪着脑袋，愣在了那里。
慕凉烟没注意到对方眼里的诧异和好奇，她只是看到小孩的脚还踩在水里，用力一拽，把那个小小的身体拎了上来。
孩子的身上很单薄，寒冬腊月的，也只穿着一身单衣，一双布鞋。现在入了水，从头到脚都湿透了。
“快把鞋子脱了，衣服也不能穿湿的。”慕凉烟蹙着眉说话，解下批在身上的毯子，裹在了孩子身上，“你怎么只穿这么点？从床上偷跑出来的？”
说话的同时，她又拿了纸巾，替对方擦拭脸上的淤泥。
但擦着擦着，她就感觉到不对劲了。
这个孩子的颈间，遍布着很多凸起的血管，她们在淤泥消去以后，格外清晰。但随着周围的光线渐亮，那些凸起的血管，又在缓缓减淡消失……
这样的症状……
他是实验体？
“不用啦，我自己洗洗就好啦！”在她的动作从减缓到愣住之后，小孩子反倒摇了摇头，奶声奶气地开了口，“我常常洗的。”
说完他麻利地蹲下去，双手拍在水面，又在自己脸上搓了两把。
“看，我干净了！”
他的动作还很稚嫩别扭，但他脸上的笑容却阳光天真，特别是他眼底的单纯和善良，绝对不是装出来的。
慕凉烟稳了稳心神，反应过来。
她本来就没有歧视实验体的挂念，所以对眼前的孩子也不会视为另类。
“别穿着湿衣服了！”回过神来的下一秒，慕凉烟便开口，要继续帮对方裹那条毯子，“冷了会着凉的。”
“我们不会冷的呀！”小孩子歪着脑袋看过来，疑惑地盯着她看，“我们这里好多人，都感觉不到冷的啊……”
“好多人？”慕凉烟拧眉，想要询问，却发现那个孩子一直盯着她的口袋看。
她低头看了眼：是一个小蛋糕。
刚才下属给她的，她不觉得饿，就塞口袋里带走了。
小孩子的目光直直地盯着那里，还舔了舔嘴唇……
“给你。”慕凉烟了然，当即拿出蛋糕，递了过去。她蹲下来，顺势询问，“你们这里是不是有个村庄？村庄在哪里？”
小孩子没回答，因为他正在全力撕咬着蛋糕的包装袋。他显然是没吃过蛋糕的，所以连拆开包装，都不得要领。
慕凉烟只能帮他把塑料拆了，然后再递过去。
“唔……有的……”孩子大口大口地狼吞虎咽，口齿不清地回答着，“真好吃……等下回家，我就不吃家里的饭了……”
他要回家？
那就是回村子的意思？
慕凉烟心中一喜，试探着询问：“那我可以跟你一起回家吗？”
“可以呀！”小孩子想也没想就答应了，拉着她的手就要往前走。他似乎还保持着最原始的质朴和善良，压根不问她的来意。
这么利用一个小孩子，慕凉烟不禁也愧疚了。
“那个……我是来找人的。”她想了想，主动开了口，“我要找一个叫秦盛的人，你们这里有这个人吗？”
“有啊！”小孩子用力地点了点头，似是想起了什么，连忙又仰起脑袋，报出自己的名字，“我也有名字，我叫九九。姐姐，你叫什么？”
这么单纯的发言，让慕凉烟哑然失笑。
“九九，挺好听的。”她想了想，回答对方，“我的名字……小小。”对于小孩子来说，这个名字更好记一点吧？
小孩子眨巴着眼睛，多看了她两眼。
“姐姐，你的名字好奇怪呀！”然后，他奶声奶气地评价，“零号才叫小小呢，但零号都藏得好好的，才不会叫小小。”
“……什么？”略显拗口的一席话，慕凉烟没有听懂。
但有一点她听明白了——
名字和数字有关联。
所以他叫九九，是某种数字编号的意思？
那他要回的家，不会是实验室之类的地方吧？
“你家……有什么？”想到这里，慕凉烟心中一紧，忍不住问出来。
幸好对方的回答，让她暂且放了心。
家长里短，都是普通的东西——
“我家有大白鹅，会下那么大的蛋。以前还有两只鸡鸡，但是它们找不到家，就丢了，我家就没鸡鸡了……但是刚刚那些鸭鸭也是我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