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慕凉烟心中一紧。
周围顿时一静，属于机器“嗡嗡嗡”的运作声，在瞬间戛然而止。但下一刻，原先的声响，又被另一种嘈杂替代。
监护仪发出警报：心率、血压、血氧……全部呈现不正常的数据。机器闪烁出红光，发出刺耳尖锐的报警声。
教授抬手就按了个静音。
“在这种‘假死’再复生的状态下，细胞再生会发挥到极致，蓝砂成分也会短暂聚集。”他的声音顿了顿，“你把灯关了。”
“什么？！”还在呆愣状态的慕凉烟脱口而出，脸上的诧异更甚。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相信我，这个手术不需要灯光。”教授没有回头，他正戴上那副无菌手套，目光专注于手术床的方向，“按我说的做就行了。”
慕凉烟这才去关了灯。
“啪嗒。”
照明消失，手术室内只剩下监护仪的报警红灯，一闪一闪的，让人的心底发渗。
周围有些昏暗，隔着那层层暗色，她听到了有刀具碰撞的声音。那是教授在手术用品的盘子里，挑了称手好用的刀具。
“时间差不多了。”这一来一回的，差不多就是两分钟的时间。教授在那边开口，打开体外循环机器的同时，“你看好了。”
慕凉烟凝神看着——
当体外循环的新鲜血液进入身体时，也是神奇的一幕发生时。
黑暗的环境中，那个躺在手术床上人的身上，皮下呈现出蓝色的荧光。这种荧光就像是电流一样，一闪而过，而且不止一条。
教授在某条荧光闪现的时候，果断下了手。
她听到了清晰的皮肉破开的声音，夹杂在其中的，还有血液渗出的声音。
然后是下一条，再下手。
接着又是下一条……
连着五六条，教授的动作又快又狠。每次都是荧光一闪现，他的手便落了下去。
慕凉烟觉得心跳都是停滞的，整个过程虽说是五六条，但其实也就是瞬间的事，所以在这个“瞬间”里，她整颗心都是紧张着的。
直到——
“开灯。”
在得到这个指令时，慕凉烟迅速开了灯。
手术室内豁然开朗，她这才发现教授的后背有些佝偻，放下手术刀的时候，身形似乎还虚晃了一下。
“光线越暗，蓝砂越是活跃，最容易捕获。”他的呼吸有些急，身体又晃了一下。
慕凉烟快步走过去，看到手术台上的血痕，看到那个人身上的几刀伤口。每一刀都像是被“剜”过的，而且伤口周围的血液，呈现一种暗红色。
这种操作，看似简单，实则危险。
首先捕获蓝色的荧光，就需要刀法足够快，下刀足够准，并且能变换刀锋。其次是荧光如果出现在四肢还好，如果出现在心脏的位置，要怎么剜？
她看向教授——
他的面色苍白，有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前滑下来，没入那层口罩里。他的样子，好像是刚才的那番操作，耗费了他太多精力，又好像是……
他本来就不舒服？
“心跳还没恢复。”但不容她细想，教授已嗓音凝重地开口。他撇下她，强撑着身体去拿除颤仪，“我需要先抢救。”
他没时间对刚才的手术多做解释，他的意思是让她先让开，他要先把人抢救回来。
慕凉烟的精神一紧。
抢救这种事，对她来说习以为常，她扫了一眼，几乎反射性地开始判断：心跳为零、没有自主呼吸、没有自主心跳……
必须马上电击！
而再看教授的方向，他推抢救车的时候，身形似乎还虚晃了一下，险些跌倒。
“算了……”慕凉烟嘟哝了一句，默默地想了想，然后直接撸高了袖子，“行了闪一边去！让我来！”生命面前，她放弃了伪装。
拨开教授，她直接把抢救车劫了过来。
除颤、心外按压、气囊给氧……这是最基础的抢救流程。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人自然是被抢救了过来。
床上的人经过一番折腾，呼吸心跳恢复，生命体征也重新转为了平稳。
慕凉烟测量了一下对方的血压，本着专业的习惯，还想给对方打一点巩固的药剂。可就在拉开抢救车药品抽屉的前一秒，她停了下来。
她意识到再往下的话，显露的专业能力，就有点过了。
她抬头——
果然，教授就倚在抢救车的另一侧，他的精力似恢复了不少，目光淡淡地打量着她：“你会得倒是挺多……你在外面，是干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