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空气一凝。

    他的话音落下,慕凉烟便觉得这个电梯格外窄小、闭塞,她陷入这种有形的桎梏中,压根没有了拔腿就跑的机会。

    可要怎么回答呢?

    身边这个人,可不是白十六那样的一根筋。

    “叮!”

    直到电梯停下,电梯门重新打开,她也没有给出回答。

    门外——

    他们回到的,是刚才所在的那个楼层,门一开,便能闻到浓重的血腥味。只是刚才奄奄一息的下属已经被拖走了,地上只留着一道长长的血痕。

    空地上,还有几个人站着在等,他们都是黎宴的手下。看到黎宴身上单薄的衣衫,这几个人皆是一愣,有人迅速地吩咐“快拿衣服来”。

    “那你……你们先忙。”慕凉烟趁乱跳过话题,摆了摆手,试图不动声色地离开,“我还要去找白十六,你们不用管我!”

    说话的同时,她的脚下便往旁边蹭。

    只是,她的计划并没有如愿,一脚刚迈出电梯,手臂处便是一紧,被里面的人扣住了。

    “等一等。”黎宴皱了皱眉头开口,他陪她沉默了这么久,终于也琢磨出不对劲来,“每日的往来进出,都会有专人向我汇报,今天并没有从外面带人进来的记录。”

    他顿了顿,看向她,一字一句质问,“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跟谁回来的?”

    “呃……”慕凉烟哑然。

    要是说实话,说她是跟教授回来的,而且她就是他们正找的“神秘女人”,不知道下场会怎么样?参考刚才那个下属的惨状,她觉得下场不怎么样。

    所以她选择虚与委蛇,只想甩开对方:“这个……说来话长,反正就是特别离奇!我刚跟白十六说了一遍,再说一遍我可累死了。”

    恰好他的手下在此时拿来了大衣。

    慕凉烟顺势挣了挣:“你的衣服来了,先穿上吧,别冻着。”就差直接说“放手”了。

    但黎宴却没有脱手的意思。

    更不巧的是,白十六也在此时找过来了。

    “我听到这里有声音……”白十六走路还有些佝偻,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捂着屁股,“小小你在这里啊!我给你攒的零食可能过期了……这是干嘛呢?”

    他抬眼环视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她被抓住的胳膊上。

    “在问她回来的事。”黎宴的语气不变,淡淡地回答了一句。

    “啊?”白十六一愣,目光下意识地投向慕凉烟的方向。

    慕凉烟的心已经凉得不能再凉,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回以求助的目光。

    没想到白十六却看懂了。

    他朝她颔首,向她表示会意地点了点头。

    但他帮她的方式,就不那么聪明了——

    “这有什么好问的?”他憨直地开口,“小小回来不是好事吗?以后又热热闹闹的了!先生,您之前还不放心她在外面呢,现在回来了正好有照应啊。还没吃饭呢吧?让她先去吃饭吧!”

    说话的同时,他还冲着她招了招手。

    一切理所当然,按部就班,直到他画蛇添足加上一句,“先生您忙您的,别拉着她聊了,不是白天都碰过面了嘛,也不必急在一时。”

    “……”闭嘴吧你!穿帮了!

    慕凉烟睁大了眼睛,一个劲地冲他使眼色,但这回白十六却没有接收到。

    “咕……”

    他的肚子又发出一声尴尬的动静。

    “哎哟我……”下一秒白十六便蹙紧了眉头,双手捂着肚子,整个人都佝偻下去,“我不行了,我上个厕所,小小我等下再来找你……”

    说完,他一瘸一拐,走姿奇怪地冲出了走廊,消失在视野之外。

    周围陷入寂静。

    慕凉烟的视线收回,注意力也收了回来。

    她满心想的都是:完了完了,白十六说漏嘴了!她得赶紧编个新的说辞敷衍过去,不然今天这是铁定走不成了……

    然而——

    钳住她胳膊的大掌,却在此时松了手。

    黎宴没有质问为难她的意思,反而松开手,接过手下拿来的大衣,不动声色地在旁边穿起了衣服。

    但这并不代表她能离开。

    她在抬脚,妄图浑水摸鱼走出去的那一刻,那几个手下便围住她,堵住了她的去路。

    “你和十六说,白天和我碰过面?”与此同时,黎宴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这不是实话,我们并没有见过。”

    “其实是……”

    “不管是远远看到,单方面见到,都不可能。”他打断她,把她的新借口都堵了回去。然后拉了拉大衣的衣襟,“小小,我不喜欢说谎,我希望我们都是坦诚的。但我今天很忙,没空和你聊这件事,等我处理好了事情,我再来找你。”

    一边说,他便一边抬脚越过她。

    看得出来,他是失望又生气的,但是他对她的“处理”,和对之前下属的处理,是截然不同的。他隐忍着情绪,只是留下一句——

    “把她带下去,别让她乱跑。这里不一定安全。”

    “是。”下属应了声。

    慕凉烟同样松了口气。

    她不在乎黎宴想到了什么,或者误会了什么,只想着顺从一点被“带下去”,然后“卷土重来”,继续做自己的事。

    …………

    很可惜,她误会了“带下去”的意思。

    或者说,是黎宴的手下,误会了“把她带下去”的指令。

    总之,当慕凉烟被带到一个装满铁栅栏的地方,面对一个个像拘留所里的牢房,她是彻底懵了的。

    不至于吧?

    都严重到牢狱之灾了?

    只是撒个小谎而已,不至于这么处置她吧?

    可她还没来得及抗议,甚至连回过神来都来不及,便被后面的人一推,直接扑入某个“牢房”里。

    而那些手下一句话都不跟她说,把她关在这里以后,便转身走了。

    周围安静下来。

    慕凉烟观察了一圈环境,不知道是悲是喜——

    喜的是这里没有任何看守,她想做什么都可以,把这个牢房砸了都没事;悲的是这个牢房的坚固性太好,没有窗户,没有通风口,不锈钢的栅栏,她插翅难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