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教授,聊到和教授相关的话题,他便是防备且暗沉的。

    “我并没有站在他一边!”出于心中的那抹愧疚,她先解释了这么一句,“我和他就是普普通通的等价交换,大家各取所需……”

    唉,一时之间,还真说不清!

    牵扯的人和面都太广了……

    于是她话锋一转,先解释别的:“你和教授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真那么想知道,自己问他不行吗?他也只是让我……啊!”

    说话的同时,她原本是打算站起来的。

    但是她在地上坐得太久,一条腿已经被压得发麻,这么猝然起身,小腿处不由一酸,瞬间脱力。于是她踉跄了一下,在低呼中又坐了回去。

    “小心。”黎宴叮嘱了一声。

    他的语气缓和了很多,从她试图告知他的时候开始,他的神色,便恢复了惯有的温和。

    “腿麻了……”慕凉烟赧然,又尝试了一下,腿部还是没能使得上力。反而这片刻的回血,酸麻得让她蹙了蹙眉。

    黎宴笑了笑,抬脚向她走过来。

    “起来再慢慢说吧。”他在她身边停住,伸出个手过来,试图要拉她起来。

    一个司空见惯、合情合理的动作。

    “好。”慕凉烟也没有多想,应了一声后抬头,想要把手交给他。

    但就在她的手指触上他的掌心之前,她的动作僵住,陡然瞪大了眼。

    她看到了他的右手腕——

    腕上有细碎的伤口,是被指甲抠出来的伤势,伤口的周围,还残留着一圈浅黄色的碘酒……

    慕凉烟呆住。

    她像是挨了一记惊雷,被震得失去了行动的能力。

    她只是怔怔地盯着他的手腕瞧——

    那个伤口已经很小了,几乎是愈合的状态,但表面的月牙状,明显是用手指抠,用指甲撕裂出来的痕迹。只可惜,她无法认出来那是谁的手指弄的。

    但上面的碘酒,她可太熟悉了。

    也就是在几个小时之前,某个坐在手术区等她的人,拿着一些棉签,认真消毒了一遍又一遍。然后他又卷起袖子,晃了晃已被消毒得满圈泛黄的伤口,嘟囔着还得打一针狂犬疫苗……

    那个人是教授。

    …………

    慕凉烟的脑子是空白的。

    她的目光停滞着:这么巧?黎宴和教授同时受伤,伤在同一个地方,伤口的形状相同,伤口的处理方式也相同……

    会有这么巧的事吗?

    从概率学上来说,是几乎没有的。

    那是黎宴故意弄出来的,想冒充教授?不对,他们的瞳孔颜色、肤色都不同,光弄出一个小小的伤口,能冒充什么?

    等等!

    瞳孔和肤色,都是基于他们是正常人的参考,但现在确定,黎宴是实验体。实验体的状态,本来就是昼夜变化的。

    那他们是同一个人?

    一个人,拥有两种身份?

    不对不对,他们的性情不同,擅长的领域不同,有各自追随的下属,并且水火不容。

    那就是眼前的人是教授?

    他其实没有“下班”,而是冒充黎宴,故意搞这么一出,试探她会不会保守秘密?

    ……

    脑袋一团浆糊。

    两秒之内,她把所有的可能性都过滤了一遍,却没能理出一条合情合理的逻辑线。

    而在她怔神踟蹰的时候,身前的人已主动抓住她的手指,反客为主地一拉,把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他只是让你做什么?”他顺着她的话继续往下问。

    “啊?”她完全忘了自己讲到哪里了,踉踉跄跄地站好以后,才恍惚地想起来刚才的对话,“没、没什么啊!”

    她不确定对方是谁。

    但有一点她是确定的:教授让她做的事,一个字都不能说。要是稀里糊涂地说了,恐怕就真的死无葬身之地了。

    “小小?”对面的人一愣,继而又不悦地蹙眉。

    “我、我腿麻,让我缓缓……”慕凉烟的目光躲闪着,她还在努力往墙边蹦,一手撑着墙,躲避着他质问的视线。

    她需要一点时间思考。

    信息量太大了,她需要时间理一理。

    但眼前的人,显然是不想给她时间了。在她躲闪的那一刻,他的心里,便已给了她判定。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冷笑了一声站定,没有倾身拉她,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原地站直了身体,“你还是决定背叛我了,是吗?”

    “我……”他到底是谁?

    这是试探还是什么意思?

    “小小,你知道背叛者的下场吗?”眼前的人开口,冷淡又失望地问了这么一句。

    只是他没给她答案,说完这句后,他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