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依然站在门口。
他扶着门框，脸色比刚才又青白了两分，说一句话，便是两声咳嗽。
“我在这里不舒服。”他蹙着眉头开口，“还有一些事情，需要你帮我做。先要让外面稳定下来。”顿了顿，他扫向傅司城，“让他留在这里，不会有什么问题，我会派人过来照看他。”
慕凉烟抿了抿唇：“好。”
一切为了时间。
她也想在天黑前离开这里……
…………
跟着教授，慕凉烟折回了手术区。
先是按照教授的指示，她把血液样本放入某个仪器，然后再由教授亲自操作，完成所谓的“灭活”程序。在等待的间隙，他们走向手术区内部。
“我不能碰带蓝砂的东西。”教授边走边说话。此刻周围没有外人，他说话也随意不少，“一旦接触到，我就会变虚弱，他则会变强大。当然，对他来说，也不是舒服的事。”
慕凉烟默默地扫了他一眼。
她听明白了，但理智着没有搭话。毕竟这是他和黎宴之间的问题，属于他们的内部矛盾，她不想干涉。她只想做好她自己的，然后离开这里。
“……之前只是打晕了我而已？还有没有做什么？”教授并不介意她的沉默，他干咳着顿了顿，突然停脚问了这句。
慕凉烟摇摇头：“没有。”
除了打晕他，把他捆起来放了一夜之外，他们并没有对他做任何事。不过，能轻而易举打晕黎宴，是她至今还心存疑虑的……
“他……”她试图提出这点，但话到一半，教授已“哦”地应了一声，转过了身去。
“那应该是天气的原因吧……”他自言自语般地嘟哝，“今天可真是太冷了。”
冷？
慕凉烟暗暗蹙了蹙眉：有吗？她怎么感觉不到？
“啪嗒！”
正思忖间，教授已绕进某个手术室，抬手按下开关，打开了室内的顶灯。
那是手术用的无影灯。
并且，这里装的并不是简单的几个，而是整整两排。
所以开关一打开，两排的灯便同时亮了起来，原本昏暗的手术间，瞬间光线炫目，辉煌得近乎刺眼。
慕凉烟下意识地抬手遮了一下，停顿了几秒，才适应过来。
教授和她却是截然相反。
他整了整衣服，在这强光的照射下，精神似抖擞了一些。周围并没有开暖气，恒温的室内，温度并没有明显的升高，但教授身上的冷意，却像是被驱散了不少。
他站在那里，直了直腰杆，原本的蜷缩和佝偻，都消失不见。
是光？
是因为这些强光，他才好起来的吗？
慕凉烟看了看那明亮的无影灯，又看了看不远处的教授，心中有了答案：应该就是因为光。
他说蓝砂会让他虚弱，让黎宴变强大。
他是人工实验体，他的体内也是含有蓝砂的。
而蓝砂本来就是一种昼夜差别极大的东西，白天有光的时候活性小，夜晚没有光的时候活性大……
她明白了：有了光，蓝砂被削弱了，他这个人格才能好过一点。
“咳咳……”教授在一旁清了清嗓子，按下通讯，向通讯对面的人吩咐，“倒一杯热水进来。”
“是。”
对面的人应声之后，通讯即中断。
然后，他走回手术台附近，从手术台的下面，抽出一个暗藏的文件夹。
“很快会有下一个实验体被送进来，你如果有马上帮我忙的能力，麻烦证明给我看。”他顿了顿，打开文件夹，“否则的话，其他人我可以送走，你必须留下听我差遣练习。”
“如果我能做到，你会不会遵守诺言放所有人离开？”慕凉烟上前两步，不忘和他谈好条件。
说话的同时，她有意地探头，偷偷去看他手里的东西。
“当然。”教授轻笑一声，不闪也不避，他甚至把身子侧过来一点，让她看得更清晰。
上面的内容并不是什么秘密。
他正一笔一划写下的，是即将到来的那个实验体的各项指标数据，还有术前术后需要对比的内容。
“……这是不能让他知道的东西，所以都用手写。”滑下横线，写上时间的同时，他开口和她解释，“手术成功或失败，我都会签字，我对每一个人都负责。”
说完，他合上文件夹，往手术台下面一塞，“你呢？等会儿敢不敢尝试？”
“我……”有什么不敢的？
“叩叩！”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手术室的门被叩响。
门外站着的是昨天的下属，也是教授的两大心腹之一：“您的水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