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翌的唇带着微微的甜味,与叶梦渊带着冷香的淡色薄唇贴在一起,叶梦渊下意识要推开龙翌,可是那唇实在太过甜美,叶梦渊一瞬间竟失了神,沉溺在这温柔里。
叶梦渊终究是放弃了挣扎,任龙翌需索,慢慢的亦情难自制,与龙翌唇舌纠缠在一起。
同心锁嗡鸣阵阵,金芒流淌,随后“喀”的一声轻响,解了开来。
叶梦渊身子一僵,他猛的推开龙翌,坐起身来,抬起手腕看了看,又盯着那落在地上的同心锁瞧了又瞧,对龙翌道,“你这同心锁,可是坏了么?”
龙翌心中大喜过望,他看着叶梦渊迷濛的双眼,握住了叶梦渊双手,坚定道,“渊儿,同心锁从未有失。”
叶梦渊心中一片纷乱,同心锁上金芒未散,映的龙翌眉眼生动,自己漂泊一生,从未有人如他一般对自己毫无保留的照顾与保护,亦从未有人如他一般与自己心意相通,相辅相成,而向来待人淡漠的自己,却把全部的温柔都给了龙翌一人。
叶梦渊本静如清泉的双目烟波浩渺,与龙翌灼灼的桃花眼对视,他在那桃花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内心狂跳,暗藏的情愫便要喷薄而出,而自己却实在难以面对。
龙翌将他拢在自己胸前,柔声道,“渊儿,我都知道,你不必说了,你放心将自己交托于我,今后无论千难万难,我定不相负,亦必疼你爱你,永生永世。”
叶梦渊心里正兵荒马乱,这“交托”与“疼爱”几字忽然撞入心底,让他愈加忧烦怔楞,百年征战,叶梦渊听的太多是仰赖,还从未有人胆敢让叶大将军将身心托付于己。
叶梦渊突然又想到龙翌的身份,他如贪恋现在一时的温暖,将自己身心交付,难道以后竟要入了他后宫,放弃了战士的自由和荣光,成为他三宫六院中一个微不足道的侍君么。
叶梦渊从龙翌怀里挣脱出来,“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你又知道些什么,定是你的同心锁坏了,今日劳累一天,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快睡吧。”
龙翌一愣,心想难道是那声“渊儿”惹恼了叶梦渊,于是赶紧挽救,“梦渊,我…”
一只老鼠忽然从房梁上掉了下来,砸在了龙翌头上。
长长的灰色鼠尾在龙翌脸上擦来擦去,耳边是“吱吱”的恐怖叫声,老鼠爪子在发间爬搔,龙翌瞬间崩溃,“嗷”的惨叫一声,就要再次扑入叶梦渊怀中。
叶梦渊这次再不上当,伸臂一挡,让龙翌再近不得自己身子,然后伸手去帮他捉那老鼠。
一道黑风伴着两点黄光拂过,一只黑猫从窗口一跃而入,拂过了龙翌头顶,将那只摔得七荤八素的老鼠叼起来,几口吞入了腹中。
旁边铺上的人被龙翌的惨叫再次惊醒,怒骂了一声,拾起了一只臭鞋,朝着龙翌脑袋狠狠丢了过来。
龙翌被臭鞋砸中了额头,哀叫一声,颓然跌坐在铺上,头发上全是臭烘烘的味道,额头上一片红肿,他晕头转向,不知今夕何夕,更忘了要和叶梦渊说些什么。
那只猫倒是趁机跃入了叶梦渊怀中,头顶在叶梦渊下巴上蹭了蹭,在他怀里蹭来蹭去的撒娇。
今日真是成也老鼠,败也老鼠。
龙翌见一人一猫相处愉快,自己看起来反而多余,摇头叹了口气,合衣躺在了叶梦渊身边,想了想,伸手搂住了叶梦渊的腰。
“你做什么,放开!”叶梦渊怒道。
龙翌敏感的察觉到叶梦渊身子立刻滚烫了起来,他落寞的的心情终于小小雀跃,“渊儿,我再说一次,同心锁从未有失,你迟早会正视自己的心。”
龙翌说完很快睡了过去,手臂再也没放开。
叶梦渊挣了几挣,却毫无用处,被龙翌温热的手臂箍在腰间,他身上热流窜动,身上竟可耻的有了反应。
叶梦渊扶了扶额,自己一直克己复礼,怎么如今竟栽在了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身上。
叶梦渊心烦意乱,一边理着猫儿胸前白毛,一边望着天边孤月,他原本以为江棣擅长蛊惑于人,难以对付,现在才发现,龙翌才是自己身边最大的变数。
叶梦渊昨夜很晚才睡着,早上便也起晚了些。他醒来时,龙翌早已不知去向。
以往都是二人一同起身,叶梦渊一睁眼便可见到龙翌的桃花眼正微弯看着自己,如今同心锁开了,摸着身边冰冷的床褥,叶梦渊竟有些不习惯起来。
其他铺上的人陆续起床走了个干净,倒是那只猫还赖着不走,又过来扑在他身上撒娇,毛茸茸的头顶在他手背上蹭来蹭去,喵喵叫个不停。
叶梦渊向来喜欢毛茸茸的小动物,在叶家做药童时,就有一只狸花猫为伴,有次被姨太太泼了一身滚水烫伤了手,那狸花猫便会伸舌来帮他舔伤。
这只猫全身乌黑,只有四个爪子上的毛是白的,是一只乌云踏雪,于是叶梦渊抚着它后背道,“叫你墨雪可好?”
这猫点了点头,又蹭了蹭他,刚要伸出舌头去舔叶梦渊的手背,龙翌走进来,一把拎起墨雪后颈,扔到一边,“走开,你昨晚吃过老鼠。”
墨雪大怒,对龙翌拱起后背,亮出獠牙,叶梦渊只得道,“墨雪,外面玩去吧。”
龙翌扶额,连猫都要来与自己争宠!
龙翌坐到叶梦渊身边,从布袋中掏出几个热腾腾的包子,和一碗粥,“我已经吃过了,这是给你带的。”
“你和春寒一起吃的?”叶梦渊不由自主问道。
“梦渊,你还说你没吃醋?”龙翌心情大好,将包子递到叶梦渊手上,“当然没有,她不管早餐,还没见她呢。”
叶梦渊问了这话之后就暗自后悔,他既接受不了这情,偏又如此习惯龙翌的陪伴和照顾,且还又如此莫名其妙的吃着醋,当真分裂到令自己都觉得好笑,然而听着龙翌这样的回答,又莫名放下了心来。
虽然没了同心锁,但二人一起走时仍然习惯性的挨的很近,龙翌下意识去拉叶梦渊的手,叶梦渊被他捏住了手心,走了几步,又突然停了下来,拂开了他手,自己当先走了开去。
待两人到了厨房,春寒已经到了,见龙翌与叶梦渊之间已无同心锁,吃了一惊,眼神绕着二人手腕转来转去,“你们俩之间的锁链呢?”
龙翌这次学了乖,一声不出,跑去搬菜了,叶梦渊只得自己上场圆谎,“那个,昨天夜里我们想了些办法,把那个锁链打开了。”
“怎么那么多天打不开,昨天就突然打开了?”
“啊,这...”
叶梦渊编不下去,还是将求助的眼神递给龙翌。
“这个啊,我们一直每天都在用刀片磨那个锁头,磨呀磨,正巧到昨天,到了春寒姐这边,当天晚上就被我们磨断了,你说,是不是凑巧...”龙翌上阵,巧舌如簧道。
大概是龙翌这个凑巧的说法让春寒有些开心,她对龙翌粲然一笑,接着去干别的活计了,叶梦渊见龙翌如此嘴甜,春寒姐叫的如此顺口,又冷冷瞪了龙翌一眼。
龙翌左右不是人,讪讪的看了叶梦渊一眼,吭哧吭哧搬菜去了。
今日中午春寒干脆让龙翌掌勺,自己在旁边看着学,但今日贵客包场,客人不多,龙翌草草忙完,就又和叶梦渊腻在一起。
春寒见龙翌和叶梦渊之间虽然没有了同心锁,仍然还像之前一样亲昵的挨在一起。叶梦渊的一根额发垂了下来,他满手泡沫,无暇去理,龙翌自然而然伸手帮他理到了耳后,叶梦渊回身看了龙翌一眼,眸光温柔,龙翌便向叶梦渊一笑。
叶梦渊这人平常看上去总是淡淡的,唯独对龙翌,有着自己都未发现的温柔和真情流露,而龙翌,更是早就把一腔热忱倾注在了叶梦渊身上。
二人皆风姿毓秀,虽然衣料粗陋,但是难掩清贵之气,一个高挑修长,淡静的面庞中隐隐一股英气,一个生动的眉眼中都是温暖与炽烈,二人站在一起,伴着午后的光晕,看着竟如此般配。
春寒看了一会儿,拿起了一个锅刷,拼命的刷起了锅子。
晚上忙完,叶梦渊从厨余中捡出了一条几乎完整的蒸鱼包好,刚要叫龙翌一起回去,却见春寒正拉着龙翌,要将一个圆滚滚的西瓜塞到他手中。
叶梦渊不知哪里来的火气,提高了嗓音道,“魏泽,快点回去了!”
“孟渊,你先回去,我跟魏泽还有话说。”春寒亦高声道。
叶梦渊冷眼看了二人一眼,拿着鱼转身便走。
龙翌赶紧追上去,春寒伸出一只胖脚,一下子将龙翌绊了个狗扑屎。
龙翌伏在地上,见叶梦渊背影渐渐远去,正欲哭无泪,春寒已经拉着他一只胳膊,像抓小鸡崽一样将他拎了起来,将他拽到了厨房外面的院子里。
两人坐在院中的柴火堆上,春寒问道,“魏泽,你们打工还上了房钱后,可有什么打算?”
“我朋友的病还没全好,我们还要继续寻大夫给他看病。”
“你朋友,孟渊?”
“恩,是啊。”
“我看你对他很关心啊,你们到底是什么朋友?”春寒终于开口问道。
“哦,他是我的爱人。”
春寒“咔嚓”一声坐断了一根粗壮的柴火。
“你可是顽笑?”春寒并不死心,又追问了一句。
“嗯,也不能这么说。”龙翌想了想又道。
春寒松了一口气,静听龙翌说下去。
“是我一厢情愿,他还未答允我。”龙翌顿了顿,又说,“春寒姐,你不会是看上了他吧,我叫你一声姐姐,你可不能跟我抢哦。”
龙翌转身就走,春寒一张馒头般的胖脸一阵青一阵白,风中凌乱。
叶梦渊蹲在工房门口,手心里放着拆好的细软的鱼肉,墨雪伏在叶梦渊身边,伸出鲜红的舌头,舔食他手中的鱼肉,边舔边满足的喵喵叫。
叶梦渊青丝一半铺散在后背上,一半垂在身旁,从后面望去,可见他秀美白皙的一截脖颈,在青丝映衬之下,散着莹润的光泽。
龙翌走上前去,俯身一个吻落在了叶梦渊颈上。
墨雪呼噜呼噜嘶吼了两声,瞪大了黄眼睛,一跃而起,一爪子拍向了龙翌。
龙翌闪身后退一步,避开了箕张的猫爪,抓住了墨雪后颈,将它仍去了一边。
“你这么喜欢猫?”龙翌拉住叶梦渊的手道。
“嗯,小时候养过一只。”
察觉到叶梦渊情绪不对,龙翌接着没话找话,“那你原来养的那只猫呢?”
“原来养的那只猫…它死了。”叶梦渊轻道。
“为何呢?”龙翌追问。
“因为…因为我。”叶梦渊抬头看着空中与那日一样的圆月,不想多说,进了屋中。
龙翌还想逗引叶梦渊说话,叶梦渊既生自己的气,又恼龙翌和那个春寒纠缠不清,一直没怎么答言,唤了墨雪来,抱在怀中躺下,留了个后背给龙翌。
龙翌仍然执着的搂着叶梦渊后腰,叶梦渊知道自己挣脱不开,也没再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