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都市小说 > 战神堕凡 > 赐婚
    龙翌这番话,令在场大多数人都低下了头,帝君却不耐烦的说,“乔瑜,不必理会,按律宣判即可。”

    乔瑜只好硬着头皮说,“度硕山守军哗变,鬼族冲破封印伤人,乃叶梦渊御下不严所致,按吏律,应削其军职,贬为庶民;叶梦渊擅离职守,致衡熠军两月无人指挥,按军规,应受军杖一百。”

    此判依了律例,虽然削职受刑,但其实判得并不重,叶梦渊抿紧了唇,静静等着,帝君定不会如此轻易便放过了自己。

    果然帝君问道,“众卿可有异议?”

    乔贵妃立刻道,“陛下,臣妾有话要说。”

    “度硕山之事,如不是太子相助弥补,我仙凡二界,早已生灵涂炭,叶梦渊怎能一个御下不利,便可揭过?”

    “军中已出了此等大事,叶梦渊却以治伤为名擅离职守两月,如若衡熠军哗变该当如何,如若魔族进犯该当如何,衡熠军由谁掌控,仙凡百姓,由谁相护?”

    “如此不忠不孝不义之徒,怎能仅仅赏其一百军杖,再削职为民,便如此轻易放过?”

    乔贵妃边说边走下阶来,凌云殿上寂静,只闻她发上珠翠交击,步摇轻晃,发生细碎的响声。

    绣了金花的软鞋在叶梦渊眼前晃来晃去,叶梦渊却扭头看向别处,既不为自己辩解,更一个眼神都欠奉给乔贵妃。

    “那贵妃以为该如何判?”帝君问道。

    “判其灰飞烟灭之刑。”乔贵妃朱唇轻启,冷森森的说。

    “住口!”帝君与龙翌同时吼道。

    “本座镇守四方的大将军,岂容你一女流之辈妄加置喙,轻易言死!”帝君拍案而起。

    乔贵妃不语,此次直接判死叶梦渊不易,但她言之凿凿,帝君如想轻判,也不能太过分就是。

    果然帝君接着说,“但贵妃所说并非完全无理。既然如此,本座就判叶梦渊终身□□望云台,每月杖刑,永不起复。”

    望云台终身囚禁再加每月杖刑,当真仙生无望,还不如直接灰飞烟灭死了痛快。

    乔贵妃心满意足,对帝君行了一礼,莲步轻移,回了座位。

    龙翌并未反驳,而是悄悄退到一边,从袖中抖落了一根小小的烟筒到了手心里,悄悄点燃,踏在了脚下。

    帝君负手站在叶梦渊面前,悄悄传音给叶梦渊道,“梦渊,只要你肯应了本座的条件,本座立刻赦免了你。”

    然而叶梦渊低低的笑了起来,“那梦渊就此拜别陛下。”

    眼中的清傲与倔强,与昨日如出一辙。

    帝君大怒,扬声道,“来人,将叶梦渊拖下去!”

    “陛下,陛下,不好了!”一个殿前侍卫突然狂奔而来。

    “陛下,渊都百姓围了凌云殿,正要冲进来,臣,臣等实在是挡不住啊!”

    那侍卫跪伏在地,满头大汗,头上还顶着一颗碎裂的臭鸡蛋,黄黄白白,流了一脸,弄的凌云殿内臭不可闻。

    帝君疾步奔到殿外,果然九百九十九级台阶之下,聚集着一大群仙凡百姓,黑压压望不到尽头,义愤填膺之声如波涛阵阵,“龙族无道,叶将军冤屈!”

    凌云殿乃仙庭中心,象征龙族的统御与权威,千万年来,龙族领上古神祇之命,尽心尽力,还从未遇过百姓围攻凌云殿之事。

    帝君立在汹涌人潮之前,只觉耳边轰鸣,身子僵硬如石,汗水滂沱而下,濡湿了身上龙袍,口唇哆嗦,嗫嚅不能言。

    心中只有二字,天谴!

    “父君,龙族虽得治世之权,但也应顺应民意,梦渊他素来得民心,您,可别做的太过分了。”

    不知什么时候,龙翌到了帝君身旁,哂笑了一声,轻轻说道。

    龙翌一拉帝君臂膀,不由分说将他拖到了台阶之下,立于万民之前。

    百姓互相看了看,静了下来。

    然而百姓却未跪,冷冷看着帝君,如一尊尊石像。

    现在正是上午,渊都本应熙来攘往,人声鼎沸,然而却一片死寂,方圆百里,万人空巷,无一丝声音。

    只为叶梦渊一人。

    帝君咳了一声,声音干涩,声如铁锈,“本座…本座今日特赦叶梦渊之罪,稍后再行审判。”

    “怎么,父君是想躲过今日,以后再食言而肥?”龙翌懒洋洋道。

    人潮之中有一唇角一道刀疤的大汉高声喊道,“陛下糊弄我们!”

    百姓再次喧闹起来,不知是谁丢了一只臭烘烘的鞋子,直接砸中了帝君脑门。

    帝君倒退了几步,终于咬了咬牙,吼道,“本座免了叶梦渊刑罚就是!”

    百姓再度安静下来,接着一排排跪伏在地,如水上荡起的波纹般扩散开去,更有声震云霄,“陛下圣明!”

    “父君,民意可载舟,亦可覆舟,您金口玉言,可得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啊。”龙翌在一旁道。

    帝君无意识的点了点头,又挥了挥手,虚弱的道了一声,“平身吧。”

    接着转身回了凌云殿,步履蹒跚,身形佝偻,一片暮景残光。

    大事已定,龙翌暂时留在殿外疏散百姓,那个唇角一道刀疤的大汉离开之前,与龙翌会意一笑。

    帝君颓然在御座上坐下,叶梦渊依旧跪在殿上,目视前方,神色漠然。

    乔贵妃则气急败坏,今日功败垂成,她怎能如此轻易就放过叶梦渊,她突然想到昨日龙翌在她面前求恳之事,起了一个荒唐而大胆的念头。

    乔贵妃站起身来,“既然陛下已免了叶梦渊刑罚,但叶梦渊身犯重罪,为示惩戒,削去叶梦渊大将军之职,赐给太子为妾,册九品奉仪,由太子督其悔改!”

    九品奉仪乃太子府嫔妃最末一级,乔贵妃既然杀不得叶梦渊,将他送给龙翌为妾,则可将叶梦渊永远压制在龙翌之下,自己更方便拿捏他。

    “陛下,不知臣妾说的,您可准许?”

    叶梦渊抬起头,眸光淬了雪,亦清泠泠的看着帝君,但看帝君如何回答。

    帝君心中瞬时转过无数念头,这个想法看似荒唐大胆,但细想可行,他已无法再以酷刑逼迫叶梦渊就范,而龙翌战力这么强悍,叶梦渊未必能轻易杀之,而夫妻之间,变数太多,到时自己加以挑唆,难保不…

    帝君又生了些希望出来,“准了,不过奉仪品级过低,册叶梦渊为四品太子昭训,再责其每月静室思过一日。”

    龙翌刚进了殿来,就听到他母妃说,“如此,削去叶梦渊军职,押回望云台,明日傍晚,自望云台入东宫为四品昭训,每月静室思过一日,不得有违!”

    叶梦渊之前一直跪着,这时陡然站起身来,颈上青筋暴起,踏前几步,“陛下出尔反尔,为一己私利,轻贱将士,不怕寒了天下人之心?”

    “父君,母妃,儿臣不同意!”龙翌扶住了叶梦渊,亦高声道。

    “怎么,你昨日不还央求母妃允了你们二人?”

    “母妃,儿臣与叶梦渊确是情投意合,但需风风光光,聘其为儿臣太子正妃,怎可如此轻慢?”

    帝君看着靠在一起,相依相偎的二人,心中只觉烦躁非常,他一刻也不想再在这凌云殿上停留,于是无力的挥了挥手道,“贵妃,你来处理后续之事,本座先行一步。”

    帝君都已离场,此事再无商量余地。

    叶梦渊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贵妃娘娘,臣有一不情之请。”

    叶梦渊入殿到现在,从未正眼看过乔贵妃,只与帝君对话,乔贵妃于是扬了扬眉,亦轻蔑的说,“叶妃,要对你婆母说什么?”

    叶梦渊轻轻叹息了一声,“衡熠军现在已无主帅,既然臣将入东宫为太子昭训,便请娘娘将衡熠军亦交给殿下带领。”

    乔贵妃早就在打衡熠军的主意,但不敢一次做的太过分,惹怒了帝君,还想着以后零敲碎打,慢慢将衡熠军拿到手中,没想到,叶梦渊竟送上门来了。

    “准了。”乔贵妃立刻道,“从此衡熠军番号改’熠’为’翌’,交给太子殿下指挥。”

    今日已无别事,乔贵妃赚的盆满钵满,立刻散朝离去。

    群臣缓缓退去,凌云殿上,慢慢只剩下相扶相携的二人。

    “梦渊,是我,是我拖累你如此…”龙翌挣扎着开口道。

    “此事与你无关。”

    叶梦渊目视前方,吝啬的不愿给龙翌一个眼神,“以后衡翌军就拜托你了。”

    衡翌军主帅被免,以后难免面临整编换帅的命运,与其被各方势力零割碎分,还不如趁此机会,将衡翌军转交给龙翌,自己也还放心些。

    叶梦渊抬手推开龙翌护持,转身走向殿外,龙翌亦不敢再碰他,只得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

    狱卒再次将叶梦渊押入囚车,化作流光远去,独留龙翌一人,怅然站在殿外。

    今夜的望云台囚室和东宫寝殿之中,叶梦渊和龙翌都一夜无眠。

    叶梦渊常常自问,如果自己与龙翌从未见面,自己会不会依帝君之令去杀了他,答案依旧是不会。

    不为怜悯,不因情爱,只因为人刀刃,诛人亲子,实在有违自己原则,更伤风骨。

    他今日沦落至此,去职无妨,衡翌军已转交龙翌,静室他亦不惧,只是这太子昭训,他该如何将息。

    而且这人还是龙翌。

    他与龙翌相恋至今,虽然龙翌是君,他是臣,但他自认一直身份对等,势均力敌,而今他已什么都不是,只是龙翌府中一个身份低微,需要傍其生存的小妾而已。

    这让他以何面目面对龙翌。

    他已什么都没有,再多的温柔都是廉价的。

    叶梦渊拿起一根稻草,含在口中,轻轻自语道,“太子昭训,太子...昭训...”

    红光一闪,叶梦渊手中稻草化作一只苍鹰,穿窗而去,接着突破了望云台结界,不知飞向了何方。

    东宫华丽的寝殿当中,龙翌喝的烂醉如泥。

    是他疏忽了,只救回了叶梦渊性命,却未救得他的尊荣。

    叶梦渊如今遭遇这一切,皆因自己而起,如若他没有多此一举跟着帝江进入莲语真人府中,便不会遇到叶梦渊,叶梦渊对他未留情,也许就会执行帝君的命令,那时自己恐怕已经化为枯骨,而叶梦渊依旧是威震四海的大将军。

    叶梦渊为了自己失去了一切,一无所有,自己却以胜利者的姿态纳他入宫为妾。

    浓浓的愧疚与自责。

    梦渊,让我如何面对你。

    龙翌醉眼迷离,持着酒壶在榻上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