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老夫人的眼光在韩青环的身上略略扫了一圈,心中暗道:“确是比平日里要好看些,只不过听说那威国公二公子一心要娶个绝色的,这青环便再脱胎换骨,离着绝色也还远着,陈氏,切莫因着你的贪心,反误了青环的终身。”说到底,韩青环也是韩老夫人的亲孙女儿,虽然韩老夫人现在很讨厌陈氏,却并不是很讨厌青环,这阵子没太给青环好脸色,全是因为陈氏的牵连罢了。青环真若没有个好归宿,韩老夫人心里也是不愿意的。
冯夫人坐在一旁,见陈氏没有带青瑶出门,心里又惊又喜,惊的是韩青瑶竟如此不招陈氏待见,连面子情儿也不做了,喜的是青瑶不出门,便能少被人瞧见,她家二儿子求娶青瑶,便会少一份阻力。想到这些,冯夫人脸上的笑意更浓,对着向她致歉的陈氏笑道:“韩夫人请自便。”
陈氏带着韩青环坐了车子去了崔大人的府上,一路之上,韩青环都不自觉的拧着手里的苏绣绢帕,显然紧张的不行,她心里很清楚,今天这场年酒,是关系到她的终身的最重要的一场亮相。她能否得偿心愿,全在今天。
陈氏见青环紧张的手背青筋迸起,便轻轻拍着她的手低声笑道:“环儿别怕,只记得娘亲教你的话也就是了。”韩青环重重的点头,陈氏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她怔怔的想了许久,又用很古怪的眼神看着韩青环,看得韩青环头皮发麻,怯怯的叫了一声:“娘……”
陈氏这才回过神来,压低了声音贴着韩青环的耳朵说道:“青环,回头若是有机会……”陈氏这一说足说了有两柱香的工夫,惊得韩青环瞪大了眼睛看着陈氏,仿佛不认识这个自己要称作娘亲的女人一般,颤声惊道:“娘,这怎么可以?”
陈氏淡淡道:“你大舅母打听过了,这郭二公子立志要娶一个绝色的,环儿,这里就咱们娘儿俩个,咱们只实话实说,青环虽然好看,可是却离着绝色二字还有些远,而且娘从前去过威国公府,他们府上便是个丫环,都生得貌美如花的,郭二公子已经看多了,若是让他相中你,这个却不容易。”
韩青环心里着恼,又羞又忿,不由涨的面红耳赤,嘴巴委屈的撅了起来,眼神也黯淡了。其实韩青环一直因为自己的相貌而自卑,特别是她上前有一个美得令人屏住呼吸的姐姐和一个俊逸的让无数少女疯狂的哥哥,在这样的阴影之下,小小的韩青环很悲催的自卑到了心理有些扭曲的地步。如今又被一向夸自己好看的娘亲点出这样的事实,韩青环的眼泪怎么都忍不住,哗的涌了出来。
陈氏忙给韩青环擦眼泪,一边擦着一边说道:“环儿,你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娘只有一心为着你好的,断不会害你,你只要照着娘的安排,就一定能成为威家国府的二儿媳妇。”
韩青环看着自己的亲娘,眼神极为复杂,她到底只是一个刚十三岁的小姑娘,平日里受的也是大家闺秀的教育,不论这教育是否成功,那廉耻二字韩青环还是懂的。她不敢相信一向庄重的娘亲竟然能给出这样的法子。
陈氏被女儿的眼神看的有些狼狈,她只扭身倒了茶壶里的水沾湿帕子好给青环净面,借此回避韩青环的眼神。等打湿了帕子,陈氏的心情也安定下来,她回身一边给青环净面一边说道:“环儿,娘说的也是万一,若是有这样的机会,环儿便一定要抓住,若是没有,那就当娘没有说过吧。”
韩青环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鬼使神差一般的,她竟然点了点头。陈氏这才露出了一些笑容,取过脂粉重新替青环匀了,也遮了哭过的痕迹。
不觉便到了崔府,陈氏来的早,其他的客人们还没有到,因着韩大老爷的身份比崔大人高,因此崔夫人便亲自接了出来,青环忙乖巧的见礼,崔夫人送了一对荷包给青环,还礼节性的夸了一回:“青环出落的更好看了。”
陈氏和青环道了谢,崔夫人便立刻转了话题笑着问道:“怎么没见贵府大小姐?”
陈氏假意懊恼的说道:“原是要带她一起来的,不成想昨儿那孩子贪嘴,多吃了我们老爷打南边带回来的鲜果儿,夜里便不舒坦了,今儿还难受的很,我们老太爷老夫人便让她在家里歇着,免得过了病气给府上和府上的贵客,等她的身子好了,一定带她来给崔夫人陪情儿,真真是她小孩子家没有福气呢。”
崔夫人眉峰微挑,陈氏这话她可不怎么相信,只笑道:“原来大小姐有恙,翠衣,传我的话,让刘嬷嬷去给韩大小姐问安。”
陈氏心里一慌,忙说道:“万不敢如此惊动,她小孩子家家的,担不起这样的福份,崔夫人万勿费心。”
崔夫人犹自笑道:“要的要的。”
陈氏急的背上出了一层白毛汗,韩青瑶明明好端端的,这崔府的人一上门,她的谎话可就没法子编圆了。倒是韩青环此时有了点儿急智,忙笑着说道:“大夫吩咐让姐姐静养几日的,崔婶婶厚爱,青环回家后一定会为您转达的。”
崔夫人听了这话,看了青环一眼,方才不再坚持派人探病了。将陈氏母女迎到后堂,刚坐下叙了寒温,便有小丫头来回,说是威国公夫人和世子世子夫人还有二公子来了。
崔夫人急忙起身说道:“韩夫人且宽座,我去迎迎家姐。”陈氏和韩青环忙起身笑道:“崔夫人(婶婶)请自便。”
没过多会儿,崔夫人陪着威国公夫人和威国公世子夫人走进来了,陈氏和韩青环忙起身见礼,威国公夫人倒也客气,点头笑笑,命随侍的丫环给了青环一只荷包做见面礼,世子夫人也有荷包相送。只不过这位世子夫人瞧着谱儿不小,见了陈氏和韩青环,脸上都没有多少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