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赐想不通,他也算是很勤奋耕耘之人,除过秦氏的小日子,夫妻两个就没有一夜不做功课的,谁知成亲都快两年了,秦氏的肚皮硬是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他私下里也带秦氏出去看过大夫,大夫号了脉,言道秦氏一切正常,于生育上没有任何问题。难道说这问题在自己的身上?赵天赐想到这一节,脸色便越发阴沉了。
赵天赐能想到,秦氏自然也能想到,可是秦氏却不能说,她深知那是一个男人最忌讳的事情,若是由她口中说出,赵天赐岂能不恼羞成怒。可是每个月那么辛苦的做着,盼着,每个月盼来的都是深深的失望,秦氏就算是个铁打的人,也撑不住了。每次小日子一来,必有人报到柳侧妃处,柳侧妃便一定要插手赵天赐房中之事,立逼着秦氏给赵天赐安排通房侍寝。赵天赐每个月也会光顾通房几回,可是通房们的肚皮也都没有动静,这让秦氏不由更加深了自己的猜测。
可怜赵天赐为了子嗣之事夜夜不消息,就算柳侧妃和秦氏日日给他进补,这两年下来,赵天赐已经瘦了许多,脸上带了些许病态的青意,柳侧妃请太医为赵天赐开药补养身体,太医开过了方子,一个劲儿的摇头说道:“大公子当以保养为要,房中勿要太过辛劳!”
次日,天朗气清,是难得的好天气,赵天朗一早便到了晋王在什刹海边上的别庄,因园子里种了满园的好梅花,因此也被京城之人称为梅苑。到了梅苑门口,赵天朗却没有进去,只躲在旁边不起眼的角落里等青瑶到来。昨儿他约了青瑶到梅苑一会,却没有接到青瑶的回信,他并不确定青瑶是不是一定会来。
远远的,赵天朗看到永定侯傅城垣护着一辆马车过来,他知道那驾车车中坐着的便是傅夫人,是他打算送给青瑶的大惊喜,只是青瑶怎么还不来呢?
见马车走近了,赵天朗立刻向旮旯里闪了闪,免得被傅城垣看见,把他立刻叫进梅苑,那就接不成青瑶了。不过赵天朗显然是多想了,傅城垣的双目只注视着他夫人的马车,那里还有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心思,不过也因为这里是梅苑,晋王的别庄,自然不会有闲杂人等,所以他也不用费心。
看着傅城垣陪着夫人被梅苑管家接了进去,赵天朗方才走从角落里走了出来,刚巧被梅苑门上的一个小厮看见,这小厮当然认识常来梅苑的赵天朗,便上前行礼道:“奴才见过世子爷,世子爷请进。”
赵天朗摆手道:“爷在等人,你们忙去吧,不用管爷。”
正说着,一乘四人小轿便往梅苑这边走来,门子们刚要迎上前拦住这乘轿子,赵天朗便眼尖的看到跟轿子的小厮正是女扮男装的小满,便忙出声道:“这是我的客人。”门子们听了这话方才退到一旁。赵天朗快步迎上前,轿子落地,他便抢了小满打轿帘的差使唤,躬身伸手撩开轿帘,轿中坐着的正是他日思夜想的青瑶。
“瑶……兄弟!”赵天朗心情激动,张口便要叫一声瑶瑶,却被青瑶那双流转着一抹淘气的眼眸浅浅瞪了一下,赵天朗才硬生生的拗了过来,叫了句别扭的瑶兄弟,弄得门上几个小厮还以为青瑶是姓姚的。
青瑶下了轿,站在梅苑门口,她着实坐不惯这没有减震装置的轿子,从韩府一路坐过来,骨头都要颠散了。瞧着青瑶那精致的小脸上露出些辛苦的神色,赵天朗心疼不已,忙说道:“瑶兄弟,可是累着了,走,到里面好好歇歇。”
青瑶微微摇头道:“不妨事,赵大哥,这里是什么地方?”
赵天朗一边引着青瑶往梅苑走,一边笑着说道:“这里是九哥晋王的别庄,里面种满了梅花,到再过一两个月梅花开了,那时风景才好了,到时我再带你来赏花。”
梅苑门上的小厮看清了青瑶的容貌,不由都失了神,天啊,这是谁家的小公子,平日里看着世子爷,便已经让他们觉得再没有人能比赵天朗更俊美了,可见了刚才这们小公子,他们才知道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位披着件淡紫色宫缎雪貂风毛长斗篷的小公子,简直如玉人一般,那浓黑却不失秀气的双眉,含情若笑似嗔的双眼,笔挺如玉管的琼鼻……完美,一干小厮脑中最后只跳出这两个字,除了完美,就再没有别的词语还形容这位小公子。
门上小厮们看青瑶的眼神让赵天朗很不高兴,他的神色陡然阴沉下来,冷哼一声,一阵寒冽之气立时外放,刺得那几个小厮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就连披着厚厚棉斗篷的青瑶,也感受到这股寒气,轻轻蹙了蹙眉头。
赵天朗的双眼就没离开过青瑶,一看到青瑶蹙眉,他立刻收敛了气息,含笑说道:“瑶兄弟,我带你进去,这梅苑的石子路可很有些年头,路滑,仔细着脚下。”
入了梅苑,走在布满青苔的石子路上,青瑶见左右无人,便低声问道:“你约我到这里来做什么?”
赵天朗压低声音笑着说道:“瑶瑶,今儿是傅大哥介绍他的新婚妻子,新永定侯夫人给我们几个好兄弟认识的日子。”
青瑶闻言猛的伸手抓住赵天朗的衣袖,赵天朗就势将手往前一送,便让青瑶握了个正着,青瑶这会儿可顾不得抓着的是什么,只惊喜的叫道:“是孔姐姐?你让我来就是来见孔姐姐的!”
赵天朗看到青瑶眼中陡然放射出来的光彩,心里不由有些吃味,只觉得自己是不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看瑶瑶的神色,对那位新傅夫人的兴趣可不是一般的小呢,她从来都没有因为见到自己而这么激动过,反而是他自己一想到青瑶,便心情激荡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