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青云调整了自己的心情,躬身说道:“谢岳母大人对舍妹的关心,舍妹身子弱,一直将养着,如今比先时要好些了。”
华大夫人点头笑笑,见韩青云有些拘谨的站在一旁,便笑着说道:“青云坐下说话,来人,给韩姑爷上茶。”
青云谢了座,不多一会儿,一个生得很伶俐的小丫环送上一杯茶,青云因吃了酒正有些口渴,便不疑有他的将茶杯端起来就喝,一口茶入嘴,青云被苦的肠子都绞了起来,他还得维持着表面的风范,这个滋味可不好受。
华大夫人一看那上茶的小丫环,双眉便皱了起来,坐在青云附近的华金匮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儿,他微微探头一看,便看到青云茶碗里漂着三两叶茶叶和一枚乌漆麻黑的果子,华金匮不由笑了起来,看来他家小妹虽然嘴上不服气,可心里已经认可了韩青云,否则也不能让小丫环送出这一碗苦的死人,可是解酒却有神效的难刘伶果茶。
难刘伶果解酒有奇效,别管喝得多么醉,只喝一口难刘伶果沏的茶,便能酒意全消,清醒的象是没有喝过酒一般,而且这果子还能清毒补身,是强身健体的好药材。这果子是华灵素有一回跟着华老太医上山采药发现的,华灵素跟着华老太医研究出此果的药性,华灵素便给起的这么个有些促狭的名字。刘伶好酒,无饮不醉,然有此果在,刘伶欲醉太难。这果子就有一点不好,那便是苦,世人都道黄连苦,难刘伶果却比黄连苦上百倍千倍,韩青云喝了这一口茶,只怕三五七日吃饭都没有滋味了。
在最初的极度苦涩过后,韩青云忽然觉得自己酒意全消,头脑清醒的不能再清醒了,可是口里的苦,也是真的苦,饶是青云定力好,却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华大夫人见青云喝了一口茶便皱起了眉头,便疑惑的看向华金匮,华金匮无声的做着口形“难刘伶”,华大夫人方才点点头,眼中带了笑意。
又说了一会儿的话,华大夫人便笑道:“青云,不知明日老夫人是否有暇,若是有暇,明日我便带灵素去府上给老夫人请安。”
韩青云忙说道:“家祖母明日有时间,她常念叨着岳母大人,心里也惦记着您呢。”
华大夫人人笑道:“那便说好了,明日我带着灵素一准上门给老夫人请安。”
韩青云赶紧应了下来,便向华大夫人告辞,华大夫人也没有留他,只让华金匮将韩青云送了回去。
韩青云到家的时候,刚好遇到从晋王府拜寿归来的韩老夫人一行。青云随韩老夫人去了颐年居,将明日华大夫人要来请安之事说了一回,韩老夫人便笑道:“她们都回来了,这可真是太好了,灵素这孩子我都好些年没见了,都说女大十八变,也不知道灵素现在是个什么样子了?”
韩青云听了韩老夫人的话,脑子里立刻跳出那样英气勃勃的容颜,他不由脸上微微泛了红晕,韩老夫人只当他是和货家兄弟们吃了酒,便笑道:“青云,可吃过醒酒汤不成?”
韩青云忙回道:“谢谢祖母关心,已经吃过了。”
韩老夫人便笑着说道:“那就去歇着吧,明儿一大早又得回翰林院呢。”
韩青云行礼告退,青瑶抱着韩老夫人的胳膊笑道:“奶奶,明儿青瑶要看新嫂子。”
“这是自然,瑶瑶,说起来华大夫人还是你的救命恩人呢,当年若不是她,你也来不到这世上了。”
韩青瑶微微一怔,随即笑着说道:“那明儿青瑶一定给华伯母多磕几个头谢谢她的救命之恩。”
韩老夫人笑道:“这个自然。”
因青瑶抱着韩老夫人的胳膊,她腕子上的那双暖玉镯子便露了出来,韩老夫人笑道:“这是今儿得的赏?”
青瑶忙说道:“回奶奶,这是晋王妃娘娘赏的。”
韩老夫人点点头,又疑惑的问道:“皇后娘娘见了你就不曾赏下什么?”
青瑶小脸儿微红,从衣襟里拉出一条金丝捻红锦的丝带,丝带下方缀着一方半圆形的暖玉凤佩。韩老夫人瞧着那凤佩的形制,便知道这是一对玉佩中的一半,因此搂着青瑶笑道:“我们瑶瑶果然是好样的,皇后娘娘一定很喜欢你吧?”
青瑶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奶奶,青瑶挺喜欢皇后娘娘的。”
韩老夫人笑了一回,将暖玉凤佩塞入青瑶的襟内,轻出一口气,缓缓说道:“瑶瑶,庆亲王府里情况复杂,能得了皇后娘娘的喜欢,日后你嫁过去,也能过的顺心一些。”
青瑶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说道:“奶奶,这还早着呢,您说这些做什么。”
韩老夫人摇摇头道:“瑶瑶,天朗前几日提出要向皇上求旨,让你们俩人早些完婚,如今你又得了皇后娘娘的喜欢,奶奶怕是留不了我瑶瑶多长时间了。奶奶老了,记性差了许多,有些话,奶奶想着了就得和你说道说道,唉,天朗那样的好孩子,偏有那般的家庭,奶奶不放心啊。”
青瑶明白韩老夫人的心意,便笑着说道:“奶奶您放心吧,青瑶可是您的徒弟呢,还能让谁欺负了去。日后真嫁过去,除了王爷王妃和世子,便是瑶瑶最大,便是那些个没眼色的想算计瑶瑶,也没有那么容易的。”
韩老夫人摇头道:“瑶瑶你不懂,这自下对上的算计,才是最可怕的,你看庆亲王妃,她是正妃,无论从品级,家世,样貌,那一样不比那柳侧妃出色,可是这庆亲王府的管家权却牢牢的把在柳侧妃的手中,二十年的专宠,她若只是表面上流露出来的肤浅,瑶瑶你觉得可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