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门婚事是皇上下旨赐婚,由不得他韩远城说不答应就不答应,况且韩远城也听他的弟弟提起过赵天朗,言辞之前,韩远关对赵天朗极为推崇,大有恨不得让赵天朗做他自己的女婿的意思,当然,那只是韩远关夸张的说法,他就算是现生个女儿,也来不及喽。并且最要紧的一点,韩老将军和老夫人对赵天朗这个孙女婿,那是越看越顺眼,三五不时就会叫他到自己家来聊个天儿吃个饭什么的,以至于赵天朗在伏威将军府里,比在自己家还自由,整个韩府的下人都已经当赵天朗当成正经主子了,与赵天朗相比,韩远城发现自己都没有他在韩府混的开。
不过韩远城总觉得心里咽不下这口气,一股阴暗心理油然而生,韩远城喝道:“来人,叫大小姐过来!”
青瑶刚整理完大房库房的帐册和存货,发现少了好些贵重东西,她正想问一问,便听到韩大老爷叫她到远逸堂的消息。青瑶并不以为韩大老爷是为了她按规矩发给柳三姨娘东西而找事,便让香如带了帐册去了远逸堂。
一进正房房门,韩大老爷便黑着脸吼道:“给我跪下。”
青瑶心中暗自懊恼,怎么就忘记带跪的容易了呢,早知道这个便宜爹回来受了气,必要找个出气筒的。而跟着青瑶的香如一见情势不对,便将迈入门口的左脚收回来,然后一路飞奔回了颐年居,回去为青瑶搬救兵了。
恼归恼,好在青瑶今日穿的是雪貂皮里的襕裙,纵然没有拜垫,跪上去也是软和和的并不难受。青瑶提裙跪了下去,头却昴了起来,用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韩大老爷,清清亮亮的问道:“不知青瑶错了什么事,父亲要罚青瑶跪着?”
韩大老爷一瞪眼睛吼道:“女子需遵从三从四德,在家从父,为父让你跪,你还敢反诘为父?真真是岂有此理,为父不给你立点儿规矩是不行了!”
青瑶这阵子被韩老将军和韩老夫人娇养的不肯吃亏了,只抗声道:“父亲让青瑶跪,青瑶已经跪下了,只是青瑶不知身犯何过,请父亲明示,这样也是不遵三从四德么!”
“你……你……”韩大老爷被青瑶的灵牙利齿顶的直喘粗气,他抓过桌上的紫檀如意便要扔向青瑶,可是那紫檀如意刚飞到一半,便被一件东西磕飞到一旁,然后,韩远城便听到一声极为愤怒的大吼:“韩远城,你敢动瑶瑶一个手指试试看!”
韩远城一听到那声怒吼,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原来这声中气十气的怒吼正是韩老夫人发出来的。刚才香如见势不妙便立刻飞奔回颐年居,搬来了韩老夫人这尊大佛当救兵。
“娘,您怎么来了?”韩远城忙迎上前,伸手欲扶韩老夫人,可是却被韩老夫人一把推开。韩老夫人怒冲冲的瞪着韩远城,铁青着脸说道:“瑶瑶起来,到奶奶这里来,看谁敢动你一指头!”
青瑶站起来走到韩老夫人的身边,伸手挽着韩老夫人的胳膊,红润润的小嘴儿撅着,满脸写满了委屈。韩老夫人最看不得青瑶这副委屈的小模样儿,立刻满脸疼爱的拍着青瑶的手说道:“瑶瑶,吓坏了吧,别怕别怕,奶奶给你做主。”
韩老夫人径自走到主位坐下,瞪着韩远城冷喝道:“韩远城,你好威风啊!”
韩远城扑通一声跪在韩老夫人面前,连声道:“儿子惶恐。”
韩老夫人拍拍青瑶的手说道:“瑶瑶,你先回去歇着。”青瑶点头,向韩老夫人和韩远城行了万福礼,便带着香如退了下去。韩老夫人教训儿子,她这个做孙女的在场到底不合适。
青瑶走后,韩老夫人才冷哼一声问道:“你父亲和我教训你,倒是教训错了,所以你拿瑶瑶出气!好啊,这些年你的官越做越大,脾气也越来越大啊!”
韩远城跪在地上没敢起来,只委屈的辩解道:“娘,儿子没有,儿子只是教导女儿,让她懂得遵守三从四德,不要丢了我们韩家的人。”
“啪”的一声,韩老夫人重重拍在桌子上,这一声可比刚才韩远城自己拍的那一下子有气势多了,韩老夫人怒道:“三从四德,你要与为娘讲三从四德,你爹还健朗着,还轮不到你在我面前说三道四。教导瑶瑶?你拿个木头砸向青瑶,就是教导了?若不是为娘出手快,让你砸着瑶瑶,我看你拿什么赔我一个好孙女儿。”刚才韩老夫人远远看到韩远城把那紫檀如意丢向青瑶,情急之间便甩出套在手腕上的蜜腊手珠,才将那紫檀如意磕飞,要不青瑶非得被砸中,指不定会受什么样的伤。
韩远城可是体会到了刚才他强词夺理的时候青瑶的感受了,只是他可没有象青瑶那样的胆子,敢直接反驳韩老夫人,只得赶紧说道:“儿子不敢。”
韩老夫人狠狠瞪了韩远城一眼,怒道:“不敢,你有什么不敢的!说,到底为什么要打瑶瑶?”
韩远城说不出自己心底那点子阴暗的念头,可韩老夫人又逼的紧,韩远城鬼使神差的,忽然说了一句:“青瑶她不敬庶母。”
韩老夫人一听这话心里的怒气更大了,她腾的站起身来,大步走到韩远城的面前,伸出手钳住韩远城的耳朵,狠狠一转,骂道:“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瑶瑶不敬庶母,你那周谢两个姨娘差点儿被你那个好老婆虐待死,是瑶瑶看不下去,才将她们两个连同青雪青鸾从这远逸堂接了出去,又安排住处又安排医药的,她这叫不敬庶母?韩远城,你的心长到脚后跟上了,这样没良心的话你也说的出来。你去问一问访一访,整个伏威将军府,谁不说瑶瑶是万里挑一的好姑娘。哼,亏你有脸说得出这种话,你倒说来我听听,瑶瑶怎么不敬庶母了,她不敬的又是哪一个庶母?”